作者:兰罂粟
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边,仿佛一张巨大的帘幕,将黄昏落日的美景遮挡住,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出一条条绛色霞彩,天地间都被这斜阳渲染成暖洋洋的桔黄色。
远远的,有马蹄声震天,扬起漫天飞沙,旗帜迎风飞扬,数千人马直奔山脚下的营地而来。
留守营地的将士们看到旗帜,顿时面露喜色,齐齐夹道而跪,异口同声的喊道:“恭迎君上凯旋而归。”
雷鸣般的马蹄声过后,数千人马只不过顷刻间便到了营地,领头的黑色骏马上跃下一个高大的身穿铠甲的男人,他就是汝越国的国君北宫殇,一个让所有敌国闻风丧胆的嗜血霸主。
北宫殇倨傲的微微昂头,墨绿色的妖瞳里闪动着犀利的光芒,看也没看地上跪着的众人,冷冷吩咐道:“将赫连氏一家都带上来。”
立刻就有人应声而去,不一会,便推来了一辆铁笼囚车。车内,禁锢着二十多个用铁链锁着的男女老少,许是经过了剧烈的奔波,以及沿途的折磨虐待,一个个衣衫褴褛,体无完肤,目光或绝望或愤恨或恐惧的望着车外。
北宫殇冰冷的俊颜上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如同猎豹审视自己的猎物一般审视着囚车内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张苍老憔悴却仍充满怒意的脸上。
“赫连百川,你没想到吧?你输的不光是你的狼邪部落,还有你们赫连氏一家,不过,我们之间的恩怨可还没有到此结束,从今天起,才是我复仇的开始。”北宫殇轻描淡写的说着,但语气中透着的残酷杀意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为之心寒。
囚笼内的赫连百川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成一片死灰,“北宫殇,你到底想怎样?”
北宫殇冷笑一声,“哼,现在才知道害怕了吗?想想你当年所做的事情,应该就不难猜想我会对你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宣判了赫连百川的死刑,他顿时跌坐在囚笼里,脸色开始紧张恐惧起来。
他的反应招来了北宫殇的不耻,墨绿色的瞳眸里写满了残暴和戏虐,慵懒的招手道:“来人,把这笼子里的所有男人都给我拉到药庐去,至于女人,就赏给你们军营了,算是犒赏三军的礼物吧。”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囚笼里的人却如同被人打入地狱一般,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原本就已绝望了的赫连百川此刻却又突然激动起来,额间青筋暴露,挣扎着冲到铁笼边吼道:“北宫殇,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你要报仇就冲我来,你这样对待女人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赫连百川,我想你是老糊涂了吧?当初貊仓族一夜之间被你夺走性命的老幼妇孺何以百计?如今,我不过抓了你全家二十来口人,这笔血债还够得你们还呢。”说到最后,北宫殇的拳头悄悄在衣袖下握得死紧,才克制住想要一掌拍死他的冲动,转而向身后的三军将士道:“记住,人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但有一点,就是不许让她们死,如果她们当中有人自杀或是逃跑了,负责看管的人便以军规处置。”
“是。”所有人齐声应着,既是兴奋,又是紧张,一双双饥渴的眼睛迫不及待的就在囚笼里搜索起来。
“北宫殇,你不是人!你这个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赫连百川瞪着血红的眼睛叫嚣着,但很快,便被上来的士兵给押走了。
接着,笼子里所有男人都被拖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女人恐惧的抱成一团蜷缩着,胆小的已经在低声啜泣了。
北宫殇眉心微皱,最烦的就是女人哭,“钟副将,这些女人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站立一旁长得白白胖胖的钟副将忙垂首应道:“君上放心,卑职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君上这次亲征,一举收复了草原上最大的狼邪部落,为我汝越国又开辟出一片新的国土,这是天大的喜事,卑职已经命人宰好了牛羊,今晚就在营地为您庆功,您看如何?”
北宫殇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倦了,“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钟副将很是善于察言观色,见状忙又道:“卑职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帐棚,君上先去歇着吧,回头庆宴开始了,卑职再派人来叫您。”
北宫殇点了点头,冷冷瞥了一眼囚笼,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营后的帐棚走去。
等北宫殇的身影完全消失了,钟副将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开始打量起笼中的人,“来人,把这些个女的带下去洗干净,记住,不许偷腥,叫伙食营的那几个老女人来洗,她们可是今晚庆宴后的点心。”
立刻便有士兵上来将铁笼打开,里面的女人顿时一片尖叫。
钟副将色眯眯的眼光落在了某个身影身上,“这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回头送到我帐中去,剩下的,押到中营,等各位将军看过后再作处置。”
在一片哭嚎声中,所有的女人都被强行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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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钟副将看中并勒令带回帐中的红衣女子便是赫连百川的女儿赫连绮梦,狼邪部落里最高傲的公主,平日都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千般疼,万般爱的,几时见过这阵仗,但倨傲的她硬是忍住了眼中的泪水。
身上的衣物早在洗澡时被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扯破,此时,她仅裹着一张床单,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帐棚内的大床上。
几天前,她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一夜之间,她的部落便成了杀戮的战场?她引以为傲的爹爹也成了人家的阶下囚?那个有着一双好看的墨绿色眼睛的男人却如同魔鬼一般,毁灭了她的家园,也毁灭了她生活中所有的美好。
爹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人所说的药庐是什么地方?但不难想像,爹爹他们一定是在劫难逃了。
还有娘亲,姨娘,还有仅小她一岁的妹妹绮雨,她们都被带到哪里去了?虽然她尚未谙人事,却也知道,女人在军营里会受到怎样的凌辱,想到白天那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她就忍不住全身发寒。这个北宫殇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这样的催毁她和她的家人,从身体,到心灵,一寸也不放过?
大概,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那些亲人了吧?那么,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与其等着被凌虐而死,倒不如趁这会没人,自我了断,总算也不丢赫连家的颜面。
只是,她才十七岁,还是花一样的年纪,真的好不甘心哪。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滴冰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自眼角滑落下来,爹爹,娘亲,女儿好恨啊,恨这个无情的世界,无情的人,女儿舍不得你们,舍不得就这样死啊。
暗自咬了咬牙,她心一横,从床上往地面滚了下去,“呯”的一声响,她的额头正好碰到了床榻上,鲜红的血淌了下来,头有些晕,好疼。
北宫殇,我恨你!她在心里喊着,用尽全力,朝地上的青砖撞去。
这次,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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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怎么会这样?”钟副将进帐后,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赫连绮梦,心顿时凉了半截,忙冲上前去抱起她。
“哎呀,呼吸和脉膊都停了?”钟副将脸唰的苍白,忙将人放在床上,冲出帐外,查看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人发现,这要是让君上知道这女人自尽了,他可就完了,君上对待下属的严厉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向来言出必行。
“都是你这女人,撞什么头,装什么贞烈?”他将气全撒在了一动不动的赫连绮梦身上。此时,她身上的被单半敝着,露出了雪白诱人的胴体,玲珑曲线被薄薄的被单完全勾勒出来,隐约还有淡淡的肤体幽香,混合着血腥味,让原本就亢奋的钟副将有些难以把持了。
“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不如今晚好好销魂一番,再丢入后山去喂狼,君上明天就会回宫,到时若查起来,就找个替死鬼,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打定主意,钟副将脸上浮起一丝淫笑,开始手忙脚乱的解身上的衣带。
做恶梦了吗?
我被身上传来的寒意惊醒,意识也随之恢复,怎么回事?头怎么会这么痛?难道是着凉了吗?我抬手想探一探额头,谁知刚一触到头皮,就像被火灼伤了一样痛,手指仿佛沾到了什么东西,沾沾的,我猛的睁开眼睛。
血!我居然满手是血!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流血?我惊得一下坐了起来,头部传来的剧痛差点让我昏厥过去,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好冷。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白色床单,床单下的我赤裸着身体,一丝不挂,我忙抓起床单重新掩住身体。
怎么和梦里一模一样?我这才留意到这根本不是我自己的床,只是一张席地而铺的榻子,白色床褥上残留着斑斑血迹,如雪地里的红梅一般炫目,回想起梦中的情形,我心下一惊,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我缓缓的将目光往床帐外移了几分,只见一个胖胖的男人正背对着床在脱身上仅剩的一条短裤,显然他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常响动,动作慢了下来,胡疑的转过了头。
我的心又是一震,他居然就是我梦里梦到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叫钟副将?天啊,是我还没有醒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钟副将看到我,脸上也是一惊,但随即便咧出一个欢喜的笑容来,“原来你没死,可吓死老子了,嘿嘿,你醒得还真是时候,咱们开始吧。”说话间,他将那条还挂在膝盖弯的短裤褪下扔到一边,涎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他一身肥肉,丑陋的下体挺立着,让人说不出的恶心,我几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潜意识的往床榻里缩了缩,“死胖子,你不要过来!再过来老娘对你不客气。”
钟副将怔了怔,笑得更得意了,“想不到邪狼部落的公主也这么有野性,正合我意,哈哈哈”
邪狼部落?公主?我果然还是在做梦?不过就算是做梦,我也不能让这种恶心的男人碰我。趁他走到床边,正要朝我扑上来之际,我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向他裸露着的下体。
“啊!”钟副将惨叫一声,蜷下身去,痛得脸都青了。
“哼,想占我的便宜?老娘我可是练过几年跆拳道的。”这一脚下去,他就算没废掉,估计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了,我得意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谁知头部又是一阵眩晕,好疼!该死的,这么痛怎么还不醒?
钟副将哼唧了一会,咬牙忍痛抬起头,“他娘的,你敢踢老子,老子杀了你。”他猛的转身拾起放在桌上的大刀,冲我砍来。
我情急之中将身上的床单朝他抛去,正好罩住了他的头,他的刀险险的砍在我身旁的床榻上,我却趁机一脚绊住他的脚根,他一头栽倒在床上。
“死胖子,没什么本事,学人家强奸,我打死你!”我气不打一处来,搬起一条板凳照头给了他一下,钟副将闷哼一声,脖子一歪,便不动了。
我趁机扯下桌上的桌布做成浴巾围在身上,这才回头看他,只见他一动不动的躺着,脖子下的白色床单瞬间便被染成了一片殷红。不是吧?一板凳打出来这么多血?我不敢置信的走近他,只见他脖子下面横着一把大刀,刀刃深深的嵌入了他的颈动脉,血还在不断的从裂口处奔流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一定是他刚才被我绊倒时刀正好卡在他脖子下,正好我用板凳一砸,所以就
我杀人了?我吓得全身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平日里我是连杀鸡都不敢看的,现在居然杀了人?
我四下环顾,这帐棚里只有我一个大活人,趁着没人看见,赶快跑吧。我心里想着,刚迈出脚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的松了一口气,差点忘了,我这是在做梦啊,做梦杀人又不犯法,等醒来了,就什么事都没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抚着狂跳的心,可是,为什么脑子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真是做梦,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痛?可是,如果不是在做梦,我这又是在哪里?记得在我醒前的梦里,这里是一个古代的军营,想到这,我再次仔细的打量起了帐棚内的摆设。
除了一张有点古朴的桌子外,这帐里的家具就剩一条板凳,现在还横在钟副将头上,但是,地面上抛落的衣物好像有些奇怪,看上去像是古代的兵将所穿,在床榻侧面,还挂着一件铠甲,再加上钟副将脖子下的那把刀,这一切,都和梦里的军营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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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迹象在我心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疑团,难道说,我一不小心穿越到了古代?可是,我一没出车祸,二也没有坠机,更没有被闪电劈中,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绞尽脑汁回想着,头却又开始痛了起来。
突然,一些影像闪过脑海,我终于记了起来,之前我是和朋友一起去云南旅游的,当地有一块“魔鬼草原”,听说很邪门,经常发生灵异事件,我平日里爱在朋友面前吹嘘自己胆大,这次就和她打赌在魔鬼草原过夜,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刚架起帐棚准备睡觉,就听到一阵恐怖的风声,正要出来看个究竟,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如果是穿越,那我醒来前做的那个恶梦又是怎么回事?如果那只是梦,为什么醒来时我会看到梦里的钟副将?这一切太诡异了,难道,真像当地人所说,我已经中邪了?我所看到的,遇到的,都是幻像?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不容我反应,一个身影挑开帐帘出现在我面前,只见他一身戎装,俊冷的脸上一双虎目犀利逼人,浑身透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来人看到我,平静无波的脸上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诧,眸光在我仅裹着一张桌布的身体上扫了一眼,随后又瞟向我身后躺着的钟副将,两道剑眉不由得收紧了。
惨了,被人发现了。我颤抖着后退,眼里盈满了恐惧看着他,他不会杀了我替他的战友报仇吧?此刻,我真希望这是一场梦,是我的幻觉,“苏娆娆,快点醒来,醒来就没事了。”我闭着眼睛念叨着,偷偷掀起一线眼帘瞟了一眼,完了,我还没有醒,那个冷酷的男人却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人是你杀的?”男人突然开口,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我拼命的摇头,“大侠,这是一场误会,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眨巴着眼望着他,企图挤出几滴眼泪唤起他一丝同情,可是眼睛干干的,怎么也不争气。天啊,如果我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杀死,岂不是太冤了吗?
男人没有理会我,侧身看了看钟副将,脸上露出一副了然,这才又将目光调回到我身上,“你是赫连绮梦?”
我再度摇头,虽然,这个名字我在梦里似乎听过。
男人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他的眸光变得深邃复杂,突然转过身去,“今天的事我什么也没看见,每个营帐的床榻下都有个抽屉,备放着急用的金创药和绷带,今晚是个喝酒欢庆的好日子,你的命运如何,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我,如何替自己疗伤和逃走?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他和钟副将才应该是一伙的吧?莫非真是我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激起了他的同情心?唉,管他呢,只要他不杀我,我想那么多干嘛,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再说吧,不然,让人发现我杀了他们的人,还不把我给大卸八块?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害怕了,在床头找到了金创药和绷带,胡乱抹了些在额头上,痛得我差点叫了出来,我这才猛的发现自己原本齐肩的头发怎么变长了?难道,这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这到底是借尸还魂还是穿越啊?带着一肚子的谜团,替自己包扎好后,我将挂着的那套铠甲穿在了身上,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帐棚。
帐外一个闲杂人等都看不到,但是不远处却隐隐有火光冲天,还有男人的狂笑声,喧闹声,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看来,一切如那个男人所说,这些人全在喝酒取乐,趁着没人注意,我正好可以溜之大吉。
可是,随后我面临着一个大的问题,我不认识路。而且,我到底要逃到哪去?
我漫无目的的在军营里走着,寻找着出路,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什么地方,可是,理智还是告诉我,至少要先离开这个全是男人的危险之地,至于其它的,可以等安全了再慢慢考虑。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也许,天亮之后,就会回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世界了……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小心的绕过一个又一个帐棚,可是,这诺大的军营却像迷宫一样,怎么也走不完。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乍然响起,吓了我一大跳,只见身后突然多了两个身穿铠甲的“古人”,手里还托着酒菜。
“我我喝多了,到处逛逛。”我胡乱编排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瘦高个开口道:“你小子,这就喝高了,我们兄弟都还空着肚子在呢,来,帮把手,把这个送到君上帐里去。”说着,就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了我手上。
“可是”可是我正在跑路耶,我在心里嘀咕着,望着手中托盘内的食物,肚子本能的“咕噜”了一声,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快饿的不行了,我到底睡了多久?怎么像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可是什么呀,不就举手之牢嘛,反正你也吃饱喝足了,也该换我们兄弟俩去快活快活了。”另一个黑黑的男子也开口了,边说着边把我往前推,“就在前面那个帐棚,送进去就行了,交给你了啊。”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罢,去就去吧,说不定还能趁机填饱肚子,打定主意,我点头道:“好吧,你们快去吃吧,我这就送去。”
两人这才满意的笑笑,迫不及待的便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等这两人走远,我忙将盘子端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抓起一块烤肉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原因,这肉的味道竟异常鲜美,吃得我停不了嘴,一转眼功夫,我便将盘中所有能吃的东西全吃光了。
终于,胃不再空虚,全身好像也有点力气了,我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将盘中仅剩的那坛酒随手丢进了草丛里。哼,什么君上,我才懒得伺候呢,逃命才是最要紧的,窥探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我这才大大方方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正当我暗自庆幸一切顺利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见一队人马精神抖擞的一路小跑,正朝着我的方向而来,不会是我杀人的事败露了吧?
我做贼心虚的想着,越想越觉得可疑,眼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近,四下里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躲在哪都有可能被发现,我一边惶恐的后退着,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一个不留神,脚下一绊,摔了个四脚朝天。
“谁?”一个低靡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我强忍着再度袭来的头痛,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跌进了一个帐棚里,和先前钟副将的帐棚略有些不同,这里面的桌椅茶具看起来精致多了,墙面上还挂着弓箭和佩刀,一道雕刻着骏马图的巨大屏风将这帐棚划分出两个阁间,声音就是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的,隐约还夹杂着水声。
“是谁?”慵懒的嗓音再度响起,语气里已有了一丝不耐烦。
我的心吓得呯呯直跳,本来想偷偷爬起来溜掉的,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而且,外面还有一大票人马,也不知是不是正在找我,想到这里,我润了润嗓子,硬着头皮道:“我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里面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只好乱扯一句,希望他马上打发我走人。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沉声问道:“孤王要的酒怎么还没来?”
孤王?酒?这里难道就是那两个士兵说的什么君上的帐棚?我头皮一阵发毛,不是这么巧吧?如果他知道我吃掉了他要的肉,还把他要的酒丢进了草丛里,我不敢想像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三十六计走为上,我潜意识的往帐棚边上蹭,嘴里应道:“我这就去给您催一催。”
“不必了,进来。”沉稳的嗓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慑力,让人不容抗拒,我刚准备迈出帐棚的腿也不由得收了回来,本能的问道:“干什么?”
话刚出口,我便意识到不妙,果然,屏风后面一片死寂,但是,只停顿了几秒,里面的人轻喝道:“孤王叫你进来,还用再说一次吗?”语气虽然不重,却冰冷透骨,让人发指。
完了完了,惹到大BOSS了。我苦着脸低咒着,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屏风,唉,死就死吧,没准死了我的灵魂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呢。
心一横,我脚下又挪动了些,终于,绕过屏风,进了内室,虽然低着头,却明显的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眼光投射到我身上,上下打量着。
“你是哪个营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问。
我脑中一懵,顿时愣住,“我是钟副将派我来的,看您有什么需要吩咐。”我灵机一动,冲口而出。
男人不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道:“抬起头来。”
我心里一阵发毛,他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事已至此,由不得我了,我咬了咬唇,沉着脸抬起头来,目光也从地面随即移到了对面的人身上,立刻,我便被自己所看到的场景惊呆住了,这就是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吗?可是,他的长相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有着绝美轮廓的脸上透着无形的霸气,浓黑的剑眉微微锁紧,一双迷人的墨绿色凤眼半眯着,打量着我。而在这张帅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脸庞之下,是他赤裸着的健硕性感的上半身,肌理分明的古铜色皮肤上还挂着水珠,散发着氤氲水气,胸以下的身躯泡在浴桶里,却更加引人遐思,好一幅美男沐浴图。
我猛吞了一口口水,这个男人怎么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是,我怎么会认识一个古人?除了那个怪梦以外对了,就是梦,墨绿色的眼睛,他可不就是梦里那个叫北宫殇的恶魔吗?忆起他在梦里残酷无情的行径,我吓得连退几步,刚才的色心全成了泡影。
北宫殇眸中闪过一抹寒意,随即浮起一丝轻蔑的冷笑,若有所悟的昂起了下巴,“过来,给孤王擦背。”
擦背?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来回重复着,半晌,我才反应过来,面对他那双让人不寒而粟的眼睛,我咬了咬牙,走到浴桶边,清澈的水下,他的身躯若隐若现,我的脸没来由的滚烫起来,忙别过头去,拿起一旁的白色布巾搓成一团迟疑的在他背上蹭了蹭。
唉,没想到啊,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女子,难得赶个时髦穿越了,却差点被人强暴,现在更是沦落到给人擦背的地步,这要是给我那些同事朋友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你没吃饭吗?”北宫殇冰冷的嗓音猛的提高了几分贝,吓得我手一抖,布巾竟掉进了浴桶里,我顿时傻眼了,没有了那块布,我要拿什么擦?
“怎么还不动手?”北宫殇脸上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眼角瞄了瞄那张让人心动又心颤的俊颜,咕哝着道:“那个,布掉进水里了。”
北宫殇微微斜了我一眼,“难道要孤王替你捞起来吗?”
我心中叫苦不已,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不是自己身陷他的地盘,我又何用受此侮辱?算了,忍吧,反正,被占便宜的也是他。望着在水中乍浮乍沉的布巾,我心一横,弯腰伸手将它勾住,心下一松,起身时,不经意间唇蹭到了什么热热湿湿的东西,我猛的瞪大眼睛,他雄伟的后背瞬间在我眼底放大。
难道,刚才我亲了他的背?意识到这一点,我猛的跳开一步,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唇,可是,看到自己手上还拿着那条替他擦过背的毛巾,我又是一阵恶心,想也没想,就将它甩了出去。
但下一秒,我立刻便吓得三魂七魄离了位,那块布竟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北宫殇的头上。
我一定是上辈子跟这北宫殇有仇,要不,怎么会一遇到他我就被吓得连出状况?只见他怔愣了一下,冷硬的五官瞬间转为愠怒,缓缓抬手扯下布巾,重重的丢在地上,“噌”的一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他全身散发出的隐隐杀气让我心中一紧,可是,他完美的男性身躯同样不容人忽视,这个男人,他竟光着身子一丝不挂的从浴桶里走了出来。
我脸上一阵烧灼,潜意识的后退着,眼神不安份的四处游动着,唯恐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可是,他的男性气息还是一步步的逼近了我,而我已经退到了墙根边,退无可退了。
北宫殇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我还来不及闪躲,就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抵在墙上,性感的薄唇吐出冷冷的一句,“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我拼命的摇头,“大王,饶命啊。”电视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不是?可为什么他脸上还是无动于衷?脚下悬空的感觉让我不安的挥动着手臂,想要抓住点什么,最后,顾不得男女有别,我牢牢攀上了他仍滴着水珠的背。
北宫殇眉心皱了一下,手突然松开,我猝不及防失去重心,很难堪的呈自由落体状从他身上滑落,跌坐在地上。
像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一般,北宫殇饶有趣味的俯视着我,“饶命?你说赫连老贼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向我求饶,会是什么反应?”
“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可是一身戎装,怎么他还会认出我是女的?还说我是什么赫连的女儿?想到之前那个神秘的男人叫我赫连绮梦,难道,我身体的主人就是梦里那个惨兮兮的女人?那岂不就是眼前这个魔鬼的仇人?他既然早知道了我的身份,刚才却又不说明,还让我替他擦背,摆明了就是羞辱我嘛。我气恼的抬起头来,咱输人不输阵,不能让他以为我是可以随意欺负的,惹毛了我,我也是会发飙的。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我竟忘了这男人没穿衣服,完美的身躯在我眼底一览无余,我的眼睛很不纯洁的从他的小腿一路移到他的男性私处,脸立刻便涨红了,再也不敢往上看,忙低下头,吞了吞口水,强自按捺住狂跳的心,真是奇怪,没穿衣服的人明明是他,我羞什么羞?
我的反应落在北宫殇眼里,反惹来他不屑的冷笑,“哼,你们赫连家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就算是化成灰,我也会认出来。”他昂然挺立,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体被人观赏。这家伙一定是变态,露阴癖!我在心里咒骂着。
“说吧,混进孤王帐中到底有什么目的?”北宫殇稍稍弯腰,一把将我再度拎了起来,冷冷的逼视着我。
如果被他知道,我是因为在逃命时不小心摔进来的,那还不让他笑掉大牙?狠狠的回瞪着他,我咬了咬唇,道:“还用问吗?当然是报仇了,你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害了我全家,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正所谓请将不如激将,像他这样傲慢的人,只有反其道而行,他或许反而会饶我一命。
北宫殇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只是一瞬,便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酷,“是吗?我看你明明很怕死嘛。”
该死的,又被他看出来了?这男人的眼睛怎么这么毒?我一脸戾气顿时消散,“我正值青春年华,还没有谈过恋爱结过婚,怕死有什么不对?人本来就应该要积极的活着,谁会一天到晚的希望自己被人杀死?难道要我昂头挺胸对你说‘来吧,杀死我吧,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北宫殇顿时怔住,不可思议的端详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为这样孤王就不会杀你?”
“就算要杀,请你至少先穿上衣服,怎么说你也是个王,得注意自己的形象,省得我下了地狱,阎王小鬼查我死音的时候,看到你光着屁股,那不是亵渎神灵?”心里谋划着,等他穿衣服的时候,我就趁机溜掉,我就不信他还能边穿衣服边抓住我不放。
许是被我的话激怒,北宫殇脸上迸发的寒意更重了,拳头握得“咔咔”直响,就在我以为他会一拳打死我时,他突然又一次松开了拎住我衣领的手,我像一只被拍死的苍蝇一般跌落在地上。
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从椅子上取过袍子衣物穿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瞅准这个空子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不料背后突然“嗖”的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腿,我下半身顿时一麻,不自禁的跪倒在地,双腿失去了知觉。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让你逃掉吗?你们赫连家欠下的债,又岂是几条贱命就能偿还得了的?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离开这个军营。”他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但他浑身散发的无形魄力却让我相信,这个人如果真要耍起狠来,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不会我穿越过来就是替人受罪的吧?
我脸上的怒意和眼中的绝望似乎让北宫殇特别爽,俊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帐外远远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沉重压抑的气氛,我以为照来人的速度一定会直接冲进帐中,但脚步声到了帐门外便刹住了,“君上,不好了,出事了。”
北宫殇眉心微皱,笑意瞬间隐没,沉声道:“什么事?”
帐外的人显然是有些惧怕他的,声音里微微有些颤抖起来,“回禀君上,刚才有人发现钟副将被人杀死在帐中。”
“什么?”北宫殇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我的心也突突狂跳起来,怎么会这么早就被发现?我还没来得及逃啊,这回死定了。我仓惶间看向北宫殇,他也正诧异的朝我望了过来,双目一触间,我被他眼中的凌厉戾气灼伤,忙心虚的转过头去,他却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我脆弱的心上,沉重的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死死的盯着地板,心里盘算着脱罪的借口,但下一秒,他突然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我被迫昂起头来直视他。
“想不到狼邪部落最美丽贤淑的公主,被誉为草原第一羔羊美人的赫连绮梦,竟然能杀死我军中的一员副将,你可真是让孤王刮目相看啊。”北宫殇脸上竟挂着淡淡的笑意,却森寒得让人毛骨悚然。
羔羊美人?我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谁给取的外号啊,这么缺德?
“看来,这军营的军纪有必要好好整顿整顿了。”北宫殇说着,猛的一把拽起了我,大步直往帐外走。
“喂,你要带我去哪?”我心荒的喊着,他不会是想在三军面前斩杀我,以儆效尤吧?
北宫殇一言不发的拖着我来到帐外,就见外面已经跪了几个士兵,见了他,纷纷低下了头。北宫殇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前往钟副将的营帐,他的步伐很大,我努力的想要跟上,却还是被拖得几乎脚不沾地,“喂,你走慢一点,好痛!”
对我的哀嚎北宫殇充耳不闻,不一会,便到了钟副将的营帐,帐内已经有几个士兵候在那儿,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检看着床榻上躺着的钟副将,见北宫殇进来,才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我心中微震,他不就是那个教我逃跑的神秘男人吗?那个男人显然也认出了我,眼中闪过一丝震憾,却很快恢复了冷静,朝北宫殇抱拳行礼道:“君上,钟副将是被自己的兵刃杀死的,尸体尚未僵硬,死亡时间应该不长。”
北宫殇唇角微抿,锐利的眼神在尸体上扫了扫,冷冷道:“叫人验尸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一个士兵站了出来,“回君上,是属下验的尸,如杨将军所说,钟副将刚死不久,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刀,刀具正是钟副将平时佩带的,现在初步估计是钟副将跌倒时刀具正巧压在脖子下,脑后受重击,导致刀刃深入喉管而死。”
北宫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士兵见状,才又接着开口道:“可是可是钟副将他”说着,犹疑的瞄了瞄北宫殇,没敢继续说下去。
“可是什么?”北宫殇瞥了他一眼,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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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被他的寒气扫到,心中一惊,忙回道:“属下检查过钟副将的身体,他似乎曾与人有过搏斗,下体有淤血。”
这都被查出来了?我骇得脸唰的凉了,忐忑的抬头瞅了眼北宫殇,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杨将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北宫殇看向一旁沉默着的神秘男人。我这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将军,姓杨,可是,他先前为什么会帮我?他现在又会不会揭穿我?
不等我多想,杨将军已经开口了,“回君上,据臣所知,钟副将曾命人将君上送入军营的狼邪部落的一名女俘虏带入自己的帐中,看现场的情形,显然是钟副将在与这名女俘虏打斗中,无意间被杀害。”
我差点吓晕过去,他果然出卖了我。
北宫殇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全场道:“那现在这个女人在哪?”
一干人等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吓得面容惨白,旁边一脸冷酷的杨将军突然单膝跪下,“是臣的疏忽,因为今天是君上大获全胜的日子,所以军中戒备有所松懈,才会出此纰漏,臣现在就命人全营搜查,直到找到人犯为止。至于此事造成的惨案,臣甘愿负全责,请君上降罪。”
我心里好生诧异,我明明就在他眼前,他为何不揭发我?还要自己一力承担责任?不过,转念想想,他这样做也是对的,如果他揭穿了我,那他帮我的事就会被人发现,毕竟,我和他应该是素不相识才对。
“人孤王已经抓到了。”说话间,北宫殇突然一把将我拎到身前,取下了我头上的头盔,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顿时倾泄而下,披在我肩上,换来一屋子人的吸气声。
“这就是我汝越国最强的铁骑营吗?堂堂一个副将,竟然被一个女人杀死,一个女人,穿着戎装在军营里随意走动,巡逻的将士没有一个人发现,传出去,你们铁骑营军威何在?杨将军,铁骑营是你一手栽培出来的,这件事,孤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了。”
杨将军沉声应着,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又缓缓开口道:“不知君上要如何处置这个人犯?”
我吓得瞪大了双眼,他不会是见事情败露,想落井下石,杀人灭口吧?正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人群中一个中年将士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君上,依属下看,应该当着三军的面处决她,不但可以替钟副将报仇,同时,还能警惕军心。”
北宫殇唇角抽动了一下,眼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拎着我的手也更紧了。
他这是什么反应?他也同意杀我了?“喂,你们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我是俘虏,难道我被他欺负,也要默默忍受,不能反抗吗?再说,他的死纯属意外,是他自己摔在自己的刀刃上,难道也要我负责?你们人多,是可以杀了我,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这种形为很可耻吗?你们的军队就是以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荣吗?”
我的一番辩白让一屋子人顿时瞠目结舌,那个主张要杀我的中年将士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厉声喝道:“大胆,君上把你送进军营,你就得认命,居然还枉想反抗?现在杀了人,还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你们狼邪部落的人果然是一伙不讲道理的蛮人。”
“曲副将!”北宫殇低沉的嗓音略微提高了些,那个中年将士立刻像只乌龟似的缩回了脖子,垂手退至一旁,北宫殇看也不看他一眼,对杨将军道:“你们只管处理好自己军营的问题,三日内孤王要看到这事的处理结果,至于她,孤王自会亲自处置。”说完,手上猛一用力,拖起我便往外走。
这是不是代表他不杀我了?我小心的抬起头打量着他的神情,可是,为什么他冷漠的外表让我感想毫无缘由的森寒?
正当我乍喜乍忧之时,他突然又停下脚步,我猝不及防撞在他身上,他健硕的身躯如钢铁一般,撞得我胸部一阵生疼,我闷哼一声,本能的用手捂住胸口,很不满的斜了他一眼。
北宫殇俯视着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继而转向我身后,“杨将军,其它几个女人孤王可是交给你了,如果你们连几个女人都看不好,铁骑营也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北宫殇强行拖回了他的临时军帐中,进帐后,他像丢一块抹布似的一把将我丢在床榻边的地上,他则好整以暇的坐在床榻上打量着我,“不要以为孤王不杀你,便表示不追究了。”短短几个字,便打消掉了我心头的侥幸。
“我知道,落在你手上,没有好下场。”我嘴里嘀咕着,祈祷自己能早日回去,结束这场恶梦。
见我没有他预期中的惊慌,北宫殇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期望,转瞬便又恢复他以往的冷酷,突然凑近我,“你知道就好,不过,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孤王不会要你的命,但你若敢耍什么心思的话,我绝对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我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但表面仍要强的死撑着,咬牙道:“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只要我还有一条命在,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后悔的,你敢虐我一分,我就用十分来还给你。”
“是吗?”墨绿色的妖瞳危险的眯起,“你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孤王倒是想见识见识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别说孤王没给你机会,从现在起,你就做孤王身边的奴役吧。”
他唇角的笑意与他眼中透露的算计相矛盾着,我只觉得脑海一阵眩晕,眼睛不自禁的便被他迷人的笑容给吸引住了,这个冰山一样冷的男人,他此刻的笑容竟让我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悸动,如罂粟般,虽然明知危险,可我还是深深的陷入他那如潭水般荡着碧波的眼眸中,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晕晕乎乎起来。
北宫殇眼中的算计渐渐隐去,变得越发深邃,如漩涡一般袭卷着我的理智,突然,他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轻轻托起我的下巴,不同于先前的粗暴,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像对待自己心爱的情人一般,我懵懂的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转变态度,一时竟没有闪躲,他的指间微凉,触碰到我的脸,我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清香味,随着他的迫近,若有似无的在我鼻间萦绕着,“你你想怎么样?”我心慌意乱的问,声音都有些打结了。
意识到他对我造成的慌乱,北宫殇唇角的笑意更浓了,长臂一伸,猛的将我带入他怀里,性感的唇随即覆上,封住了我尚未来得及出口的惊呼。
他的唇如同他的人一般,带着一丝凉意,含住了我的柔软,辗转吮吸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酥麻感觉瞬间涌上心田,我的呼吸立刻紊乱起来,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我,不能继续下去,陌生的窒息感觉让我本能的想要推开他,他有力的臂膀却将我牢牢禁锢在他的怀中,与他密不可分的贴合着。
“呃”我想要痛骂他,刚一张口,他灵巧的舌便趁虚而入,侵占了我的领地,恣意的挑逗着,拨弄着我的舌尖。
如同被一股强烈的电流击中一般,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淹没了我所有的思想和理智,连放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的手也变得绵软无力起来。
怎么会这样?从来视男人如粪土,二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我,此刻竟然被一个千百年前的古人挑起了藏在心底的那股情欲,变得有些意乱情迷了。
陌生的情欲让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他的唇仿佛带有魔咒般,解开了封存在我身体里最原始的渴望,我羞涩的回应着,手不自主的便攀上了他雄健的胸膛。
我的反应令他全身僵了一下,但随即换来的是他更加热烈,更加缠绵的吻,修长的手指沿着我的锁骨,隔着衣物,攀上我胸前的柔软,揉搓着我饱涨的渴望,彻底点燃了我心头的火焰,我无力的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挑逗下情不自禁轻逸出声。
初识情滋味,我陶醉在他带给我的眩晕与悸动中,早已忘了周边的一切,忘了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此刻,只渴望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永远不要醒来。
突然,他的唇离开了我,手也停止了动作,仿佛身体被人抽空了一般,我难受的“嗯”了一声,勾住他的手紧了紧,想要再度贴上他诱惑人心的唇,他却依旧一动不动。
感觉到他不同于刚才的冷漠,我的意识猛的惊醒,睁开了眼睛,就见他墨绿的眸子里盈满了鄙夷和不屑,冷冷的注视着我的反应。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忙一把推开他,倒退几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我竟会因为他一个吻而迷失了自己?还那么无耻的主动回应他?回想刚才的情形,我真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刚才他明明也有感觉的。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北宫殇低糜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唇畔更是浮起一丝轻蔑。
他原来他刚才是在耍我,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可我刚才却对他动了真心,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将戏弄别人的感情当作游戏,我的心无声的被撕裂,平生第一次放下戒心,顺应自己的感觉去回应一个人,却换来这样一场羞辱,我的愤慨顿时升腾到了极点,用衣袖拭了拭仍残留着他的温度的双唇,“原来,你也不过是个低级的流氓。”
北宫殇脸色微沉,显然没有料到我非但没因为他的话而羞愧落泪,反而还敢回击,眉宇间拢起一丝诧异,“你竟敢骂本王?”他的言语中难掩薄怒。
我咬牙回瞪着他,“怎么,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很好玩吗?亏你还敢自称为王,有哪个王像你这样无聊猥琐?你以为你高高在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说本王猥琐?”北宫殇的声音不自觉便提高了几分,一把将我拎至身前,眼中写满蓬勃怒气,“你别以为本王不杀你,便拿你没办法。”不知是他太用劲,还是这身衣服的料子本来就有问题,只听“嘶嘶”几声,衣领便全裂开来,我失重的跌回地面,胸口处一片沁凉,低头一看,本来就没有内衣可穿,衣领一裂开,从颈部到胸部全裸露在外面,雪白的香肩和诱人的浮沟在烛光照耀下呈现一片粉红,引人遐思,我忙用手掩住,虽然这不是我的身体,可是,在一个男人面前春光乍泄,这已经成了自然反应,何况,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头狼,恶狼。
北宫殇看了看手中残留的衣服碎片,又看了看狼狈的我,眸光变得深沉起来。我心头抖了一下,后退了几步,缩到了墙角,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感觉到安全一点。
我的举动却换来他一丝嘲讽的冷笑,“你以为本王会对你这样的女人感兴趣吗?哼!”末了,他抬手拾起床塌上的薄毯丢到我身上,不再多看我一眼,和衣躺到床榻上。
他会这么好心?我不敢置信的望着落在身上的薄毯,这里的夜还是有点凉的,自己又衣不敝体,顾不得多想,我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是装君子,回头又对我怎么样呢。
半晌,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我小心的从毯子里探出头来张望,只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是已经睡着了。他竟会丢下我睡着?他就不怕我趁机逃跑吗?可是,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自己就算再想逃跑,也跑不掉,经过刚才的事,外面的巡逻一定加强了,何况,他是君王,他的帐外不定有多少人守着呢,现在出去,等于是自投罗网,一会还不是得狼狈的被抓回来,可能,更惨的会被人吃豆腐,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份,在这军营里是一点人身保障都没有,他之所以敢放心的睡觉,其实是告诉我,唯有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该死的魔鬼,他凭什么一副吃定我的样子?就凭这是他的地盘,他是这里的王吗?我还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一代女性呢,哼,谁怕谁?再说了,我还会跆拳道,动起手来,不定谁吃亏呢,我干嘛要怕他?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我的胆子又不禁大了起来,轻轻咳了咳,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我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踮着脚尖,一步一步的靠近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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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殇丝毫没有察觉我的靠近,仍睡得很沉。浓黑的剑眉下,长长的睫毛如一道云雾屏风,将那迷人的墨绿色光芒隔绝住,棱角分明的俊脸因为熟睡而显得少了几分冷漠,越发让人着迷,尤其是他性感的薄唇,透着诱人的光泽,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先前的吻,我有些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别过脸去,看向床榻后的墙面,那上面挂着一柄宝剑,如果我用这把剑挟持他,说不定可以平安离开这个军营,可是,如果被他带回去,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打定主意,我轻手轻脚的绕过床塌,取下了宝剑,抽出剑刃一看,竟然是开过锋的,不只是摆饰,心里更是欢喜,看来,连老天爷都帮我呢。回头瞅了瞅床上的人,他犹在熟睡,哼,这就是他轻敌的下场。
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了,向往自由的心鼓励着我,我提起宝剑,便架向他的脖子。
“叮”的一声脆响,我握剑的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生疼,还没反应过来,剑已掉落在地上,同时,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倒栽了下去,“啊!”我惊呼着,扑倒在了床榻上,紧接着,一股重力压在了我背上。
“本王说过,你最好不要耍花样,你竟还敢要刺杀本王?”冰冷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处,我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
“我没想要杀你,这是一场误会而已。”我心虚的喊着,他明明睡着了,怎么会知道我向他出手?难道他一直在装睡,等着我来偷袭?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太变态了吧?
“哼。”北宫殇猛的抓起我的长发,“你还敢嘴硬?你们赫连家的人都是这么胆小如鼠,做过的事不敢承担后果吗?”
发根被他拽得好疼,由其是额头上的伤口,因为受到牵扯,再度开始剧痛起来,“放手!疼”我的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只有拼命的仰起头,减轻一点点痛苦。
北宫殇并未松手,“知道痛就好,你现在是孤王的奴役,如果你敢不服从本王,还一心想着跟本王玩花样,本王就把你剥光了,吊在城门上,让汝越国每一个人都来看看你赫连公主的风采。”
我被他语气中的绝决吓得浑身冰凉,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深信这个男人一定是说到便会做到的,头上的疼痛让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我拼命的吸着凉气强忍着,硬是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该死的变态男,我不会就这样善罢干休的。
得不到我的回应,身上的重量突然轻了,接着,我整个人被他像翻炒蛋一样翻过身来,我忙倔强的转过头去,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泪痕满面的样子,他却偏不让我如愿,有力的手指早已抢先一步钳制住我的下巴,逼我迎视着他。
果然,我的眼泪换来的是他轻蔑和不屑的冷笑,“胆子小,就不要逞能,否则,下次你就会发现自己身上可能会少了点什么东西,孤王不对女人下手,但赫连家除外。”
他眼中的寒意刺痛了我的心,为什么,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为什么一觉醒来我的生活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他?难道真是我上辈子欠这恶魔的?我想回家,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思念自己的家乡。
额角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全化作了伤心的泪水,恣意的流着,虽然我知道,不能在这家伙面前落泪,不能被他看轻,可是,眼泪偏偏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算了,想哭就哭吧,他还能管得着我宣泄自己的心情吗,我再也无从顾及颜面,放声哭了起来。
北宫殇怔了怔,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在他面前嚎淘大哭,脸上竟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四处望了望,突然抽身拾起地上的剑架在我脖子上,“该死的女人,给我闭嘴!”
我吓得立刻噤声,无辜的眨巴着泪眼看他,心里在想,如果自己继续哭下去,他会不会真的杀了我,可是,好奇归好奇,我还是没有勇气吭声。冲动是魔鬼,我知道,适时的妥协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办法,终有一天,我会翻盘的,我会向他讨回这一切,我会让他后悔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要让他比我惨一百倍,一千倍。
我在心里一面诅咒着,一面下着决心,脸上却一派平静,冷冷的瞥视着脖子上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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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在剑锋下安静下来,北宫殇唇畔露出一丝得意,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奴役就该有奴役的样子,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耐性,你已经不是那个骄傲的公主了,认清自己的身份,对你有好处。wenXuemi.Com”
如果我会认命,我就不是苏娆娆。我在心里答着,脸上却努力掩饰着内心对他的愤恨,冷冷的瞪着他。
北宫殇深沉的眸子似是能看透人心般,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丢掉了手中的剑,“来,给孤王锤锤腿。”说话间,他翻身躺在我旁边,我惊得连忙从床上弹了起来,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我忙用手支撑着身子。
“怎么回事?”看出我的不对劲,北宫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着我,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毯子不知什么时候褪至了腰间,胸前一片旖旎风光尽露,“不许看!”我羞恼的喝着,忙将毯子拉上来,包住自己。
“你的头怎么啦?”他的视线定格在我绑着白布的额间,语气有些不悦了。
“不用你管,死不了。”我没好气的回着,侧过脸去,暗自咬紧唇强忍着疼痛,眼前竟有些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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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殇突然从床上坐起,一把拉过我,手顺势也拉开了我头上的白布带,伤口处本来已经黏合,血和布早就凝结在一起,他这一扯,让原本稍稍愈合的伤口再度被拉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惨呼一声,再也无力承受,整个人虚脱了般倒了下去。
“喂!该死的女人!”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棉花堆里,软软的,耳边响起一声乍喝,接着,“嗡”的一声,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沉,竟然没有做梦,当意识再度恢复的时候,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朝我走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身边。
会是谁?也许,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我所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而不是像梦里那般恐怖的场景。可是,我却不敢睁开眼睛,好怕看到的还是陌生的营帐,和一堆穷凶极恶的男人。
然而,我不得不醒,因为身边的人已经将我抱了起来,接着,额际传来轻微的触痛,然后是一片舒适的沁凉,我微微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我眼帘的是一张我永世也不会忘记的脸,虽然我认识这张脸的主人才不过一天,可是,他怎么会在帮我上药?我好奇的看着他熟练的替我敷好药,缠上绷带,他的动作很利索,却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太多的疼痛,他真的是那个可怕的男人吗?
见我醒来,北宫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伸手从床榻旁的小桌上端起一碗黑色的汁液递到我面前,“喝了它。”
难道我还在做梦?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碗,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下一秒,北宫殇脸上已浮起一丝不耐,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口来,另一只手将碗硬塞到我嘴边,强行灌喂。
我猝不及防,只能被迫吞咽着,好苦,一不小心,连呛了好几口,差点喘不过气,北宫殇这才停下。
这绝对不是做梦,这就是那个可怕的魔鬼,我在心里肯定着,脑子惚的一下回想起之前的事来,这该死的男人揭了我的伤疤,我痛昏过去了,他没有趁机欺负我吧?我警惕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还好,那件破衣裳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顿时松了一口气。
“能站起来了吗?”北宫殇眯着眼打量着我。
我摇了摇头,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谁知道他要我站起来是想耍什么花样。
北宫殇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将药碗放回原处,缓缓起身,“如果不能,那你以后就继续留在军营吧。”
我心头一震,这男人可真够狠,居然拿这个威胁我,眼下我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咬了咬牙,我撑起身子下床来,不知他给我用了什么药,伤口处也没那么疼了,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道:“现在能了。”
“嗯。”北宫殇闷声回应着,似乎很满意自己言语所达成的效果,迷人的俊颜上多了一丝暖意,指了指床头道:“穿上它,马上出发。”
“呃?”我诧异的看了看床头摆着的崭新男装,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孤王从不等人。”北宫殇敝下这冷冷的一句,连解释一遍都懒得,抬腿便往帐外走,我醒过神来,忙抓起衣物快速套在身上,急步跟了出去。
帐外,一大队人马已经整装待发,就连那个杨将军也在其列,北宫殇果然是言出必行,没有多作停留便跨上了当中一匹黑色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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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等我。”我生怕一个来不及,就被他撇在这军营里,忙快步奔到他马匹跟前,剧烈的跑动让我的头又有些眩晕起来,我忙伸手想要扶住那匹马,不料手还没触到马身上,那匹马竟嘶叫着扬起蹄子,就要朝我踹过来。
“啊!”我被这突然的变故骇得脸色苍白,脚下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眼看着自己就要成为第一个穿越被马踢死的奇人,关键时刻,北宫殇手中的缰绳猛的拉紧,那匹烈马嘶嚎着倒退了几步,朝地上喷着响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周围便传来一阵讪笑声,一个个士兵像看笑话似的看着我,眼里写满了毫不顾忌的嘲讽,连北宫殇脸上也多了一丝不悦,难道是恼我惊了他的马?“有什么好笑的?真无聊。”我狠狠的扫了一眼那些笑我的士兵,狼狈的爬起来,忍着气对马背上那个傲慢的男人道:“我的坐骑呢?”
一直板着脸的北宫殇闻言不禁冷笑出声,招手叫来一个士兵,低声吩咐了些什么,士兵连连点头,回营帐里去了,不多时,便拿着一截长长的麻绳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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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要干什么?我不明所以的看向北宫殇,他冰封的绿眸里闪过一丝阴鸷,却什么话也不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来不及去想最坏的结果,士兵已上来一把抓住了我,旁边的人也过来帮忙,七手八脚的便将我的双手用麻绳绑得牢牢实实的,又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了北宫殇所骑的骏马身上。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惊恐的望着他。
“出发。”北宫殇看也没看我一眼,一声令下,扬鞭驭马,大队人马开始出发,那匹凶悍的黑马也开始扬着蹄子小跑起来,我正要出声抗议,手上的绳索一紧,我打了个趔趄,差点就栽倒在地,整个人被迫连拖带拽的跟着马儿跑了起来,身后,又是一片放肆的狂笑声。
难道,我这一路就得这样子跟着他们?“喂,你这混蛋!”我的叫骂声被淹没在马蹄声里,扬起的灰尘朝我扑面而来,灌进我嘴里,也封住了我后面一长串的诅咒,我连忙吐着,想要伸手挡一挡,可是双手都被绑住,被那马儿拽着,根本收不回来,甚至,连眼睛也睁不开。我觉得自己就像在转笼里的老鼠,只能被迫不停的跑着,跑着,呼吸越来越粗重,灰尘全呛进了气管里,我连咳不止。
这该死的魔鬼,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对待我,而且,他很会控制马速,既不让我有丝毫停歇的机会,又不会让我被马儿拖到地上,细嫩的手腕处已经被那粗绳勒得紫青,本来就有伤在身的我,经过这一番长跑,整个人都开始恍惚起来,虽然脚还在机械的动着,但是大脑中的意识已经慢慢开始涣散了。
他一定是想一点一点的折磨我至死吧?所以,在我晕倒的时候,给我上药,把我救活后,却又让我带着伤长跑,再这样下去,我非活活累死掉不可,反正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我干嘛要那么听话的跟着跑?
人的叛逆意识刚升起,身体便开始响应大脑,怎么也提不起劲来了,脚下一慢,我立刻被绊倒在地,身子与地面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我来不及痛呼,整个人便只觉一阵天眩地转,眼前的景致变得模糊,马蹄声也渐不可闻,仿佛世界静止了一般,接着,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好吵。嘈杂的人声如被捅落的马蜂窝一般,在我耳边“嗡嗡”叫嚣着,声音有男有女,似在议论着什么,或大声或小声的笑着,惹人心烦。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毛茸茸的东西,还在上下晃动着,这是什么?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的我傻傻的盯着那片抖动得很有节奏的黑毛,一时没能反应过己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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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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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wenxueMi.CoM”一个细碎的女声在我身后说着,我回过神来,想要回头看一看身后的喧嚣场景,却猛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竹篓里,怪不得浑身那么不自在呢,而这个竹笼就被绑在马背上,这匹马,正是先前企图踹死我的那匹,刚才我看到的怪怪的黑毛,就是它的肚子。
“啊!”我惊叫一声,被垂在竹篓旁的一条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正是那魔鬼北宫殇跨在马背上,见我醒来,他低头扫了我一眼,脸上仍是冷漠,一言不发的又转过头去。哼,一定是我晕倒之后,被装进这竹笼里的,可恶,简直不拿我当人看嘛。
“天哪,她好丑哦。”又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身后高声的议论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呢,不过看样子,是被咱们君主掳回来的奴隶吧。”一个男人冷笑着接话。
我正气不打一处来,听到这番议论,更是火上浇油,猛的转过头,想要顶回去,但是,身后的景像却让我到嘴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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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不知什么已到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沿街两旁围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在朝我们看,有欢呼声,有议论声,还有小孩的叫闹声,一群身穿铠甲的侍卫手拿长矛拦挡着情绪激昂的人群,从他们口中,隐约听出,似乎是在迎接他们的君王大胜回朝,而刚才议论我的那两个声音早就被湮灭在人群里,再也找不着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们的京都了吗?那我岂不是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了?进了宫,戒备森严,就更是插翅难飞了。
车队仍在这欢呼声中不紧不慢的前进着,顺着一路繁华热闹,我已经能望见前面不远处的巍巍宫墙,心不禁跌入了谷底,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莫名的成为了别人,承受了别人的命运,成为了禁奴?我只觉得这残酷的事实就像是一场恶梦,或者说我情愿它只是一场恶梦,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跟他坦白我的真实身份吗?我不是没想过,可是,我占着的是赫连绮梦的身体,而穿越附体之说,在这古代,就算有人信,也会把我当成妖孽灭了,说不定还会活活的烧死我。何况,以赫连绮梦此刻的处境,只怕北宫殇会以为这是我怕死编出来的谎言罢了。
难道,我就只能这样倒霉下去,任人折磨吗?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受过文明教育的现代人,怎么能轻意的向古代的恶势力低头?苏娆娆,你一定要坚强一些,虽然一入宫门深似海,等待你的会是什么还是个未知数,但只要你不放弃,凭你的智慧,一定能重获自由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总算踏实了一些,悄悄瞅了一眼马背上的北宫殇,这个羞辱我,折磨我的魔鬼,总有一天,我会好好跟他算这笔帐的。
终于,在百姓的欢呼声和指点声中,马队来到了皇城之下,高高的城门前,一队威风凛凛的侍卫立于城门两旁,见了北宫殇,纷纷下跪相迎,而在城门前,傲然挺立的两个身影便成为了人们的焦点。
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丽,倩影婀娜,头带镂金凤冠的年青女子,偶尔有轻风拂过,撩起她丝丝飘逸长发,那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中便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柔,在她身后的女子一身雪白素衣,容颜清丽脱俗,与她的锦衣华服相比,更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样两个不同风格的绝色女子,不论走到哪里,都能轻易的引起人们的关注,何况,是身处于一堆男人中,简直就是这肃穆宫墙下的一道抢眼的风景。
两个女子脸上都写满了惊喜与期盼,尤其是在看清了马背上的身影后,为首的华衣女子更是忍不住绽开了春风般的笑容,踩着细碎的步子急急的朝马队走了过来。
我被这两个女子的风采给迷住了,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处境,细细的打量起来,正在心里胡乱猜测着她们的身份,北宫殇已飘然下马。
“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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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5cCc.Net”清脆甜美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花香,眨眼便到了北宫殇跟前,近距离的看,她果然生得眉如远黛,眸若晨星,白嫩的皮肤吹弹可破,笑起来时还有两个迷人的酒窝,这样甜美的女孩就是同样身为女人的我看了,也忍不住心动。
“殇,你总算是回来了。”女子双目含情的望着北宫殇,与他双手而握,脸上写满了幸福。
北宫殇冷酷的脸稍稍多了一丝温度,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宫外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女子甜甜一笑,娇声应道:“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妾身时时牵挂着,知道你回来,当然要亲自来迎接了,听说你征服了邪狼部落,你没有受伤吧?”说话间,眼神关切的打量着他。
北宫殇摇了摇头,“孤王怎么会受伤呢,倒是你,瘦了不少。”
听到这里,我大致猜出来了这个女子的身份,看她的穿着和谈吐,应该就是这个暴君的老婆了,只是,这里的人似乎不像我所了解的古代那样有着严谨的礼制,要不然,这女子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难道,这里的人也追求男女平等?
正自纳闷着,那个白衣女子也缓缓走了过来,双手交叉于胸前,向北宫殇盈盈鞠了一礼,“蓝沁恭喜君上凯旋而归。wenxueMi.CoM”她的语气飘渺如浮云清风,和她的人一样,给人一种不在凡间的错觉。
北宫殇的眸光扫向她,沉声嗔道:“孤王叫你照顾好公主的,你怎么反倒带她出宫来了?”
蓝沁闻言,眼神微黯,低头道:“是蓝沁的疏忽,蓝沁愿受君上惩罚。”
北宫殇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也不再多看她一眼,拉起那华服女子的手,轻声道:“天凉了,孤王陪你走回宫去。”
我越听越糊涂,怎么那女子不是王后吗?为什么又叫公主?这个国家的称谓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不过,没有想到这个变态的恶魔对那公主倒是蛮好的,好得让人想要狠狠揍他一拳。
北宫殇才走出去几步,突然又停下脚,凌厉的目光朝我看了过来,“杨将军,把她带进宫,交给陆总管。”
杨将军沉声应着,那华服公主和蓝沁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不约而同的朝我投来胡疑的目光。
“殇,她是什么人啊?”那公主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好奇的问。
北宫殇看我的眼里多了一抹让人心寒的戏虐,“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走吧。”
公主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过头去,专注于那个令她倾心的男子,北宫殇携起她的手往宫门内走去,再不回头。
蓝沁深深的瞥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随即也转身跟进了宫门。
马队再次行进,缓缓步入了门内,也步入了另一个天地。
和电视里看到过的皇宫相比,真实的场景似乎更多了一份震憾人心的庄严,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分布着,石壁上,梁柱间,随处可见栩栩如生的雕龙刻凤,无声的向人们诉说着这个国家的精神文明,郁郁葱葱的珍稀植物遍布于屋前房后,把这巍巍宫廷点缀得生机勃勃。
车队到了另一扇宫门前,众人便纷纷下马,杨将军上前来解开了绑着竹篓的绳索,将我连竹篓一起放在了地上,“起来吧,我带你去找陆总管。”
他的语气透着疏离,就好似我与他从不曾相识过,不过,细一想,我和他本来就不相识,当初在军营中他或许只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饶了我,没准早后悔了,现在又是在这深宫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会和我这个囚奴来套近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时空里,我也不指望真有那传说中的热心丹心的侠士来救我了,到了这一步,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昂起头去面对,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啥,心一横,我利索的跨出竹篓,淡然笑道:“那就烦劳杨将军带路了。”
杨将军微微一怔,俊冷的脸上多了一丝胡疑,大概是没有料到我的态度会这样坦然,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领着我走进了那扇命运之门。
陆总管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精瘦男人,当杨将军将我带到他跟前时,他那丝瓜一样长的老脸立刻拉得更长了,撇了撇嘴道:“杨将军,您怎么带这么个人进宫来啊?就是那守恭房的宫女也比她强多了,您叫咱家把她往哪安啊?”
我心里猛的哽了一下,怎么,这个赫连绮梦长得很难看吗?回想起先前街道上百姓的嘲笑,还有这一路走来,宫女内侍的指指点点,我不禁有些担忧,虽说我在现代的样子算不得大美人,但到底也还眉清目秀啊,不会真这么衰吧,命运凄惨也就罢了,还长得爹不疼,娘不爱的,那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杨将军瞥了我一眼,冷冷道:“这是君上的安排,回头自有吩咐,你只管把人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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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5ccC.nET”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杨将军看我的眼神里有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但我又说不上来这样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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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杨将军离去,陆总管的丝瓜脸又再度垮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咱家听说君上带回来一个囚奴,原来就是你,咱家还当是什么样的稀罕人儿呢。”说到这里,啧着嘴摇了摇头,“得了,先去洗洗换套衣裳吧,这模样,咱家看了伤心。”
这话我听了更伤心。我在心里说着,跟在陆总管的身后,他七拐八弯的将我带到了一个院子里,“里面有盆和水,你就在这洗吧,收拾干净点,回头若吓着了主子们,可有你好受的,唉,真是做孽哟。”说完,叫来一个宫女替我找了一套宫女衣服,他则皱着眉头出去了。
看看自己这一身,想起在军营里和钟副将,还有北宫殇发生的那些事,我心里好一阵恶心,进屋找到了盆和桶,正准备大洗一番,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这房里的桌子上摆着一面铜镜。到底我现在这张脸有多惊世骇俗?为什么见过我的人表情都那么奇怪?不是厌恶,便是嘲讽?好奇心驱使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
铜镜打磨得还算光滑,能清楚的照见人的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我将目光锁定在镜面上时,还是被镜中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一张陌生的女人脸,灰黑灰黑的,与两只闪亮的眼睛相映成趣,额头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略有些脏,但却不似脸上的黑,显然是新换过的,头发如刺猬般蓬松竖立着,配上这张脸,简直活像个女钟奎。
这一定是先前一路跟着马儿狂跑的结果,虽然这不是我的身体,可却是我在感受啊,想到自己竟顶着这样的造型被人装在竹篓里运回京城,还一路被人参观,受人嘲笑,我真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现在好了,北宫殇带回来一个丑奴的事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家了吧?我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手很高明,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摆布玩弄,当看到众人对我的嘲笑讥讽时,他一定乐在其中吧?
“哐当”一声,铜镜被我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我大口的吸着气,极力平复内心的怒火,该死的北宫殇,他到底想怎么样?哼,想让我给他当奴隶,慢慢的折磨羞辱我,门都没有。既然他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进了他的老巢,我不整他个天翻地覆我就不叫苏娆娆。
打定主意,我打来清水将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换上新衣裳,正要再捡起铜镜看看自己的庐山真面目,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洗得差不多就行啦,别磨磨蹭磨蹭的了,咱家还有很多事要忙呢。5CCc.Net”陆总管的鸭公嗓子从门外传了进来,“反正也就是那个样儿,再洗也漂亮不到哪去”
陆总管的话还没说完,便嘎然而止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来开门的我,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只不过他眼里多了几分不敢置信。
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已经可以肯定,赫连绮梦的本来面目并不差,记得那个魔鬼还说过我是什么羔羊美人呢,虽然这个外号让我很恶心,不过既然称得上是美人的女子,自然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尤其是和我刚才的造型一对比,此刻陆总管不惊为天人才怪呢。
见他半晌仍没回过神来,我窃笑一声,开口道:“陆总管,您急着找我是不是要替我安排职务呀?”
陆总管这才恢复了神智,一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咱家就说嘛,虽然君上并不迷恋女色,却也不至于让个丑奴进宫服侍吧,原来,这其中另有乾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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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管说笑了。”我皮笑肉不笑的答着,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看得我很不自在,哼,一个阉人,居然也好女色?真想再阉他一次。不过,眼下是在深宫之中,自己又受他管制,只要他不过份,自己还是少惹点事为妙。
陆总管的小眼睛在我身上转悠了几个来回,方才再度开口道:“既然收拾好了,就跟咱家走吧,马上就是晚膳时间了,君上那边还等着你去伺候呢。”说完,一甩手上的拂尘,当先带路。
我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眼睛一刻不停的欣赏这从未亲眼得见过的古代宫廷景致,心里既是紧张激动,又是感慨万千,不管怎么说,能够亲自看看这千百年前的文明盛世,即便是吃点苦,受点委屈,其实也是值得的。
“陆总管,我平日里得做些什么差事啊?”先打听清楚,也好在心里想好自己的报复计划要从何下手。
许是因为我的样子讨了他的喜欢,他对我也不似先前那般冷眼讥讽了,和声答道:“看你是初来乍到,别说咱家没提醒你,在这宫里,主子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本来咱家是专管这宫里的宫女内侍的,若由咱家做主,倒是可以给你谋个肥差事,不过,君上已经传令下来,让咱家送你去桓雎宫,至于做什么,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告诉你。”
“桓雎宫?是什么地方啊?”我心里升腾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既是那魔鬼亲自下的令,准不是什么好事。
陆总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桓雎宫是咱们君上的寝宫,能够在那里面服侍的宫女内侍都是万中挑一的,不过,不要以为进了桓雎宫,便能在这后宫之中高人一等,那个地方,一般人是伺候不来的。”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这陆总管的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不过,天天在那个变态魔头眼皮子底下做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陆总管,君上平时对下人是不是很凶啊?”
陆总管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脸猛的沉了下来,喝道:“大胆!公然议论君上是要受宫规处置的,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竟忘了这是封建社会,是没有言论自由的,何况,还是在这帝王统治下的皇宫,看来以后得多注意了,不然,什么时候小命丢了都不知道,吐了吐舌头,我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陆总管四处瞅瞅,见周边并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再度拉长了他的丝瓜脸,转身在前头领路。我知道再要问他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了,反正来日方长,该知道的事自然会有知道的一天,宽下心来走路。
皇宫里的路和迷宫差不多,到处是相似的建筑,相似的树木花草,我跟着陆总管七绕八绕的走了好久,虽然我拼命的想要熟悉地型,却还是看得眼花瞭乱,晕头转向的,超负荷的跑步让我的腿早就酸痛不已,终于,在我即将累倒在地之前,陆总管在一扇宫门前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宫门上方悬挂着的匾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桓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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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管前脚刚踏进门里,便有一个娇脆的嗓音传了出来,“怎么现在才来啊?都误了传膳时间了。”
一听这声音,便不难想像这是个急性子的姑娘,果然,话刚落音,一身红色宫衣的少女从门里走了出来。
陆总管见了她,竟鞠了一礼,嘴都笑咧到了耳根子旁,“泠儿姑娘,这不是上赶着来了嘛,君上有没有说什么呀?”
泠儿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冷冷道:“好在今天是君上和公主久别重逢的大喜日子,正在兴头上,不然,你和我都得挨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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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穿的也是宫女装,但那耀眼的火红,和那丝质的材料却让人不难看出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连陆总管都要对她行礼,可见她在这宫中的地位。
“你就是君上带回来的那个阿奴?”泠儿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善,眼中的光芒似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我现在有些明白陆总管的话了,区区桓雎宫的一个宫女便这么有气势,看来,这里果然不是好混的,不过,我苏娆娆也不是怕事的主,不卑不亢的昂起头,我一字一句的回道:“我不是什么阿奴,我的名字叫赫连绮梦。”
泠儿怔了怔,眼里又多了一丝厌恶,冷笑道:“凡是宫中的宫女,都没有自己的姓氏,这一点,难道陆总管没有告诉你吗?”说完,眼神扫向一边陪着笑脸的陆总管。
陆总管闻言,立刻马下脸来瞪着我,“泠儿姑娘说的对,君上说你是阿奴,你便是,知道吗?”说完,警告似的瞪了我一眼,继而又扯出一抹笑颜来对泠儿道:“泠儿姑娘,人我是交给你了的,差事也算了了,咱家还有事,改明儿再请姑娘喝茶吧。”说完,挥了挥他的拂尘,迫不及待的跑了。
泠儿也不理会他,目光只在我身上打转,打量了我半晌,才又开口道:“记住,一会跟我进去伺候君上用膳,不可以随便出声,也不可以轻举妄动,如果惹得君上不高兴,你会死得很惨的,知道吗?”
哼,架子倒是摆得十足十的,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很没好感的瞪了一眼泠儿,嘴上却仍是应道:“是。”反正嘴巴长在我身上,该说时我还是会说,要不,这世上怎么会有个成语叫阳奉阴违?
泠儿不满的撇了撇樱桃小嘴,但是时间不允许她再追究什么,只是沉声道:“跟我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跨进了那扇门里。
诱人的肉香参杂着酒香扑鼻而来,我暗自咽了咽口水,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被这香味一馋,心里有些飘飘然,眼前全是烤鸭,酱牛肉在飞。
“把这个端进去。”泠儿在我耳边低喝着,打断了我的幻想,我回过神来,就见一碗香喷喷的汤已递到了我跟前。
“还磨蹭什么?就没见过你这么呆的。”泠儿见我半天不动,气得柳眉横飞起来。
“哦。”我傻傻的应着,接过那碗汤,香味连着热气喷在我脸上,几片鲜嫩的肉片和冬菇在汤汁中乍浮乍沉,我的眼珠子差点就掉进了汤里头,如果能让我喝上一口该多好啊。
“站住!你去哪?”身后又是一声娇喝,我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端着汤竟不知不觉正往门外走,回头,就见泠儿好看的瓜子脸都被我气圆了。5cCC.neT
“门在这边。”她朝内间一道屏风一指,咬牙切齿的道。
我耸了耸肩,端起汤碗朝那屏风走去,拐弯时,趁着泠儿看不见,忙快速的将汤碗端到嘴边,顾不得烫,喝了一大口,哇!真鲜。
暖暖的汤汁流入胃里,稍稍慰籍了它的空虚,我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这才端起汤轻快的沿着长廊走向最里面的内室。
转过又一道屏风,终于得以看见一扇门,门上写着“品贤”两个大字,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大概就是这里了。
门是虚掩着的,我用手肘推开它,走了进去。
屋里焚着香炉,一股淡淡的花香混和着酒菜的香味溢满了整间屋子,轻纱幔帐间,几个身影盘膝而坐,围着一张雕花木长桌,品谈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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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wenxueMI.coM旁边垂手而立几个青衣小侍,不时的往桌上空掉的酒杯里添着酒。
走近些,我终于得已看清,坐在上首的正是身着紫金龙袍的北宫殇,在他身旁的是已经换上一身紫金绣凤袍的公主,而长桌的下首只坐了一个人,虽然是一袭深蓝色官服,我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杨将军。
唯一没变的是站立在公主身旁的那个美女,依旧是白色素衣,眉目清淡,我记得她的名字叫蓝沁。
我的到来并没有惊动席间的三人,却是蓝沁最先发现了我,朝我看了过来,一直喜怒不惊的她此刻脸上竟多了一丝震憾,清水般澄静的黑眸里激起了涟漪。
“杨剑哥哥,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用太过苟于礼数,你是我和君上多年的朋友了,大家还像以前一样随意就好。”公主对下座的杨将军说着,眉眼里漾满了幸福和快乐。
“末将不敢。”杨剑慌忙抱拳答着,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原本冷硬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已不似先前的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反倒是让他显得有些可爱了。
北宫殇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杨剑,淡然笑道:“公主说的对,这里不是朝堂,不用管什么君臣之礼,过去,你我二人也经常同桌畅饮,并肩杀敌,这份交情,孤王一直放在心里,也一直都当你是兄弟,这一次拿下狼邪部落,你也出了不少力,来,孤王敬你一杯。”说完,端起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杨剑面色微凝,只好也拿起酒杯干了。
“看到你们还和从前一样好,我真高兴,我也陪你们喝一杯。”公主开心的笑着,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明艳照人,纤纤玉指拿起一只羊脂玉杯,将杯中的琼浆送入口中,那雍容的姿态如一幅艳丽的图画,能令所有男人为之倾倒,杨剑眼中的光芒随着酒精开始渐渐升温。
北宫殇摆弄着空掉的酒杯,墨绿色的眸子突然毫无预期的便朝我扫了过来。
我正端着汤边听他们谈话,边走路,被他这一记X光扫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来,想要悄无声息的放下汤走人已是不可能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稳住步子,将汤放在了桌子正中,也不敢抬头看众人的反应,若无其事的就想抽身离去。
“站住。”一声低喝如我预期的响起,我无奈的定住脚,等着他的下一步发落。
“怎么还没盛汤就跑了?”慵懒的嗓音里透露着他难得的好兴致,他的态度终于让其它两个人也将诧异好奇的目光转到了我身上,公主脸色微微一变,不明所以的看向北宫殇,就连杨剑眼里也闪过一抹异样。
盛就盛,怎么说你们喝的也是本姑娘喝剩下的汤,我在心里暗笑着,不动声色的退回来,拿起汤勺一碗一碗的盛起来,三人各怀心事的望着我,我也不在意,还特意往北宫殇碗里多盛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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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顺从让北宫殇颇感意外,却也还算满意,“你就留下来伺候吧,不用出去了。”说完,将手中把玩的酒杯放回到桌上,“倒酒。”
哼,羞辱我就真的让他那么满足那么快乐吗?我毫不掩饰的冷哼着,拎起酒壶替他满上,心里诅咒着他喝酒呛死。
“殇,这个宫女我怎么没见过啊?”公主柔声问,视线在我和北宫殇之间徘徊着。
北宫殇唇角浮起一丝淡笑,缓缓回道:“她叫赫连绮梦,曾经是赫赫有名的邪狼部落骄贵的公主,不过,如今,孤王给她改了个名字,叫阿奴。”
公主怔了怔,又深深看了我一眼,“原来,她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北宫殇不语,端起刚倒满的酒杯,独自品尝着,眼里是让人猜不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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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首的杨剑悄悄看了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君上,她到底是邪狼部落的人,您还是该多加小心才是。”
北宫殇眸光微敛,神色间多了些不悦,“杨将军,你多虑了,孤王既能将她放在身边,又岂会让她危及本王?”杨剑闻言,怔愣了一下,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公主见状,温软的玉手抚上了北宫殇的手背,“殇,杨剑哥哥也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杨剑依旧一脸喜怒不流于色的应道:“是末将多言了,末将自罚一杯。”说完,举起酒杯,昂首饮尽。
我杵在北宫殇身后,才没有兴趣听他们在谈论些什么,视线早被那一桌子香喷喷的佳肴吸引了过去,想到自己在军营偷吃到的那盘烤肉,再看看眼前摆在桌上的烤乳猪,我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异样的声音立刻引来三人的关注,我的脸唰的通红,忙用手按住肚子,似乎这样就能让它安静一点,这个举动却换来北宫殇一声冷笑。
“笑什么笑?不就是肚子咕噜叫嘛,谁饿了都会这样啊,特别是看到这些香喷喷的饭菜,胃部会自动分泌胃酸帮助消化食物,胃里面的水和空气受到挤压,就会发出这种声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遇到他这个煞星,我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还得空着肚子给人当奴隶,一看他就是个没被饿过的主,他现在倒是美酒喝着,佳肴吃着,饱汉哪知饿汉饥?
我的一番辩白让三人顿时为之一愣,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一直冷眼旁观的蓝沁却沉下脸来,喝道:“放肆!竟敢对君上无礼,还不快跪下?”
看不出来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然这么凶,我不甘示弱的昂起头道:“凭什么要我跪下?我不过是解释了一下肚子叫的原因,这也叫无礼吗?难道你们的君王就不允许人说话了?”
蓝沁显然没料到我敢顶撞她,素静的脸庞被气得发青,“区区一个奴婢,没有君上的允许,有什么资格说话?何况,你竟还敢强词夺理顶撞君上,真是十恶不赦。”
“蓝沁,够了。”北宫殇一抬手,制止蓝沁再继续说下去,“她说的没错,孤王不是一个连一句话都容不下的君主。”
我诧异的抬头看向他,他竟会那么好心帮我说话?我有些不敢置信。
但北宫殇的话并没说完,墨绿的妖瞳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我,悠闲的接着道:“你说的话孤王虽然不是很懂,但看得出来你已经饿得不行了,为了奖赏你的勇气,孤王就把这桌饭菜全赏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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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错吗?他把这一桌子饭菜全赏给我了?我瞪大眼睛望着北宫殇,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WENXUEMI.coM
见我傻呆呆的一动不动,北宫殇朝身后的青衣小侍招手道:“来人,伺候阿奴用膳,这可是孤王的赏赐,半点都不许剩。”
立刻便有两个青衣小侍上前来,一人夹起一块肉,强行往我嘴里塞。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北宫殇的意图,哼,他这是先将我饿个半死,再让我撑得半死吗?我愤怒的一把推开那两个青衣小侍,怒目看向北宫殇,“你不就是想让我把这一桌子东西全吃光吗?不用他们帮忙,我自己来。”
说着,我撕下一块烤乳猪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一边吃,嘴还不闲着的道:“我知道,你为了报仇,对我一个弱质女流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食物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东西,是用来维持生命的,你没听过一首诗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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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wenXuemi.Com这一桌饭菜对你而言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对饥饿的人来说,它就是救命的仙丹,浪费是要遭天遣的。”
说完,我已轻松解决了一条腿肉,开始进攻剩下的另一半,哼,韩信都能忍跨下之辱,一顿饭的施舍算得了什么?我用眼神告诉他,我要活下去,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因为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报这羞辱之仇。
北宫殇看我的眸子越发深邃,似是读懂了我的决心,脸上竟是有些了然。
杨剑终究看不下去了,突然起身拉住我,“别吃了。”
我怔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可是,杨剑的眼里却只有不忍和深深压制着的怒意,我突然鼻子一酸,一滴透明的液体毫无预警的滑下,滴落在衣衫上。
我可以无视北宫殇的羞辱,却终因杨剑那简短的三个字,所有的心酸委屈全涌上了心头,连他一个局外人都看不过去了,而我,又何其无辜?就算在现代过着平凡的日子,受着资本家的剥削和压迫,但与现在的水深火热相比较,自己的过去无疑就是天堂了。
在北宫殇面前,我可以假装无所谓,假装坚强,可这一刻让我明白,其实自己的内心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渴望能结束这场恶梦。
“呯”的一声巨响,北宫殇一掌击在桌子上,公主骇得脸色惨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却突然起身,什么话也不说,拂袖离去。
“殇。”公主黯然的望着突然离去的背影,眼神慌乱起来。
“对不起。”杨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脸上写满了内疚,“公主,我”
“没事。”公主低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怪你,我知道,杨剑哥哥的心肠是最软的。”说到最后,她的嗓音里已有些哽咽,“我不舒服,先回庆云宫了。”话未说完,便匆匆的背转身,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低头朝着门外快步而去。
“公主。”杨剑眼里尽是失落和自责,无奈伊人早已远去,好好的一场饭局,竟就这样不欢而散,而这一切,似乎是因我而起。
“蓝姑娘,在下也告辞了。”杨剑一脸尴尬的朝一直默然不语的蓝沁拱了拱手,又瞥了我一眼,不愿再多作停留,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喂!”到口的一声谢谢因为他快速远去的背影而咽回了肚子里,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两次帮我,这份人情,只有日后再还了。
刚才还一派祥和的饭局顷刻间便只剩一桌残肴和一室冷清,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刚才北宫殇是动了真怒了,难道就因为他视为朋友和兄弟的杨剑帮我出面解围?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嘛,我心里暗自一喜,或许,我已经知道要怎么报复他了。
对于北宫殇这样骄傲的男人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身边亲信的背叛,以及失去一切后的挫败,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可以让他生不如死。5cCC.neT想到这里,我的拳头也不由得握紧了,从来连杀只鸡都不敢的我,此刻对那个男人却突然有了莫名的刻骨之恨。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突然感觉背脊一凉,我猛的回头,却撞见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眸,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让我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是蓝沁。
“看来你的本事还真不小,竟敢惹怒君上,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日后自会有你吃苦的时候。”淡然的语气从蓝沁嘴里轻声吐出,与她超凡的气质如出一辙,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诡异骇人。话说完,她漠然的转身,踏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走出了屋子。
为什么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有点不正常?特别是这个蓝沁,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却让我莫名的心寒。
屋里的青衣小侍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桌子,见没人管我,我也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Wenxuemi.Com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脚刚踏出门槛,一声脆喝便在我耳边炸响,那个红衣宫女泠儿竟已站在了我面前。
“散席了,你看不到吗?”我还一肚子窝火呢,凭什么一个个对我不是大呼小叫就是出言恐吓?当我是吓大的吗?
泠儿显然没料到我的火气竟比她还大,杏眼都瞪圆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这样说话不正是为了配合你的语调吗?”我不冷不热的答着。
“你”从没吃过亏的泠儿俏脸顿时气得通红,“好你个嘴刁的丫头,你真以为自己进了桓雎宫便了不起了吗?在这宫里,还没有哪个宫女敢对我泠儿不敬的,我看你是没吃过苦头,不知道厉害,马上给我打扫房间去。”
“里面不是有人在打扫了吗?”我指了指屋内忙得热火朝天的那几个青衣小侍。
泠儿却看也不看一眼,冷冷说道:“我说的是把桓雎宫里里外外全打扫一遍。”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桓雎宫得有多大啊?恐怕要逛完一圈也得花不少时间,更何况是打扫?“你是说要我一个人打扫?这宫里没有专门负责做这些的人吗?”
“你还不明白吗?在这桓雎宫里,我说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要你扫完整个桓雎宫,便没有谁会来帮你。”泠儿昂起俏丽的瓜子脸,一脸的得意。
“你公报私仇?”看她嚣张的样子,我真想上去咬她一口。
泠儿搓了搓手,坏笑道:“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去君上那里告我啊。”
居然又用那个魔鬼来压我?我气不打一处来,心一横,道:“我是公主,我不会干活。”
似是早有准备,她对我的话并不意外,“进了宫,穿上这身衣裳,你便是宫女了,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身份,总之,以后你都得听我的,不会干活没关系,我找人教你。”说完,一刻也不耽搁,喝道:“来人,去请庄嬷嬷过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立刻便有宫女脆声应着,一路小跑的去叫人了。
我瞠目结舌的望着泠儿,半晌,惨呼道:“喂,你玩真的啊?”
泠儿撅着嘴,一副懒得看我的样子,望向凭栏外的兰花丛,“你现在该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
“不用这么狠吧,好歹我们也同事一场。”我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哼,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泠儿眉目间少了些许冷淡,却依旧板着脸道:“皇宫里面的尊卑贵贱是分得很清楚的,你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可能都会决定你的一生,你还是先好好跟庄嬷嬷学一学怎么做奴婢吧。”
正说着,远远的便走来了一个穿着水红色宫装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虽然个头略显得有些高大,走起路来却是步履轻巧,摇曳生姿,转眼间,带起一股香风,人便到了我们跟前,“泠儿姑娘,找老身有什么事吗?”
泠儿指了指我,道:“庄嬷嬷,这是新进桓雎宫的丫头,叫阿奴,你替我调教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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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嬷嬷将视线转向我,仔细的打量起来,好一会后,眼里渐渐便有了笑意,“泠儿姑娘放心吧,老身在宫里三十多年,从我手里调教出来的宫女不尽其数,包在老身身上了。”说完,冲我抬了抬下巴,“走吧。”
我知道形势比人强,泠儿说得对,这里可是封建统制下的皇宫,地位尊卑便决定了一切,今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囚奴,地位连一个宫女都不如,任谁都可以骑到我头上来,这大概也是北宫殇将我带进宫并按排在他寝宫里的目的吧,他这是要把我的尊严践踏到最底层,让我从身体到灵魂,都变成一个卑微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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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让他如愿的,在这场仇恨的较量中,我不要做输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表面对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的跟在庄嬷嬷身后。泠儿见状,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庄嬷嬷并没有急着让我干活,而是先带着我熟悉了一下环境,把桓雎宫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并一路叮嘱我要如何走路,见了人如何行礼,我嘴上应着,也暗自记下,这些东西,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学一学,做做样子的。
说话间,便走到了桓雎宫深处的小花园,这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这时节,正是秋海裳姿意怒放的时节,到处都是花的幽香,偶尔还有几声鸟儿的窃窃嘶鸣,更为这里增添了几分清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浸在这甜甜的空气里,整个人顿时心旷神怡。
突然,“嗖”的一声破空声,只觉有什么东西擦着我的脖颈处急速飞过,带起一股冷风,我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啊”的一声尖叫,这声音正是出自沉稳老练的庄嬷嬷之口,我回头一看,身后不知怎么的竟下起了花瓣雨,大片大片的海棠花徐徐飘落,漂亮极了,庄嬷嬷却对这美景视而不见,早已吓得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像死鱼一般看着身旁的一棵秋海棠悚悚发抖。
只见那棵秋海棠的树干上竟插着一柄匕首,刀刃全部没入树干中,刀柄处镶嵌的蓝色宝石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我顿时眼前一亮,早已忘记了刚才这把刀可是贴着我脖子飞过去的,稍差分毫我这条小命就报销了,此刻,我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这把刀拔出来,没准什么时候还能卖个好价钱呢。毕竟,来到这个时空,我还是身无分文呢,没钱的感觉一点都不踏实。
原以为区区一把匕首,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拔出来的,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匕首却似长在了树干里一般,纹丝不动。我停下来细细研究,刀刃与树干处果然是结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可见它是以怎样的速度与力道插入树干之中的,如若不然,也不会震落这一树的海棠花。
我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是谁扔的匕首?他的目的是要杀我?还是?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为什么突然周遭变得这么安静?为什么庄嬷嬷也不说话了?我缓缓转过头来,心里绷紧的弦“嘣”的一声断了,我身边哪还有什么庄嬷嬷?
莫非,是我刚才拔刀的时候,有人将她给掳走了?可是,我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啊,如果她是自行离开,好歹也该叫上我一起吧?
夕阳的余光透过树叶,稀稀落落的洒下来,将这小园林点缀得忽明忽暗,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庄嬷嬷的突然失踪让我越想越害怕起来,我四处张望着,总觉得那些阴暗的树荫里藏着什么,随时会扑出来将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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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现代,我一定不会这么疑神疑鬼,可是,这是古代啊,多少凶残的野兽啊,虽然,皇宫之中似乎不太可能存在这种东西,可是,这小园林确实给我一种原始的恐惧感,当人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可疑和可怕的。
“庄嬷嬷。”我颤抖的叫着,既希望自己的呼喊能将失踪的庄嬷嬷找回来,又害怕自己的声音惊动了某些东西,将自己卷入恐怖的危机。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冲出来,我一边惊恐的张望着,一边朝来的路退去,不管怎么说,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才是上上策,回头多叫些人来再找庄嬷嬷吧。5ccC.nET
打定主意,我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危险,这才背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一声轻喝从林中某处传来,却如一声惊雷击中我的心坎,“啊!”我尖叫一声,恐惧升腾到了极点,哪还敢真的站住,脚下加了把劲,越发没命的狂跑起来。
又是“嗖”的一声,我突然膝盖一麻,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地上,差点啃了一嘴泥。
身后有轻微的响动,提醒着我有人正在朝我靠近,这林子里果然有问题,我骇得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也顾不得摔痛的膝盖,四肢并用的拼命向前爬动着,唯恐慢了一步,成为下一个神秘失踪者。
就在我的恐惧即将攀升到极限时,一双脚出现在我眼前,拦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心顿时凉到了底,还是没能逃过吗?
暗自咬紧牙关,我鼓起勇气缓缓抬头,看向这个人的脸,熟悉的紫金色龙袍映衬着此人健硕修长的身型,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完美五官也因着那一份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而让人不敢逼视,这不正是那个魔鬼北宫殇吗?
“原来是你。”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从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是那么可爱,因为,至少我知道他不会杀我,虽然他对待我的方式比杀我还残酷,但只有生命受到过威胁的人才最能体会,死亡永远是恐怖的。
北宫殇仍是一脸的冰霜,高高在上的睥睨着我,“你以为是谁?”
受不了这种似被他踩在脚下般的对话方式,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你鬼鬼祟祟的在这林子里,也不吭个声,还丢刀子,我以为有刺客呢。”现在想来,他那一刀分明是故意要吓我的,他就没想过,万一一个失手,就是一条人命吗?万一当时我突然动了一下,岂不是死得很冤?越想越气,刚刚还觉得他那张脸还算可爱,现在全变成了可恶可恨。
“刺客?”北宫殇轻蔑的笑着,“你以为会有哪个刺客吃饱了没事干,跑进宫来行刺一个囚奴吗?”
“这么说,你是吃饱了没事干,所以拿刀丢我喽?”不理会膝盖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我与他杠上了。
果然,我的话轻易的便惹怒了他,北宫殇两道剑眉渐渐收紧,突然伸手一把拎住了我的衣襟,将我提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擒住了我的下巴,危险的妖瞳在我唇畔流连着,“孤王知道,你这张嘴很厉害,就连孤王的将军也不顾一切为你挺身而出,你还真是叫人意外啊,说!你到底对杨剑用了什么手段?”
我突然觉得好笑,他竟怀疑我勾引了杨剑?我的一举一动不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吗?不过,杨剑好歹也帮过我两次,我不能连累他,想到这里,我微微昂起头,冷冷回道:“作为君王,你竟然不了解和信任自己的臣子吗?那我真搞不懂,你的皇位是怎么坐到现在的,不错,我是想勾引杨剑,你又能如何?杀了他吗?”说到这里,我更是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wenXuemi.Com
北宫殇脸色微沉,深邃的眸中若有所思,顷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憾,“你比孤王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用自己的思想去衡量别人的智慧,这可一点也不聪明。”对他的夸奖我毫不领情,是的,我这激将法还算是成功的,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若因怀疑杨剑而降罪于他,于我没什么损失,可是对他而言,他失去的却是一个臣子,一员能将,孰重孰轻,他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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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莫名的怒意已浮上眉头,手指间的力道不禁又加重了些,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你是孤王的奴隶,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不要枉想逃出我的手心。”
他冰冷的宣示着,因为两人隔得太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来的热度,以及他绿眸中的我的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样子,之前都没来得及用铜镜照一照,此刻,在他眼里,清晰的倒映着一张能令所有男人都呯然心动的脸,眉如含烟,眸若秋水,娇艳的唇如两片盛开的桃花,在他的钳制下微微轻启,似在邀请一般,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让人忍不住便想要一亲芳泽。
意识到这种极度暧昧的危险性,我本能的扭了扭头,企图挣脱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他不容忽视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海棠花的清香,侵蚀着我的感官,如此场景,竟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北宫殇修长的手指不知几时已轻轻拂上我的脸,指背温柔的摩挲着我的皮肤,这本该属于情人间的动作让我忍不住悸动,可他的眼神却阴鸷得吓人,冰绿色的眸子如刀刃般锐利的划过脸上每一寸肌肤,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要自恃有一副美丽的躯壳,便可以肆意的迷惑人,没有人能救得了你,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任何一个男人有瓜葛,不管他是谁,我会先杀掉他,再毁掉你这张脸,反正,你只是个囚奴,漂不漂亮都所谓,所以,你如果不想自己变成丑八怪的话,就给我本份一点。”他的声音低糜中带着磁性,在我耳边娓娓道来,只是,话中隐藏着的残冷杀意却让我不寒而栗,末了,他像丢抹布一样猛的甩开了我。
我重重跌倒在地上,膝盖和下巴如同着了火一般的烧灼起来,我吃痛的望向他,比起身上的疼痛,他的话更让我心里有如被人狠狠拉了一刀,“北宫殇,你够狠,你会有报应的。”
“那又如何?”北宫殇一脸无所谓,“你还是留着心思想想自己,要如何讨得本王的欢心,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稍微好一点。”说完,他不再理会我,转身就走。
他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天色已暗,我突然发现我已忘了来时的路,而且,我今晚该住哪?“喂!”我急切的想要跟上他,脚下刚一用力,膝盖关节处便痛得我直冒冷汗,差点再次栽倒。
我的吸气声总算让北宫殇停下脚步来,回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等等我。”我生怕他又会甩身而去,忙忍着痛急赶几步追上他,却已是疼得不行,正要勉强站起身来,突然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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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被人抱起,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变得模糊,只有凉凉的风吹在身上,好冷,头似乎越来越重,我的意识也随之一点一点下沉,最后,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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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了多久,膝盖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唤醒了我的感官,“啊痛”我下意识的动了动腿,立刻,足踝便被一股力道钳制住,动弹不得,那种伤口被一点点撕开的痛感让我差点再次眩晕过去,我咬紧牙,才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但泪水却如关不住的水笼头,姿意的往下淌着。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活活疼死的时候,突然一片沁凉在膝盖漫延开来,如一泓清泉,浇熄了燃烧的火焰,也让那难已承受的痛感渐渐隐褪,我重重的松了口气,良久,才有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纱帐,身下软软的,好舒服,我的视线徐徐转下,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口,却不期然的看到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裸露着,膝盖处缠着纱布,却一点也挡不住这撩人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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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只着一条短至腿根的小亵裤躺在陌生的床上?是谁替我上的药?
“还疼吗?”充满磁性的嗓音突然传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一袭紫袍出现在我的视野。
竟是北宫殇?虽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他之口。
“干嘛这样看着孤王?”他很自然的在床头坐下,温暖的大手随即覆上我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你你真的是北宫殇?”我的嗓子有些暗哑,在这样的场景下却显得极其暧昧。
北宫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还放在我额头上的手沿着我的眉,轻轻的滑向耳际,那种痒酥酥的感觉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孤王的样子了?”
他的嗓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让我原本还戒备恐惧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放松下来,他的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如黑夜里璀璨的星辰,唇角的浅笑更是动人心魄,我从来不知道,像他这样的魔鬼也能笑得这样好看,这样迷人。
“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北宫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认为呢?”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暧昧,我的脸顿时滚烫,有些不确定的望着他,“我是不是在发烧?还是在做梦?”为什么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变了?亦或者,之前那个残酷无情的北宫殇才是我的一场恶梦?
“伤口还疼吗?”他不答反问,眼神已随之移到了我缠裹着的膝盖上。
我心中微微一震,瞥见自己展露在他眼前的玉腿,整个脖子都红透了,虽然在现代我也穿过泳装,热裤,可是不知为何,面对他那双炽热眼神,竟让我羞涩无比,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腿随着意识刚一移动,立刻便牵痛了伤口,“嗯”我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别乱动,你身上已经有两处外伤感染,如果伤口再裂开,就会有麻烦了。”他嘴上说着,墨绿色的妖瞳却肆意的打量着我雪白均匀的小腿,如火般的眼神沿着纤细的曲线不断上移着,如同一块滚烫的烙铁,与我身体内隐藏的火焰相呼应着,我的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粗重急促起来,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条雪白的亵裤上时,我的脑中“嗡”的一声,体内似乎有什么炸开了,理智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许看!”我又羞又急,几乎是喊了出来,手下意识的摸索着,想要抓住些什么来遮掩住自己,终于,让我摸到了一张薄毯,忙尽数将那毯子全揽在身上,盖住了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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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殇一脸淡定,将我的狼狈尽收眼底,深邃的眸子里丝毫不掩饰那份炽热,隔着薄毯,在我的亵裤上停留了好一会。
我突然意识到,这薄薄的一层布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自己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未着寸缕一般,我甚至感觉他那双墨绿色的妖瞳有看穿人灵魂的异能,自己在他的注视下根本无处遁形。
“你的身子孤王早就看过了。”北宫殇缓缓对上我慌乱的眼,神色间写满了暧昧。
果然,我就说嘛,他怎么会那么好心,还替我上药疗伤,原来是为了占我便宜,想到自己晕迷期间,他可能对我做的事情,心就忍不住一阵狂跳,又是羞,又是怒的冲他道:“无耻,你趁人之危!”
北宫殇没有放过我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这次,他竟没有因为我的辱骂而发火,反而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这你也信?”
不似以前恶劣的嘲笑,他此刻的语气倒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心上人,我顿时懵了,竟分不清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心却莫名的因着他唇角的浅笑而漏跳了一拍,“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有伤,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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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5Ccc.neT”面对这样的他,我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北宫殇笑出声来,“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这可是孤王的床,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呃?”我顿时哑了,脸上一片火辣,不敢置信的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铺有锦锻床单的大床上,纱缦轻舞,透过扬起的缝隙,隐约可窥见帐外古朴别致却又不失简单桌椅摆设。“我为什么我在你床上?”本想先声夺人,可是一触碰到他无形中充满威慑的双眸,到嘴的话便成了蚊子哼哼。
“你说什么?”北宫殇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的,身子稍稍俯低下来,朝我又贴近了几分。
“打住!”情急中,我伸出一只手来撑住了他,唯恐他再近一步,他身上只着薄薄的衣物,我的手好巧不巧的正贴在他的心口上,隔着温热润滑的丝质布料,我不但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体温,甚至,连他沉稳的心跳,也一并通过我的掌心传递过来,本是想拉开两人的距离的,不想这一举动却让我和他看起来更加亲密了。
北宫殇眼中的色泽似乎变得更深了,性感的唇微抿着,在我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撤回自己的手之前,被他一把抓住,“这张床,除了我,便只有我的女人才有资格睡。”
他的声音低哑,却充满了诱惑,话中隐藏的暧昧之意更是让我心慌意乱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做他的女人吗?可是,想到他之前对我的种种,我的心里突然纠痛了一下,理智也瞬间回到了脑子里,面对他越来越俯低下来的身子,我用力的想要撤回被他控制着的手,却只是徒劳。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嗓音如催眠一般,在我耳边轻喃着,安抚着我的紧张,我只觉心中的那根弦猛的绷紧了,整个人因为他的话而矛盾起来,既无法抗拒他带给我的那种软酥酥的舒适感觉,又害怕再一次受到他的伤害。
“你到底想怎样?”我连说话声音都颤抖了,此刻,他几乎已经侧身贴着了我,我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和他的气息都混淆在了一起,那种陌生的男性气息让我越发的慌乱,偏偏潜意识里又有些好奇,有些期盼?
惊觉自己的这种陌生渴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是怎么啦?虽然我承认自己的是有点好色,但绝不是个随便的女人,何况,现在?他?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你别再靠近了,否则否则”我想了又想,竟想不出什么威胁他的话来,这个男人的狠我是见识过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我现在腿又不能动,等于是半身不遂,如果他真要强来的话,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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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怎样?”北宫殇促狭的看着我,并不急着有进一步的举动,可他越是这样,我却越是害怕。
“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若敢乱来,我就喊人了。”话刚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有多笨了,这可是皇宫,而且是他的寝宫,我若大声嚷嚷,只会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被他强暴了,虽然明知这个身子不是我的,可是毕竟是我在感受,我没法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去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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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适时的浮现出一幅图像,北宫殇狞笑地看着我,“叫啊,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应你的,嘿嘿嘿”
“泠儿就在外面,如果你不介意被她看到的话,我无所谓。”北宫殇懒懒的语气打断了我荒唐的幻想,同时也震憾了我,泠儿在外面?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如果被那个拽拽的丫头看到,日后不定会怎样笑我,而且,这件事还会被传遍皇宫,那我以后怎么见人啊?可是,难道我就这样任由他为所欲为吗?
正当我再次分神之际,他温暖的大手已趁机滑入我的衣襟里,抚上我平坦柔滑的小腹。
如同被一团火焰击中般,我身子颤栗着,被他抚摸过的地方瞬间窜起了一股陌生的燥热,“住手,你这混蛋!”脆弱的理智提醒着我不能让他得逞,我本能的将另一只未被他控制的手紧握成拳,用力的击打着他的胸口,他结实的胸肌却丝毫不为所动,反是我的手因用力过度,有些生疼,接着,不等我反应过来,我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擒住,置于头顶,整个身子便再无抵抗力的呈现在他面前。
“别乱动,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北宫殇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垂说着,温热的气息弄得我耳根痒酥酥的,一股异样的电流从身体里流过,这种从未有过的美好感觉让我原本还拼命反抗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小腹滑上了我胸前隆起的饱满,指腹轻轻刷过顶端两颗粉红的小蓓蕾,我情不自禁的颤抖着,那从未被碰触过的花骨朵儿在他的拨弄下,一点点的变得坚挺起来,依如初开的花蕊。
“嗯”我情不自禁的轻吟出声,小腹处的燥热慢慢延伸到全身,血液里似乎也沸腾起来,熊熊的火焰在身体内蠢蠢欲动着,一点点的吞噬着我的理智,我不安的扭动着身躯,想要避开他那只仍在不断点火的手,我的反抗却反而令他更加深了动作,辗转揉捏着我柔软饱胀的雪乳,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不甘寂寞的沿着我的鬓角,滑过雪白的颈项,轻抚着我性感的锁骨,异样的渴望让我情不自禁微微仰起了头,似乎想要让自己和他更贴近一些。
我的反应全落入他的眼中,在我胸前挑逗的手缓缓游移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向我的小腹,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指间穿透了我的神经,我难已克制的轻轻呻吟着,浑身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仿佛有什么禁锢在身体里,想要寻找一个突破点,那种似是饱胀又似是空虚的奇妙感觉让我娇喘不已,早以恢复自由的双手奋力想要撩开他指间的诱惑,却怎么也敌不过他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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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5Ccc.neT那种自血管深处传来的酥麻感觉让我全身每一处都变得绵软无力起来,紧抓着他的手便也变成了一种暧昧的邀请。
“舒服吗?”他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样耳鬓私磨般的调情让我在理智与欲望的挣扎间倍受折磨,我痛苦的摇了摇头,似是在回应他,又似在无声的拒绝他的继续轻薄。
“不舒服?”北宫殇眼里多了一丝邪魅的笑意,突然低头含住了我敏感的耳垂,轻轻咬噬着,有一点痛,却又有种痒痒的,酥酥的感觉袭来,我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所有的理智和羞耻全都化为了乌有,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5CCc.Net
北宫殇满意的看着我在他的挑逗之下渐渐失控,一直在我小腹处盘旋着的手突然探入了我的双腿之间,隔着薄薄的亵裤磨擦着我的私处,肆意的爱抚起来。
“啊”我低呼着,惊讶于他那双仿佛会魔法的手带给我的愉悦,双颊因羞涩而越发红润,双腿羞涩的夹紧,想要藉由这种方式来阻止他的入侵,他灵活的手指却并不急着退出,指尖隔着那层薄布有力的顶着我神秘的幽穴,轻轻揉按着。
如同被闪电击中般,一股酥酥的电流在我全身流窜开来,最敏感的柔软此刻竟渴望着他进一步的动作,我无助的挺起身子,迎合着他的手。
北宫殇轻笑一声,手指滑入了亵裤内,他温热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电流,轻轻勾描着我不为人知的花径,我颤抖着,从未体会过男女之事的我哪经得起他这般挑逗,体内奔腾的欲望和残存的理智再度激烈的交战着,“北宫北宫殇,你再不住手我,我就咬舌自尽。”
我是认真的,虽然我不是那种迂腐到失身便活不下去的封建女,可是,此刻自己身体的真实反应却仍让我羞愧不已,在一个曾经百般折磨我的男人面前,这一切只让我觉得羞耻,他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一定更看不起我,我不愿就此臣服,哪怕是以死相胁,我也要在他面前争得一丝尊严。
北宫殇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没有抽出,深邃的绿眸注视着我,似乎想要确定我话中认真的程度,半晌,他唇畔突然绽开了一记动人心魄的浅笑,“你是说这样吗?”话未落音,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贴上了我的唇。
他的唇有些凉,带着点粗暴,吮舔着我的唇瓣,灵巧的舌趁机撬开了我的嘴,滑入我口中,与我的舌头恣意纠缠着。
“呃呃”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威胁会这么轻易被他用这种方式封住,到嘴边的诅咒全变成了无力的呻吟,我不甘的瞪视着他,发现他也正睁着眼睛看着我,墨绿色的光泽让我的心没来由的狂跳了一下。
北宫殇似乎并不满足于此,眼里写满了难已掩饰的得意,似怜似虐的揉捏着我柔软的双乳,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探向我早已湿透的禁地,在紧闭的洞口处盘旋着,我只觉一阵热潮上涌,所有理智和尊严都不复存在了,熊熊欲火在体内燃烧到了极点,我难捺的轻轻抬起臀,迎合着他指间的拨弄,渴望得到更多。
白色雪纱帐内弥漫着一片撩人春光,帐外的烛台内有灼灼火光跳跃着,透过纱帐,更是将气氛渲染得朦胧暧昧。5Ccc.Net也许是这黯淡的烛光,北宫殇此刻的样子再不似之前那样泠漠,性感的唇狂野中带着温柔,揉虐着我的,我无力的攀附着他的脖子,这动作让我整个身子全贴进了他的怀里。
我知道,自己再无力抗拒他的诱惑,奇怪的是,心里竟有些喜欢这种感觉,而这种喜欢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情欲,或许,女人终会有自己的第一次,虽然不是发生在新婚之夜,但,此刻他的温柔,他的挑逗,都让我从身体到心里感到无比的愉悦,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只能和自己至爱的人做,可是没想到,对一个自己讨厌憎恨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强烈的渴望,完了,我真的变成了彻底的色女。
虽然明知不能,我还是深深的陷入了他的柔情陷阱里,不能自拔,唇舌主动的回应着他,与他的纠缠在一起。5ccC.nET我的热情让他微微怔了怔,随即变得更加热烈起来,滚烫的吻开始延伸到我的脖颈,锁骨,用力吸吮着。
难捺的酥麻快感让我在他怀里轻颤着,双手也无意识的在他身体游移着,隔着薄薄的衣物,抚摸着他健硕的身体,结实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更加燥热起来。
北宫殇适时的解开我腰间的萝带,撩开了我唯一的白色外袍,露出淡绿色的肚兜,和呼之欲出的一片粉色酥胸,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初荷,呈现在他眼前。他气息微重,突然用力扯落那遮掩住春光的肚兜,甩落在地,目光炽热的聚焦在我胸前的粉红蓓蕾上。
“别”我羞涩的抬起手,想要遮掩住自己赤裸的上身。
“别怎样?”他撑起身子,与我对视着,他的脸与我的脸贴得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眼中的热度在我脸上灼烤着,烧起一片红云。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傻傻的望进他的眸中,企图寻找到答案,那墨绿色的妖瞳虽不同于以往的冰冷,却因着我的探究而突然变得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也许,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煞风景的问题吧,可是,心里却还是有着那么一丝奢望,期待这一刻的亲密并不仅仅是因为单纯的情欲。
北宫殇静静的看着我,眼里的火焰明显冷却了许多,神色也复杂起来,我的心顿时有如被一把无形的刀划了一下,隐隐作痛,现在的他,又恢复了他以往的冷酷,完全不似刚才那般火热到让人窝心,我没来由的有些失落起来。
“睡吧。”他突然吐出两个字,抽离了放在我身上的手,侧过身去背对着我。
面对他突然转变的冷漠,我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是因为我刚才的那句话吗?可是,以他对我的恨,他不应该在意呀。我有些糊涂了,或者说,我一直就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他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火热温柔,可是,当我准备要接受他时,他却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难道,这一切仍是梦吗?如果不是梦,怎么会这么莫名?可如果是梦,为什么又那么真实?
北宫殇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转身看我一眼,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或许,是已经睡着了吧。他竟在这个时候转身睡着?我有些哭笑不得,望着他健硕的后背,连他身上的气息也仍与我的混合在一起,提醒着我这一刻有多真实。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或许,就当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吧,反正,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我而言,也只是个梦而已,回到现代才是我最终的方向,一切又何必太当真呢。
我拉起薄毯,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缓缓合上了眼睛。
梦里,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正和朋友一起开心的四处游览,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致突然变得好眼熟,茫茫的野草连接着夕阳,晚霞似血,染红了半边天。5ccC.nET
这不是云南的“魔鬼草原”吗?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本能的想要逃跑,可是一转身,身边的几个朋友全部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我颤抖着,被巨大的恐惧深深包围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阴森尖锐的女声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我头皮一阵发麻,只觉三魂被抽走了两魂,强抑住快要跳出喉咙的心,缓缓转身,只见血红的天空下,一个白衣女鬼飘在我身后,目光凄厉的盯着我,那血红的眼睛与天色连成一片。
“说!为什么闯入我的地盘?”女鬼凶狠的喝问,眼里仿佛有血水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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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腿软得差点倒在了地上,死命的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你你要干什么?”
不等我说完,女鬼便嘿嘿冷笑起来,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我突然想到自己被她活生生吃掉的恐怖场景,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这层危险,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转身拔腿就跑。
恐怖的笑声仍在继续,而且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不敢回头,脚下只是本能的拼命奔跑着,眼里根本看不见方向,只有一片血红。突然,一阵刺骨的痛从我的胳膊处传来,好像是被那个女鬼给咬中了,我痛呼一声,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但也只是一瞬,便苏醒过来。
做梦了?我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冷不防一张放大的女人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而她手上正举着一枝尖利的金簪,似要朝我刺来。
“啊!”受这一连串的惊吓,我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的抬脚朝她踹去。
女子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会朝她出“脚”,脸色徒变,还来不及闪躲,便被踹了个正着,力道之大,让她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公主!”一声女子惊呼响起,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朝跌倒的女子奔了过去,我一眼就认出,这白衣女子正是蓝沁,而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可不正是北宫殇那魔头的美女老婆吗?
天啊,我刚刚做了什么?我竟一脚将那如花似玉的公主踢飞了?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脸“唰”的骇得惨白,几乎可以想像这件事即将带来的连锁反应,可是,我不过是做了个恶梦,碰巧醒来又看到她,以为是那梦中的女鬼要害我而已,并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我歉然的想要起身去扶起她,刚一坐起,盖在身上的毯子便滑落下来,身体顿时掠过一阵凉意,低头一看,自己竟仍光着上身,只着一条亵裤,雪白釉滑的肌肤如锦缎般暴露在空气中,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我脸上一阵烧灼,忙拾起毯子重新将自己包裹住,遮掩身体时,胳膊处传来的疼痛引起了我的注意,如玉般洁白的手臂上多了一处伤口,破皮处仍有鲜血冒出,看来,这是刚刚才伤到的,怪不得在梦里我就觉得胳膊好疼,像被什么咬了一样。
想到这里,我冷不防打了个激灵,目光便转向了已经被蓝沁扶起的公主身上,她的手中仍紧紧攥着那只金簪。莫非,我这伤口便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我痛醒过来,她想要对我做什么?
见公主没什么大碍,蓝沁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扶着她,两人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
预感到不好的事即将发生,我心中一惊,企图朝后退着,可是,我此刻就在床上,根本无路可退。
公主眼中此刻已含满了怒意与恨意,狠狠的瞪着我,一步步的朝我逼近,她身边的蓝沁则是一脸冷漠,那双看似澄静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杀意,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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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睡在这张床上?”公主沉着脸,质问着我,声音里却难掩一丝幽怨。
我心虚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狼狈得像是偷了人家汉子还被人逮了个正着,事实上,我此刻的确是睡在她丈夫的床上,只是,这一切并不是我自愿的啊,现在,却已是百口莫辩,“对不起哦,刚才我是在做梦,并不是有意要伤你的。”我顾左右而言他。
公主柳眉轻皱,美目中已是波光粼粼,颤抖着手指着我道:“我问你为什么睡在这张床上!”
“因为”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面对她的愤怒与憎恨,我心里的委屈也全化作了莫名的怒火,“反正这个中情由我也不清楚,你直接去问北宫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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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随着一声轻喝,我眼前一道白影飘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已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猝不及防跌回床上。
“君上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囚奴配叫的?别以为你勾引了君上,便可以摆脱你低贱的身份,像你这样的女人,连个侍寝的小妾都算不上。”蓝沁冷冷训着,眼中全是鄙夷。
我怔愣的回视眼前两个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女人,怒火在心中煎熬着,从小到大,自己几时受过这样的气,何况还是被女人扇耳光,想不到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一切就都变了,谁都可以欺负我,羞辱我,将我踩在脚下,我这到底招谁惹谁了?
见我半天不语,蓝沁泠哼一声,接着道:“这桓雎宫的正殿只有咱们公主才有资格留宿,你这奴婢竟如此不知好歹,胆敢睡在君上的床上,还踢伤了公主,单凭这两点,就足够让你死个十回八回了。”
看来,这个蓝沁是存心要置我于死地,我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再度撑起了身子,“诚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既然这张床的意义这么重要,你们认为是我想睡就能睡得到的吗?个中原因为什么不去问一问你们的君上?”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北宫殇之所以会将我带回这床上疗伤,还让我在这过夜,让所有人误以为我和他有那种关系,其目的大概就是想要挑起我与这宫里所有女人的矛盾吧。他这一招果然毒辣,如今,我已经顺利的成为了这两个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想过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回想起昨晚他对我的反常,我不禁暗笑自己痴傻,竟还以为那是一场美丽的梦境,没想到,这一切全是他计划好了的圈套,只为了更残酷的折磨我。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残忍无情到这种地步?就算是赫连家与他有仇,可他对一个弱女子都如此处心积虑的报复,其心肠简直比禽兽还毒。
谁知我不提这碴还好,话刚出口,公主的脸色更难看了,手中的金簪握得紧紧的,“好你个嚣张的奴婢,竟还敢用君上来压我?今天本宫若不好好的治一治你,你还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来人。”
她话音刚落,泠儿已应声走了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恨恨的看着我,毫不迟疑的下令道:“马上叫人把床上这奴婢给我丢到外面去,先痛打二十鞭子再说。”
我震惊了,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绝不是在开玩笑,“喂,大家都是女人,你于心何忍?”不难想像,这二十鞭子若打下去,就算不死,我这一身皮肉也算是毁了,这女人,看上去那么柔弱温柔,怎么心肠和那北宫殇一样狠毒?
泠儿犹豫的看了看我,又看向公主,面色有些为难起来,“公主,二十鞭是不是太重了点?万一君上”
“泠儿!你连公主的话也敢违抗吗?”蓝沁沉声喝断她,“不过是一个囚奴而已,况且,她还是赫连家的人,就是打死了,君上也不会说什么的。Wenxuemi.Com”说完,冰冷的目光再度落在我身上,从她清泠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了一丝得意。
公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在房内的古木椅上坐了下来,对泠儿道:“立刻叫人进来把她给我拖出去行刑。”
泠儿眸光沉了一下,忙应声“是”,便快步出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要就这样任人活活打死?腥没偷着就白白陪上了小命,多冤啊。眼角的余光瞟到自己散落在床边的衣物,我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膝盖上的伤,以最快的速度挣扎着起身勾住衣物,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不管怎样,穿上衣服才有机会逃命,就算是死,好歹也能死得好看一点。5ccC.nET
古代的衣服虽然有些麻烦,但我也不是第一次穿了,倒不至于无从小手,只是正当我专心系着肚兜上的带子时,却猛然发现自己雪白的肩颈处竟有几处深深的红印,如一朵朵暗红的梅花,盛开在雪白的肌肤上,当我意识到那些是吻痕时,双颊立刻烧灼起来,脑子里也很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了昨晚北宫殇吻我时的场景。
公主和蓝沁显然也看到了,两人脸色瞬时大变,眼中的恨意也加深了,公主更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巧几个内侍被泠儿领着赶到,公主咬牙喝道:“把床上这个奴婢给我拖出去,鞭苔四十。”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连反抗一下都来不及,便被几个内侍从床上架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不要啊!”我心慌中惊呼着,想要求救,可是,放眼看去,一张张脸不是泠漠,便是敌视,是的,这是在古代,是在宫廷,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囚奴,是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没有人权的,在这里,生命有如蝼蚁,随人一句话,便可决定我是死是活,所有人都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又有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在意一个奴婢的死活?
原来,书里那些穿越混得风声水起的事变成现实后是这样的残酷,一个女人,纵有再大的能耐,也敌不过这个由男人统制的强权社会,这里没有正义,没有是非,没有人会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有的只是压迫与被压迫,命令与执行,生与死。
这就是北宫殇希望的结局吗?他精心策划的这一切,便是要让我死在别人的妒恨之下?若是这样,他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以办到的,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是出卖色相?
想到这,我忍不住轻笑,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也罢,就这样结束吧,反正,这个时空本就不属于我,也许,赫连绮梦的人生结束之后,我又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而已,既是梦,便终会有醒的时候。
这样想着,我反而坦然了许多,内侍将我抬到屋外后,丢在了冰冷的地上,接着,是一声破空的鞭响,我的后背仿佛被什么猛的撕裂开来,那种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如滚烫的火灼烧在皮肉之上,痛入心扉。
“啊!”我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忙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眼泪却本能的涌了出来。
不等我缓过劲来,第二声鞭子又响起了,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我只觉得自己背上的皮肤被一块块的活活撕开,重复而下的鞭子抽在刚裂开的皮肉上,那种疼痛有如在伤口上浇滚油一般,让人痛不欲生,这种疼痛已超出了我的想像和承受范围,我却仍固执的紧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唇角早已被咬破,鲜血咽入嘴里,浓郁的血腥味让我眩晕,紧握成拳的双手因为用力,指甲全刺入了肉里,殷殷血水顺着掌心流了下来,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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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得这样惨烈,心底的怒与恨支撑着我薄弱的理智,让我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也是我无声的抗议,北宫殇,你可以用你的权势来欺凌我,侮辱我,可是,我绝不会向你求饶,也不会向你屈服的,哪怕是死!
第几鞭了?我已经记不清,只知道自己的背早已痛得麻木了,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从来不知道,原来等死是那么难受,更不知道,原来人的承受力是那么惊人,我以为,赫连绮梦这副身子板挨不了几鞭就会断气,至少也会晕过去,那样,我或许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可为什么,我还要有意识?
“住手!”我好像听到有人沉声喝着,接着,背上一下接一下的鞭响停了下来,周围突然变得好安静,只有那钻入骨髓般的疼痛仍在继续。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