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折眉
包月上架的例行“废话”
这个，《白日》终于要包月上架了……
按照包月的规矩，每月最低六万字更新。眉毛么，虽然很可能打点折扣，但是这个，从总体更新数字上，包月对蹲在坑底许久的读者们是好事。
最近一个星期努力攒了几万字的稿子，所以，至少，包月的头一个月，也就是从八月一号开始，眉毛还是可以稍稍补偿一下被“欺负”了太久的读者大人们……对于新摔进坑来的读者，眉毛觉得，有八十万字的免费章节可以看，还是符合“比较肥”的标准的。
帝师·白日的合群：29596345，28733771。大家请加。
然后，申明一下，《白日》读者的两点注意事项：
一、看清《白日》主角的性别（青梵：男！！！）
这是因为，前两天看读者留言，发现有人说女生写小说果然是一个女主周围一群美男，当时无语……
二、看清《白日》的第一雷区——暧昧耽美。
不能接受的请不要进来，也不要在书评区刺激眉毛敏感滴神经……
总之，为了我亲爱的钱鼠，我会努力更新滴！！！
以上
柳折眉
一、奇怪的缘起
通常认为，天上掉馅饼的机率很小。
所以，当馅饼真的掉下来的时候，很少有人会耐得住心中激动。
所以，林洋对面前少年的表现十分不习惯。
寰宇公司，地球自由国家联盟下最大的网络游戏公司，自三十年前推出号称“鼠标终结者”的大型拟真游戏《天问》以来，便牢牢地占据了网络游戏领域最大的一块份额。而两个月前正式推出的超现实全真网络游戏《寻》更是打破了网游产生以来从制作成本到利润回报的所有纪录，尤其是联盟十到八十四岁人口百分之七十一的参与率——换句话说，只要一个人年龄、心智、身体健康情况正常，几乎无一不是《寻》的俘虏；再换句话说，《寻》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
当然，这个事实关系到很多情况，除了游戏本身设计的异常精巧外，《寻》的运作也是耗尽了寰宇公司董事会以及营销运行部所有重量级人物的心血。将游戏与现实生活相勾连，除了全真模拟的游戏设置，需要极大的运营机构作为倚托，更需要市场、行政、司法各部门的协调对应，尤其是涉及到游戏币与现实联盟币兑换方面的问题，最是《寻》成功之所在。资金的划入和流出都有极其严格的规定，杜绝了洗钱之类违法活动在以往网游泛滥的可能，更为《寻》留下了大量倚靠游戏为生的职业玩家和纯粹追求刺激享乐的游戏玩家。在这个方面，《寻》的市场运作才在一个月公测两个月正式开放后的短短三个月就被作为经典案例写进了全联盟最权威的市场经济学论著半年刊《联盟市场与经济》。
而林洋，正是《寻》的市场负责人。
面对惊人的成功，林洋一向表现得很平静。相比于家中几个天才级的兄弟，他原本只能在这样的方面证明自己同样“不凡”的出身。即使是在接受《联盟市场与经济》当家元老“审问”的时候，他的神情也是如古潭一般幽深沉静的。
不过，今天的林洋却是有些失态了。
“啊？《寻》？听说过啊……大约是个什么游戏之类的东西吧……你问为什么不玩……不是钱的问题啦！就算我是游戏白痴也知道可以先贷款的嗫……时间？我有啊，我最多的就是时间了。老爹常说我无所事事的……”少年天真地抓了抓头发，笑得一脸纯净无辜，“还有，那个……你难道不觉得，那个《寻》的宣传做得太漂亮了，感觉好像很假的样子？”
林洋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失败——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拒绝的话，估计自己旗下宣传组的那群美学疯子大约要集体跳楼去了，而且是从寰宇公司总部最高的两百三十三层大厦顶端跳落……
“还有啊，我是一个很笨的人……”少年圆脸红红，声音也被压得极低，“两年第一次玩《天问》的时候被跳跳兔压死了九回……”
林洋倒抽一口冷气：《天问》的确是寰宇的头块招牌，但现在却是比古董还古董的出土文物级网络游戏，其难度还不到目前市场上普通游戏的三分之一，一般只作儿童启蒙益智之用；跳跳兔是游戏新手的初级练级对象，杀伤力极低，再糟糕的系统属性分配也能轻易闪避它们的攻击……
和少年说了什么长时间的话，他的心智林洋自然不会怀疑；唯一的结论，少年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游戏白痴”……
《寻》的市场宗旨，是将所有人变成忠心于《寻》的臣民。
林洋迅速作出一个之后令自己后悔到十二万分的决定。
“寰宇公司将赠送给您一个高级游戏仓……因为您是亚洲地区最后一个符合条件而未进入游戏的人。”林洋稳稳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丝毫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个《寻》的高级游戏仓，在市场上是超过80万联盟币的“天价”。
“不要啦！高级仓是很贵的嗫！天上掉馅饼准没好事——谁知道馅饼里有没有毒……”少年也是很一本正经地一口回绝，从这一点看来他还是很了解市场情况的。
然后便是林洋和少年的拉锯战。
结果，很自然……
（不要拍我，溜走ING……）
二、白日做梦的游戏
青梵用力地瞪着眼前占据了一大半房间空间的游戏仓，对这个意外的闯入者没有丝毫好感。
庞大的体积，古怪的造型，碍眼的颜色，最重要的是，压住了软软的纯毛地毯……
青梵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把被外界称为“新经典”的《寻》游戏仓贬得一钱不值……
都怪那个一身灰衣的长腿“怪叔叔”，一串绕口令似的话说得自己头晕目眩，最后居然乖乖地在那张“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虽然那张轻轻薄薄的纸片的正式名称，是《大型超现实世界全真模拟网络游戏〈寻〉之用户权益、义务与承诺协约书》。
那个该死的“推销员”！居然满脸得意地说，“即使是游戏白痴，能够消灭亚洲地区最后一个不合作者，一个游戏仓的代价也不算白丢了……”
狠狠地磨了磨牙：林洋，我记住你了！
转头再看向游戏仓，青梵忍不住扑倒在柔弱的沙发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被绕晕了头呢？不是认定了网游是时间上最无聊的事情么？那种真真正正的白日做梦天上掉钱的事情……虽然现在的技术已经发达到足够水平，人们的生活也不知道比五百年前优越多少倍，但总也想不通为什么人们还是喜欢在那些明知是虚幻的世界里寻找安慰。
签下了用户协议书的两个月内，必须进入游戏，否则扣除违约金300万联盟币——寰宇公司的老做法了，平等、公平、自愿原则下进入拟真游戏，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是被迫签约的吧？虽然帐户上不差那几个钱，但是白白少那么多钱比割肉还痛啊……
寰宇培养起一批职业玩家，也就是在游戏里赚钱为生的人。想想也明白，玩网游需用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全联盟能有几个拥有雄厚资本无须操心钱财可以在这种虚拟世界里面尽情玩乐的人啊？《寻》的高度吸引力让职业玩家大行其道，甚至很多非职业玩家也开始一心一意以《寻》为生。想到自己平日的生活，青梵开始认真地计算起来……
高级游戏仓，可无限时游戏，参照游戏与现实时间六比一的关系，以及游戏币金币和联盟币间十比一的兑换率，再扣除支持游戏仓额外付出的水费、电费、营养液维护费……等等等等，往后至少三个月的时间里，平均每天挣八千金币才能勉强维持之前的收入水平——
哇哇哇哇——
联盟亚洲大陆、擎云城北，一处清静幽雅的住宅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尖叫，惊吓起无数一直安居此间的鸟雀……
我的平静生活、我的悠闲人生，从此一去不返哇……
三、神父模样的引导神
虹膜扫描……
DNA采样……
身体状况确定……
新进人物生成中，请稍候……
叮——
一声高得吓人的提示音，终于成功地将差点在第一次登陆过程中睡着的青某人惊醒。
揉揉眼睛，瞪着眼前一团白白的雾状物体，青梵有些发呆：难道不是根据各人的真实模样形成新进人物？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圣彼得教堂式的创始大厅，偷眼细看，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笼罩在薄薄的却又无处不在的云气中。
自己之前八分之一个小时的功课白做了？
不用怀疑，你正处于《寻》世界之创始之界。
声音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发出，青梵不由微微打了个哆嗦。“你是谁？”
和你想的完全一样，《寻》世界的引导神。
“废话——啊，不，不是的，我是问你的名字。”
问名字干吗？
“方便称呼啊。”青梵理所当然地回答，“另外，能不能麻烦你从我脑子里出来？对着自己讲话的经验虽然有趣，但时间一长就感觉怪怪的……”
沉默片刻，青梵眼前渐渐凝成一个神情平静无波的青年神父——能够认出是神父，那是因为他一身黑色法袍和胸前银色十字架的关系。
“名字。”
“青梵。”热切地回答，“你的名字呢？”
神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确认游戏中使用‘青梵’这一帐号？”
青梵呆了一呆，“啊，确认就确认吧。神父，你的名字呢？”
“引导神。”
“啊咧——”
“引导神是我的名字。”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请玩家‘青梵’调整并确认外形与属性，或选择系统随机生成人物属性。”
抓了抓头发，青梵歪着头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眼前一脸冷漠淡然的神父引导神。虽然只做了七分三十秒的“功课”，但他已经知道《寻》在人物创建的过程中会由引导神介绍游戏设定和基本规则，运气足够的玩家更可以得到引导神的额外建议——从《寻》的信息反馈系统“回音壁”上得到的确切消息，这些建议对于玩家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弊，而那些被特别强调的游戏规则更是游戏稳定有效运行的根本。眼前这个引导神居然什么都不说不做，倒让他有些好奇起来。
不过……
十五分钟后，青梵颓然地低下头：果然是寰宇推出的《寻》，NPC就是NPC，在这样高精神度的对视下还是八风不动。看来自己最近果然背运，先是林洋，然后是这个神父……
“随机吧。”
“玩家‘青梵’确定要选择随机生成人物么？”
眼珠一转，“随机究竟会生成怎么样的人物？完全随机还是部分随机？”
为什么会觉得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里有异样闪过？“《寻》世界的随机，是相对于玩家的随机。《寻》的随机，是以其主脑‘常非’对玩家的感性认识而决定的。也就是说，‘常非’认为你是什么样的人物，便生成什么样的人物。因为主脑的感性系统的非可控性，故生成人物特性为‘随机’。”
青梵差点摔倒：开什么玩笑！原来此“随机”非彼“随机”，完全是由着那台超级主脑“常非”性子来的！作为第六代的超大规模人工智能体，《寻》的主脑“常非”可以说是拥有着超高度逻辑分析能力和高度情感体察能力的半自主化的“人”。人工智能体至今无法产生自身情感，只能感受人类情绪波动并模拟类似情感的回应波。高度情感体察能力，意味着“常非”拥有高度情绪波动探察能力和高级以下的情感分析与回应能力；换句话说，《寻》中高级NPC的智能绝对不下于普通玩家，正是因为有着“常非”的控制。对于青梵而言，这样擅长用脑并积极用脑的“常非”，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人”了！
“玩家‘青梵’确定要选择随机生成人物么？”
神父清冷的声音将神游万里的青梵拉回现实——游戏的现实。歪着头想了想，青梵笑了起来，“我确定。”
“玩家‘青梵’确定选择随机生成人物……‘常非’随机探视系统检验开始……人物生成中，请稍候……人物生成！”
青梵顿时扑上去。
一道白光闪过。
看着消失在云烟雾气中的青色小点，神父清冷的眸子闪过微微的光芒，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勾起一个莫名其意的淡淡微笑。
关心一个绝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姓名、跟引导神比拼眼力（汗……）、选择由主脑随机生成的人物……
真想看看这个表现奇怪的少年在“那家伙”眼里的本质呢……
四、新手的心思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
这句话后来被改成“没看过猪走，也吃过猪肉”。
至少，仅仅有过一次网游经验、却创下《天问》“绝不可破之死亡纪录的辉煌经历”的青梵，就相当懂得学习理论知识，无论那是不是纸上谈兵。
大凡网络游戏，新手的第一要义，无非是杀怪升级练习生活技能出新手村。获得生活技能甚至比升级更为重要，毕竟在离开新手村所要求的等级之内，怪的数量总是足够的，而离开新手村转职对人物以后的发展影响则极其重大。拥有一定的生活技能，一方面能给自己带来很多方便，另一方面则关系着游戏中的财路，对于靠游戏生活的职业玩家无疑极其关切。虽然青梵是第一次兴起“也当一回职业玩家”的念头，但将瞬间想念付之实施的干脆却是常人难以想象。
《寻》的全真模拟早是有口皆碑。享受另一个超现实世界带来的惊喜，构建另一个虚拟的平行空间，创造另一段生命的经历与辉煌，是网游存在以来不断的追求和目标。全真模拟意味着《寻》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的相同相似，玩家的情感、言行、感受都与现实世界近乎的完全相同。做“功课”的时候，青梵相当高兴地发现《寻》的真实体现在游戏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之中，尤其是涉及商业的部分更是与现实生活完全一致，而不必担心有适应不良的问题。
头一抬，青梵心中已经下了决定：无论自己的属性如何能力怎样，赚钱、吃喝、玩乐都是游戏的三大目标。
虽然任务相当艰巨——平均每天八千游戏币，但凭自己的头脑应该还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其实就算退一万步，就是一年之内完全没有收益还倒贴出一年的平均水平的收益，手中的联盟币还是足够自己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掏两年的收益填补二十多年生命中孩童天性的部分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太亏。
其实，这，便是和NPC的引导神对视时候的青梵，真实的心理活动。
而这个主脑随机生成人物，则会让自己的游戏之旅拥有更多的不确定的乐趣。
想到这里，青梵笑容加深：《寻》啊，我来了……
五、晴天霹雳
什么叫做晴天霹雳，青梵总算是知道了。
从那个据说应该是创世之界的地方被闪电劈着，一身焦黑地落到泥潭里（那样的加速度自己居然没有深深扎入淤泥而是在泥面上滑行三百米，无论如何都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发现自己处于泥潭之间、泥潭位于原始森林之间，四周完全荒无人烟……这一切给青梵的打击且先不说，单是叫出属性栏看到的自己这个“随机”人物的属性，青梵就有一种直接掐死“常非”的疯狂念头。
姓名：青梵种族：未知等级：0
力量：1体质：1敏捷：1感知：9智慧：9精神：9魅力：未知幸运：未知特殊能力：未知
生命值：15综合实力：未知
（《寻》根据玩家真实生理生成人物，初始属性最大值9，最小值1，六项属性总和在27～45之间，另有21点属性玩家自行分配。随机生成则没有自由属性点。）
纵然是没有任何网游经验，也知道这种绝对“一边倒”的属性垃圾到极点。力量、体质都是最小的1不说，连唯一可以用来逃命的敏捷都只有1，决定了《寻》中绝大部分的职业与自己无缘。虽然升级可以获得自由属性分配点，但所有的属性都直接与基本属性挂钩（比如说，力量基本点为1的人，就算再加10点的力量，其实力也只相当于原本基本点为5的人再加2点的力量，这正是游戏现实的所在）。虽然精神系属性完全涨到最大值，倒是相当适合魔法师的角色修炼——看来在这个设定上，连《寻》也不能免俗。
但垃圾之所以为垃圾，就在于“如果不让小老虎长大的话，它就永远只能是猫”的道理。看看自己所处的方圆百里的大泥潭，青梵对“能否可以出去”的问题持相当的不确定态度。
虽然他离实地不过十米的距离……
泥潭，简单的压强问题。
不能挣扎，滚动是最好的离开办法。
而且，动作越快越好。
身体跟不上头脑的结果，就是一动之下大半个肩膀陷入烂泥。
几次下来，青梵彻底放弃：与其半会儿功夫就耗掉三分之一生命力，不如安静在泥里躺着恢复体力。既然“常非”是最聪明的主脑，自然明白体力与休息程度、使用时间和对身体熟悉运用程度之间的比例关系。在游戏里，正常人就是正常人，一切务求真实的“常非”还不至于无聊到折磨新手的地步。
后来，《寻》的世界里呼风唤雨肆无忌惮的青梵每当回忆起初生的那一段时光，就只能感叹自己所有的离奇际遇，都只缘于和那台超级主脑的八字过于合拍。
所以，在泥上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的青梵，醒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自己正搂着一只沼泽狐依偎在大树下，而泥潭已经远在十步开外了。
松开勒紧的双臂，瞪着沼泽狐血红的眸子，青梵再一次忏悔起自己的睡品……
六、没有攻击能力
对着自己一身标准的“野猪泥叶套装”，青梵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大清洗运动。
懒人也有懒人的原则，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怪异洁癖的青梵其实与“懒”无缘。
有水源汇入泥潭——当然，用“沼泽”来形容这里的地理地貌环境会比较确切，但青某人用自己的“套装”明证了“泥”之所在。
洗啊洗啊洗啊洗……
表情开始僵硬的青某人……
水里的倒影表情同样僵硬。
圆。
所有看到水中倒影之人可能产生的第一印象：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圆圆的小眼睛，张得大大的圆圆的嘴，还有圆圆鼓鼓的手和脚……
再来，手短脚短脖子短，倒是……相当标准的“五短身材”。
青梵嘴角开始抽搐：该死的常非，不就是比常人圆了一点吗？有必要如此夸张？！五官面容没有做什么太大的调整，但衬在这么一张圆得异常标准的脸上，倒是杜绝了被人认出的可能，总算没有糟到彻底。自己可是在众人面前下了军令状绝对不再碰任何网络游戏的！要是在《寻》里被人抓住，荷包就要大放血了……
不过，小小的眼珠子居然是紫色的——自己最喜欢的颜色，这个可不可以算是常非的补偿？
欣赏着紫色的眸子，青梵有些晕陶陶地想。
叮——
什么声音？
发呆地看着自己头上冒出了“－6”的红字，再发呆似的看看眼前一脸无辜表情的长耳长腿红眼睛家伙，青梵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为什么《寻》一开始便出现自己的游戏终结者啊啊啊啊啊！！！！
总算那只跳跳兔反应迟钝远胜青梵，任由他从新手皮囊中摸出木剑向自己砍来，并再次证明了自己“青梵之游戏终结者”的不破真理：木剑确实无误地击中了跳跳兔，但是，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打不过，逃！只是敏捷不过1的青梵似乎也没有脚底抹油的天赋……
所以，看着将自己生命值一下消减到7的跳跳兔施施然远去的背影，青梵悲愤莫名地扑到向最靠近自己的一棵大树。
叮——
系统提示：玩家“青梵”攻击黑沼树王，失去生命值5。
青梵的脸色终于名副其实。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自己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
七、民生大计
七、民生大计
天无绝人之路，常非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游戏主脑。
发现可以通过“休息”恢复生命值的青梵长长地舒一口气，莫名其妙获得的“冥想”技能似乎比游戏论坛攻略之类介绍的超级回血药还要迅速有效得多，只是那种头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很可能变成被人攻击的有效时机。
算啦，想不到那么多啦！青梵耸耸肩，不能攻击就不能攻击，反正自己又不是喜欢没事找事逼人PK的练级疯子和单挑白痴。
青梵没有意识到，他好像忘记自保的问题了……
新手皮囊中有三个硬面包，拿出一个慢慢啃着，眼珠却在小小的眼眶里滴溜溜转个不停：这里好像是森林耶！森林＝植物王国＋动物王国＝美味大餐，一串连等过去，紫色的眼睛差不多发出绿光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新人的自带生活技能，应该是有烧烤这一项的吧？
青梵笑得嚣张，而一边黑沼树王则是不寒而栗。作为这片森林植物系的终极BOSS，身为高级智能体的黑沼树王意识到，这个跌进被称为《寻》之大陆“最幽暗神秘恐怖之所在”的迷雾森林的新手，绝对不可以以常理来预计。
是哪个白痴说钻木取火是人类天生的技能的？！
明明是我们伟大祖先最伟大的发明嘛！
费尽心思，被熏得昏天黑地终于生起一小堆火的青梵累极地倒在地上。《寻》做得果然不是一般的真实，即使是在野外求生夏令营中获得过优胜奖的自己，面对那些半干的树枝枯草也完全没有办法。森林里固然可以找到燧石硬木，也可以打出的火星，但那离点燃的距离显然不是一般二般的遥远……
火既然点起，接下来，就该是正餐时间了！
恢复体力的青梵搜罗了一大堆蘑菇野果——如果“常非”真的保证游戏的真实，那完全可以肯定眼前这一堆的食用安全。
烤蘑菇的味道居然相当不差呢……
眯起眼睛，青梵露出十足满意的表情。
如果有小鸟一类的就更好了！
渴切地向森林打量，目光神情全部地落入一心研究他怪异行为的黑沼树王眼里。分析出那毫不掩饰的贪婪意图，树王猛地一个激灵——
迷雾森林要糟糕了……
八、爬树和烧烤
发现自己正趴在十余丈高的树上掏鸟蛋，青梵不由再次感叹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毕竟，谁能想到如此滚圆的自己居然能够上树呢？
将森林里目前所见的菌类和浆果尝了大半，不甘茹素的自己终于耐不住吃的诱惑，开始打起荤食的主意来。
没有攻击能力的自己，显然不能指望什么鸟啊兔子啊之类的自己摔死撞死，更不要说去打猎，所以，也只能打打那些毫无防备和攻击能力的鸟蛋的主意了。
不过，在那之前完全没有想过鸟巢的位置问题。
只有很少数走禽会在离地面一米以内的地方筑巢，大部分鸟窝是在森林参天的古树上。
直到爬到半道中，青梵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一个分神，自然是以跌得头昏眼花为结局。
但由此证明，即使是身体条件如自己，要爬树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掏到第一窝云鸟蛋的时候，自己已经摔了十七八次，最重一次是从大约十丈高的香木树上跌下来，用整整两个小时的冥想才回过气来。不过，历经磨难获得的东西最珍贵，青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尝到过如此的美味。
将烤好的鸟蛋从火堂里扒出来，先来两只填填肚子，一边闲闲无聊地拉开属性栏。看到技能栏里“冥想”后面闪烁的“御火术”、“伐木术”、“采集术”、“分割术”、“缘木术”、“鉴定术”一溜新技能，以及“唯一性创造师初级一等”和“兼职原创性厨师初级三等”字样的时候，青梵差点被一颗完整的云鸟蛋噎死。
他是学会了生火做饭，也学会了打造最简单的炊具，但没必要摁上那么两个怪异的头衔吧？而那些闪闪亮亮的技能，居然连个技能水平都没有！
看了那么些论坛帖子，就算是游戏白痴也知道所有的技能都有技能水平好指导练习升级啊！这下倒好，索性没有水平数值，尽着你玩去吧！
随机随机，都是随机搞的鬼。
一边碎碎念，一边小心地溜下树。他可是有过鸟蛋碎在怀里的惨痛经历，那股子腥味硬是跟了自己整整两天才褪尽，青梵绝对不想再来一回。
要是有铁的话，就可以打造一副烤肉架了，那样烧烤起来会更方便，只是不知道这座无奇不有的大林子里头有没有矿藏……从皮囊里翻出泥碗石盘，用削成长筷形状的细条硬木将鸟蛋搭到盘子里，开始享用每每的云鸟蛋大餐，青梵一边惬意地想着。
也许泥潭边那棵黑乎乎的树的细柔树枝可以拿来编篮子……
十数里之外的黑沼树王一个激灵，顿时惊飞了方圆十里的全部栖鸟。
九、BT升级之路
从进入《寻》开始，青梵的活动范围就是以黑沼树王为中心的方圆五十里地区。
开始的时候纯粹是体力限制的关系，但到后来发现树王内芯中空的大树洞的时候，青梵就打定主意在这里安家了。
虽然是BOSS级的树怪，但对于那种无恶意接近黑沼树王还是无法发动彻底的进攻，因此给予了青梵成功侵入自身领土的机会。
有野菜、有浆果、有菌类、有鸟蛋，还有小溪里的白鱼可以打牙祭，青梵的日子过得异常悠哉。各类的碗碟杯盘也一样一样做了出来，无意间捉到的大乌龟硬壳糊上黑泥树胶之后便是最好的汤锅——当然，青梵不知道那是沼泽里60级BOSS的铁甲龟，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根钓线就解决了的送上门来的晚餐而已。
所以，当又一次从树上跌下，奇巧不巧压死一只过路的森林苍狼，耳边传来异常熟悉的“叮——”的声音的时候，青梵是狠狠地发了一回呆的。
系统提示：玩家“青梵”升到25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系统第一次提醒自己升级信息。
唤出自己的属性栏，青梵这次是真正地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姓名：青梵种族：未知等级25（下一升级提示：45级）
力量：1＋2体质：1＋3敏捷：1＋16感知：9＋145智慧：9＋145精神：9＋57魅力：未知幸运：未知特殊能力：创世纪之大肚能容
生命力：758综合实力：无法确定
那个……什么叫做“创世纪之大肚能容”？
先不管他，顺便拉开技能属性。
自悟性技能：“冥想”、“御火术”、“御水术”
生活性技能：“鉴定术”、“采集术”、“伐木术”、“分割术”、“缘木术”、“垂钓术”
防身性技能：“网开三面”、“漫天花雨”、“千钧压顶”
职业技能：“唯一性创造师中级二等”、“兼职原创性厨师中级一等”、
看到防身性技能中的“千钧压顶”，再看看脚边被压得气绝身亡的苍狼，青梵嘴角抽搐，双拳紧握，恨不得找到那主脑“常非”PK千次万次。
但青梵很快镇静下来。
25级，居然来得如此莫名其妙。
基本上，到系统这个提示为止，青梵还根本没想过等级的问题。一者他几乎从来没有真正玩过网游，等级意识极度淡漠；二来他随机获得的这个人物根本没有攻击能力，不能打怪也就没有了升级问题；三是青梵在这林子里吃好喝好玩好，也不需要想着离开，所以压根就忘记了游戏必然存在升级这一节……
如果压死一只苍狼可以提升等级的话，那么之前被自己乱棒叉死的鱼、乱石打晕的鸟、烟熏火烧的野蜂……大概没有一样不可以记入战胜对象的行列了。青梵长长吐一口气，心有戚戚地分解起苍狼的尸体：难得自己送上门的美食，没有放过的道理；狼肉可以吃，狼皮可以做外袍，狼牙可以装饰硬木长棍——虽然没有做成狼牙棒的可能，但至少可以增加一点防御能力。系统赠与的那柄木剑寿终正寝之后，青梵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削磨制成的齐眉棍模样的长棍了，因为没有攻击能力的关系，长棍的防御能力几乎可以同青铜器甚至铁器媲美。（《寻》世界武器等级：木器－石器－青铜器－铁器－银器－金器－暗金器－神器）不过，看着地上最后剩下的一颗龙眼大小的乳白色珠子，青梵倒一时没了主意。
进入游戏到现在，几乎所有的东西，青梵都是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它的属性功用，眼前这个一时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小珠子却还是第一次遇到。想起生活技能中的鉴定术，青梵突然笑了起来。
一个鉴定术拍上去……失败。
再一个鉴定术拍上去……失败。
再拍……再失败……再拍……再失败……
黑沼树王无聊地看着身下这个圆滚滚的少年锲而不舍地将鉴定术一个接一个地拍向那颗需要大师级一等才可能鉴定得出来的幻狼魔核，犯困似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成功地引起周身的鸟兽一阵混乱。
喂，你不嫌累，我还觉得无聊呢！很想告诉少年不要白费了气力，只是即便是BOSS级的树王，植物也不具备说话的本事。
但是，“叮——”
树王和少年同时瞪大了眼睛。
“幻狼魔核，水晶级魔法道具，风灵属性，攻击力80，耐久力150，可结合使用。”
“魔法道具？水晶级？那是什么玩意啊？”青梵皱起眉头，打量着那颗此刻隐隐有光华流动的魔核珠子。
叮——
“系统提示：玩家‘青梵’鉴定术达到宗师级三等，成为《寻》第一个技能达到宗师级的玩家。系统奖励声望600。另，技能水平同比转换等级水平，玩家‘青梵’跃进3级。”
青梵全身一跳，连忙拉开属性栏，果然等级变成了28，但鉴定术三个字后却是全无变化。定了定神，青梵抓起一杆鱼叉向溪流里叉去，随即褪鳞去脏架到火上。不出意外地，在等级28后面的括号里，原本的（112－1024）变成了（147－1024）。
真是有够BT的升级方法，居然在单纯的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便可以顺带升级，常非果然不愧是常非啊！
青梵在这边大加感叹，却不料正看着自己的某人脸上的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表情。
《寻》之深意，原是发现本我；青梵啊青梵，真是难得你如此合了常非的胃口啊……
十、第一次出远门的青梵
知道升级办法后的头三天，青梵基本上是每隔五分钟就拉开属性栏看一次。但三天下来居然连一级都没有升满，青梵便彻底放弃了。
所以说，有心栽花花不发。
青梵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采野果、掏鸟窝、做陷阱、钓鱼……从藤蔓里面抽出麻纤维搓成结实的细绳做成新的渔网，收集各种虫类的茧子抽到坚韧的丝线缝制兽皮衣服——真实生活中哪里还有这样茹毛饮血的原始形态？但能够在游戏中玩得如此悠闲自在的似乎也只有青梵这么一个“怪胎”了——尽管他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顽强的生命力和自己属性中的力量体质完全不成正比，反正对于他来说，这些新制作出来的衣物用具实用就可以了。
而黑沼树王也习惯了由这个少年给自己整理树形，摘去容易导致生命力流失的枯枝老叶，树王觉得自己比以前有了更强的力量，所以，对少年将自己的几条柔嫩新枝摘去做储物箱的行为，完全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骨刀、骨针、石刀、石凿……青梵对自己能够在没有任何金属工具的情况下做出一只如此合用的箱子感到异常满意。虽然外形糟糕了一些，但内部空间却是新手皮囊的五十多倍，还包含了多层暗格；而且负重极轻，对于自己基本点只有1点的力量属性实在是再理想不过。
不过尽管如此，储物箱里还是被塞得满满的。除了各种鸟类羽毛鱼类鳞片植物干果动物腌肉外，素日在林子里到处转悠捡到的各种闪闪亮亮的小玩意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当然，像铁甲龟壳汤锅之类的炊具，更是一件不落地全部收到箱子里面。何况，箱子具有保鲜功能，那些一时吃不完的鱼啊蛋啊果子啊花蜜啊也被通通丢了进去。
自然，后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这件被列为《寻》世界第一至宝的“无奇不有箱”，第一个确实的用途，不过是游戏里面一只实用的冰箱而已。
清点着自己的“财物”，青梵第一次有了到外面看一看的心思。
林子确实很大，大到自己可能一个月都走不出去。但看看那些上等的宝石，青梵知道林子外面应该有着极大极繁华的都市。毕竟喜欢收集闪亮小物件的“鸟中小偷”星星鹊速度远比不过云鸟、雷鹰之类的大型鸟类，飞行路程也不可能太远。
何况，自己进入游戏一个月（游戏内时间四个月）来，还一直没走出过这个诞生地呢。虽然此间好不思归，但好男儿志在四方，否则也是白来着《寻》世界一趟了。
将齐眉棍当探路杖一样握在手里，青梵稳稳地踏出了迈向《寻》世界之城市的第一步。
※
青梵走得并不快，事实上，是相当悠闲地前进。一路上的奇花异草和各类动物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他很开心地给原本就塞得差不多的箱子整理出更多的空间放置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收集进来的花草和玩意。具有攻击性的怪物出现的时候，他就一头钻回具有隐身能力的神雩帐篷，安全无虞地等待危险的过去。
神雩树皮缝制的帐篷相当结实，缀上了各式鸟羽在饱暖的同时更增加了美观。青梵对物品的外部形貌一向要求不高，但对内部实质则极为挑剔。青梵选择神雩前几乎尝试了林子里每一种可以使用的树皮，最后才选定了这种外形丝毫不起眼的矮小灌木。他可不知道神雩树在《寻》世界四大陆魔法界的天价——神雩魔法性能极高，更有隐形的附加魔法效力，因为只生长于迷雾森林而异常的稀有珍贵，像青梵这么一个完全由神雩树皮制成的帐篷，足可以买下一个中等大小的城市了。
二十天的时间，看到有高大乔木中开始有栎树稀稀疏疏出现，青梵知道自己就快走到林子的边缘。正式动身前他到论坛上好好做了一回功课，结果花费整整一个小时才从自己是诞生在四块大陆中央最神秘危险的迷雾森林这个事实里平复过来。迷雾森林只是暗黑森林的一小部分，位于整个森林乃至大陆的中央位置，中有暗黑沼泽和无数可怕的魔物BOSS，几乎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暗黑森林面积远比迷雾森林广大，但人们都知道迷雾森林的进入标志是栎树林；“遇栎则回”，是所有正常玩家头脑中不可打破的铁律。此刻青梵看到栎树，自然明白自己就要踏入“有人区”了。
拉开自己的属性栏，青梵再次确定了自己的人物属性。
姓名：青梵种族：未知等级31（23－1024）
力量：1＋3体质：1＋4敏捷：1＋26感知：9＋195智慧：9＋215精神：9＋107魅力：未知幸运：未知声望：1150（隐藏状态，可消除在《寻》一切排名榜中人物姓名）特殊能力：创世纪之大肚能容
生命力：1058综合实力：无法确定
一切正常。
青梵满意地笑了笑，稳稳地向林子外面的时间走去。
十一、宠物
青梵一直不接触网游的原因，除了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游戏白痴兼懒骨头外，最重要的原因大约在于对游戏将屠杀格斗合法合理化的心理抵触。
不是出于什么正义，只是青梵习惯性地认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武力拼斗费时费力还不能确保成功属于最不合算的事情，这与青梵奉行的偷懒原则完全背道而驰。
所以，听到刀剑声音，再看到栎树林间空地上一群厮杀着的人和怪，青梵很有点倒胃口的感觉。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头体形硕大的黄金老虎，远远一个鉴定术拍过去，青梵知道这只黄金虎王有120级——而人群大部分是65到85级的剑客和魔法师组合，其中等级最高者的剑客居然有105级，倒让青梵大大地吃了一惊。从游戏公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年，练级勤苦的玩家达到70、80级也不算什么难事。问题在于99级到100级这个关卡，被称为有史以来最BT的网游升级任务，不知道挡住了多少急于升级三转的玩家。有这样100级的玩家在，又有这么多人一同围攻，虽然招来了一群棕背山猫助阵，但虎王的命运是显而易见的了。
不过，那头黄金虎王感觉很奇怪哪……
青梵凝视着虎王的动作，总觉得有哪里非常不自然。120级的BOSS已经有相当高的智能，可以指挥群兽分兵合围，也懂得先易后难各个击破的道理，但明显这头虎王在守护着某个方向，无论如何不让人逼近一步。那个102级剑客的攻击只要向左移动完全可以闪避，但虎王却硬生生地承受住这一击——
双方渐渐都开始焦躁起来。
剑客是近身短距离攻击，而弓箭手是远程攻击，魔法师依靠符咒降低虎王的敏捷并为自己的同伴回复生命值。但虎王指挥的棕背山猫也不是轻与的对象，杀伤力非常巨大，着实了的一抓几乎可以赶得上虎王的一爪之威。不过毕竟数量有限，棕背山猫刷新的速度远不及被击杀的速度。虎王渐渐落入了下风。
“大家加油上啊——120级黄金BOSS暴出的可是黄金级的建城令啊！”有人大喊。
人群一阵骚动，似乎见虎王确实气力不支，竟是排开了一拥而上的架势。
但……不好！青梵敏捷地张开了神雩帐篷。
巨大的虎啸声渐渐散去，青梵小心翼翼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放眼向四周望去，果然，除了那头黄金虎王伏倒尘埃外，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各种装备散了一地。
一啸之威，竟至如此，只是白白便宜了自己这个渔翁了。
稳稳地向虎王走去，青梵十分确定虎王也到了力竭气尽之时，对自己无法构成致命伤害。只听白光一闪，黄金虎王暴出了两件模样奇怪的小东西，这头百兽之王已经魂归极乐。
顺手将虎王暴出的东西揣进怀，一边用分割术将黄金虎王尸体充分利用。老虎肉是没有吃过的好东西，虎皮更是缝制冬衣的好材料，虎筋虎骨虎鞭是上品的药材，虎牙是漂亮的纪念物……正打算取下虎牙，青梵不由轻咦了一声。
顺着那头死不瞑目的黄金虎王的目光看去，栎树根部居然有一个灰白色的小小肉团在一拱一拱。
心念一转青梵已明其理，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那只小小的猫儿拎到怀里。
猫儿轻咛一声，慢慢地睁开天空一般的水蓝色眼睛，定定地看着青梵。然后——
“哇”地一声惨叫，青梵忙不迭地想将抚弄柔软皮毛的手指从那只猫儿嘴里抽出来，却发现手指被咬得紧紧，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被这丁点大的小东西吸干一般。
就在青梵头晕目眩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系统及时传来“叮——”的一声，惊回了青梵的神志。
“系统提示：玩家‘青梵’得到圣兽级宠物白虎，认主仪式自动完成。请玩家为宠物命名。”
青梵微微眯起眼睛，将毛皮蓬松的猫儿拎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一大一小一蓝一紫两双眼睛对望良久，青梵终于放弃。“居然是白虎，我还以为是吸血蝙蝠……”
“玩家‘青梵’为宠物起名‘吸血蝙蝠’，确认吗？”
青梵吓了一大跳，“不，不要！”定了定神，再看看那个圆滚滚肉咚咚的小家伙，突然恶趣味一起，“叫‘肉球’好了，平时就叫‘小球’。”
“确认，玩家‘青梵’命名宠物‘肉球’。”
拉开自己的属性栏，果然发现新添出一条“宠物状态栏”来。
宠物：肉球（小球）主人：青梵本尊：1000级变易白虎，圣兽当前等级：0特殊技能：未知生命力：1127（宠物生命力起始点与主人收服宠物时生命力齐平）综合实力：未知
青梵看得有些面部肌肉抽筋：谁会想到一个1000级BOSS的白虎圣兽居然会是这么个灰扑扑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小东西啊……不过，是老虎的话，捕猎物一定很拿手吧？
将瞪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的小球抱在怀里（幸好这小东西没有看到自己肢解它老妈或老爸），一边向散了一地还没有被系统刷去的装备走去。
全是些刀枪之类无用的玩意儿啊……怎么就不留下点衣物布匹什么的？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可以捡得起来的东西塞进箱子，青梵已经开始考虑下次要做一只帮助拾取物品的机械手了。
唉，实在是捡东西捡到腰酸背痛啊！
十二、何谓饕餮
青梵的如意算盘很快被小球的惊人表现给打破了。
初生的小虎需要母虎的哺育，捕猎的各种技巧也需要通过模仿母兽而习得。虽然野性天生，但将第一眼见到的对象视为母亲也是天性使然。不到三天，青梵便心痛不已地发现，储物箱里的腌肉和鱼干，都被这个子丁点的家伙翻了个干净。
放在储物箱里的白虎……和养在鸡窝里的黄鼠狼有何区别？
毫不客气地将白虎拎出来，阴沉下脸，“去，将那边的跳跳兔逮一只过来！”
白虎肉球委屈地绕着青梵的脚转了两圈，发现青梵的无动于衷，终于凄凄惨惨地向楸木林中、跳跳兔的大本营进发。
青梵安安稳稳地坐下来，生火、支锅、准备配菜和饭后水果……
十分钟后，肉球带着一只硕大无比的跳跳兔回来。
看到前世怨家今生对头的惨状，青梵顿时心花怒放喜从中来，用力揉揉小球的脑袋以示鼓励，随即对如此体形的跳跳兔大感惊骇。一个鉴定术拍上去，“35级变易跳跳兔BOSS”的字样让青梵彻底无言。
翻出一只刚刚捡到的银色匕首将跳跳兔BOSS肢解，兔皮之外居然还有一大堆兔绒。随手用热水冲干净血迹，然后丢进龟壳大锅，再从储物箱翻出几样树叶草茎，一起丢进大锅开始煮汤。
“小球啊，想吃兔子肉的话自己再去抓一只过来吧。”瞥一眼死死瞪着大锅的白虎，青梵闲闲地说道，“或者獐子啊鹿啊什么的都行，只要你抓得来我就做给你吃。”
看着白虎雀跃而去的背影，青梵突然感觉背上一阵凉意。
事实证明，青梵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哪句话这么后悔过。
吃熟食的老虎、只吃熟食的老虎、只吃自己现做的新鲜熟食的老虎……
青梵终于明白何谓无敌型BOSS的真正含义了。
那就是，哪怕实力再高本领再强技能再BT，都可以随时摆出一副可怜模样、用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逼得人半夜起来给它做料理的能力！
托这只饕餮白虎的福，迷雾森林里面大概所有长了腿在地上跑的动物，都被他们一人一虎一样一样吃过来了！
只是，看着白虎普通狼犬一般大小的身子，青梵不由严重怀疑那些肉食都是被它吃到哪里去了。如果按照肉球捕猎的速度，就是再带两只储物箱恐怕都放不了分解开来后的动物，但以那只白虎的胃口来论若非自己是它的主人只怕连自己的一份都捞不着。必须承认在这方面肉球是相当有天分的圣兽，只可惜鲸吞海噬的大肚量让自己只能把它跟“饕餮”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样下去的话，那只宝贝龟壳大锅非得因为使用过度而宣告报废！
青梵决定不再煮蔬菜什锦肉汤，索性地翻出几把长剑支成烧烤架，然后开始检查小山一样巨大的黑熊BOSS。
先取了一副熊胆，剁下两只熊掌在火上烤着，然后再开始细细肢解黑熊。一抬眼间，居然发现肉球已经开始学会翻转铁叉（黄金装备的长剑）让熊掌均匀受热，不由大感《寻》中人工智能体的不同寻常。
将熊皮丢进皮货的一格，熊牙也照旧和各类牙齿丢到一起，又割下两大块熊肉叉到火上，青梵开始对着眼前的淡黄色珠子沉思。
连续两个鉴定术拍上去，“魔熊魔核，普通级魔法道具，攻击力＋30”，这是青梵得到的第九颗魔核了。查过官方论坛才知道，魔核是魔法师、魔导师以及魔法骑士必备的魔法道具，几乎所有的魔法都需要借助魔法道具方能够发挥其魔法效力，而魔核是最通用的道具之一。魔核是由幻兽和魔兽形成的，通常只能通过击杀才会掉落，幻兽魔核比同类魔兽魔核属性要高一到两个等级。魔核等级和属性的有着极其严格的区分，其功能效力也因其而有着很大的不同；魔核等级越高，魔法施展效力越强，作用区域越大。普通级魔核以上，还有黄玉、水晶、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钻石六个等级。目前这个《寻》的世界只看到过蓝宝石级的幻兽魔核使用，而唯一一颗祖母绿级的魔核更是镶在圣魔导师学院的尖塔顶端。祖母绿级以上的魔核，《寻》之世界至今还未曾听说，人们猜想大约只有击败幻兽之王的1000级的圣龙BOSS才可能获得。
但青梵手中，却已经有了除钻石级魔核以外六种魔核，其中红宝石级魔核两颗。除了最早那颗被自己莫名其妙压死的幻狼贡献出来的水晶级魔核外，其余六颗全是白虎肉球猎杀的魔怪BOSS掉落的。以《寻》目前魔法师奇俏的现状，如果能够将这六颗魔核卖掉的话……
青梵倒抽一口冷气，为自己可能拥有的巨大财产而感到头晕目眩。
“呜——呜——”
是肉球在蹭。
啊，熊肉烤好了！
抛开一切有的没有的事情，青梵此刻心里眼里都只剩下唯一的一件事——
吃！
（作者：真不知谁才是饕餮……小梵梵：去你的，还不是因为你老惦记着吃！）
十三、涅槃的凤凰
物以稀为贵。
所以，天天各式肉类的吃，即使烹调技术不断飞速上涨，青梵还是很快就开始觉得腻味。
看到眼前一闪而过的翩翩身影，再看看怀里悠然自得晃着尾巴的肉球，青梵突然思念起那些被迫每天爬树掏鸟窝的日子来。
随手将两个鉴定术拍出去——完全没有方位方向感的那一种，青梵立即知道身前十米处那棵高大的罗云松上十九只鸟窝里鸟蛋的确切种类和数量（居然将宗师级的鉴定术用在这个上头，默中……），除了位置最高的密火鸟的鸟巢树枝太细承受不住自己重量，其他的鸟巢都在自己可以轻松获得的范围内。
将小球放在地上——虽然白虎已经长到正常老虎的体形，但喜欢温暖毛皮的青梵还是情愿让它变成小猫大小抱在手上。虽然青梵对契约宠物的亲密度一事完全没有概念，但这样的拥抱显然在无意之中将肉球与他的亲密度提升到了满值。
所以白虎很善解人意地蹲在罗云松下，兽王的威严让百步之内无一走兽（包括妖兽魔兽），而禽类虽因为飞翔的能力相对影响不大，但白虎的威慑力足以让那些鸟蛋的亲鸟不敢对青梵发动任何攻击。
这样的一对偷蛋搭档……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嘛！
只是，让青梵再次后悔非常的是，肉球食髓知味，开始天天逼着自己做蛋类料理。从烤蛋煎蛋炒蛋煮蛋炸蛋，到蛋饼蛋卷蛋糊蛋包蛋汤，再到蛋炒肉蛋炒菜蛋炒鱼干蛋炒蘑菇蛋炒水果……青梵终于对连续二十餐顿顿吃蛋忍无可忍，三天野菜浆果吃下来，肉球总算恢复了以肉类为主食的正常属性。
不过，当系统突然“叮——”的一声提示后，青梵突然有用蛋砸晕主脑常非的冲动。
“系统提示：玩家‘青梵’寻找到蛋的101种不同烹饪方法，兼职原创性厨师突破限制，达到大宗师终极水平……”
如此BT的职业技能升级之路，难道“常非”那家伙事实上也是个饕餮？
青梵和白虎面面相觑，对《寻》世界的最高主宰同时嗤之以鼻。
（气急败坏的常非：欧洲传统厨师制服，厨师的白色高帽上有101个褶皱，代表鸡蛋的101种做法！青梵：不管，我不知道！肉球：默中……）
离黑沼越来越近，青梵和肉球的推进速度也越来越慢。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在《寻》的设计里，迷雾森林是越往中心处怪兽越多、等级也越高。青梵和肉球的食谱几乎是以光速疯狂增长，青梵更因为材料的过于充分开始尝试林子里的各种植物来做香料——无疑，肉球便是现成的试验员。
青梵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大肆搜刮森林中各种珍贵药草。虽然鉴定术已经突破了宗师级，但由于本身不是药师职业的关系，即使得到了珍贵的药草他也只能发现其中有关厨艺的那个部分。不过青梵人物生成时满值的精神属性让他对具有精神影响能力的药草极其敏感，所以很快地那只新手皮囊里面填满了无数“可刺激××感官”的“香辛料”——后来当青梵终于知道自己眼中这些“调味料”的真实属性和药用的时候，深深感叹没有做出毒药把自己和肉球毒死实在是一个奇迹。
此刻，吃饱了的白虎趴在香木树下懒懒地晒着太阳，而青梵在背阴处定定心心地翻找蘑菇草茎之类可以佐味的辅料。
迷雾森林的迷雾地带其实不过二十多里，一旦穿过迷雾带进入森林中心地带，就会发现森林完全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漆黑幽暗。相反，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洒落进来，在茸茸的地衣苔藓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光圈。为了争夺阳光的关系高大乔木参天，而低矮处则是各种灌木和攀援植物，向阳处和背阴处生长的植物性质也截然不同，正符合了原始森林的本来面目。原始森林可谓是天然的动植物宝库，而正在这座宝库中搜刮的青梵，则是毫不客气地把一切视为系统对于自己垃圾属性以及将自己抛到这种荒无人烟只能自力更生地方的自动补偿。
“小球啊，这里居然又有一窝蛋耶！看来今天我们可以加一个蘑菇兔肉蛋饼作点心了。”开心地将构筑在半枯树洞中的巨大鸟巢里的蛋全部搜归己有，青梵向同样满眼兴奋的肉球招了招手。
白虎迈着猫科动物天生的优雅步伐向林间空地上早已收拾出来的临时火灶走去。青梵的御火术和御风术都因为做饭的关系而练习到相当水准，但自从发现白虎对风的天生控制力后，便将这具有司风技能的圣兽当成了免费风箱充分利用。所幸肉球认主后对青梵俯首帖耳忠心无比，而且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把这点视为理所当然之事——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少年儿童时代的教育何其重要。
用一半蛋作蛋饼的原料，再从储物箱里翻出由铁琵琶和月牙铲改制成的煎锅铁铲——捡到肉球的那日青梵收获了无数自己急需的铁器，其中绝大部分被改造成了趁手的炊具——青梵很熟练地将栗子粉和香木果磨出的粉同蛋糊搅匀，然后开始点火煎饼。
虽然不能像做真正比萨饼那样烘制多时，但腌兔肉和茄味果均匀地洒到金黄色的饼身上还是很有比萨饼的味道。青梵满意地将剩下的蛋丢进微火的灰堆里好让它们自然烘熟，再将大半的饼分给早已是“虎视眈眈”的肉球，这才从从容容地享受起蛋饼的美味来。
嘟、嘟、嘟。
青梵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嘟、嘟、嘟。
敲门一般的声音更大了。
青梵呆了一呆，不敢相信地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未熄火的灰堆。
灰堆在动。
突然，只有微微几点红色火星的灰堆猛地窜起数米高的火焰，火舌差点舔掉缩头不及的青梵的两簇头发。惊魂未定地伏在肉球身后，青梵牢牢地盯住了那团火焰。
自然界似乎是存在着自燃现象的……二十分钟后，警戒完全放松的青梵稳稳地蹲在火堆前，甚至有一扇没一扇地扇着风。他手里的扇子是用收集来的各色尾羽穿了冰链鱼的鱼骨做成的，其中密火鸟的尾羽保证了其不畏火的特性，被青梵当成了最好的煽风点火的工具。看着越来越低的火苗渐渐恢复成火星状态，青梵知道，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不过，还是烧烧干净比较好吧。心里想着，手中扇子已经一扇扇了过去。
“嘎——”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灰堆里陡然爆出一团火焰，扇子顿时化为灰烬；还没等青梵反应过来，一个黑扑扑的东西已经将他扑到在地。
“哇哇哇哇——”青梵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肉球这个圣兽级白虎的超级保镖，反正，先叫了再说。
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在狠狠地啄自己的后脑勺……
“住嘴，白痴！要发泄找别的时候去！”一个尖利的声音说道，“赶快把契约签一签，我们好上路！”
青梵慢慢地放开捂住脑袋的手，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张开眼。一个小小的、黑黑的、散发着微微焦味的麻雀一般的小玩意儿神气活现地立在地上，小小的黑晶一般的眼睛透露出浓浓的嘲讽意味。
“那个……刚刚……是你在对我说话？”
“除了我还有谁！”鸟儿鄙夷似的扭过头，声音似乎带着极度的不情愿，“快点把契约签好！”
青梵呆了一呆，游戏中多日未曾听人说话，让他不由地严重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契约？生命契约？”
“宠物契约啦！你要是乐意和我签单方面的生命契约我也无所谓啦！”鸟儿把后半句话嚷得极响，青梵不由后退两步好保护自己的耳朵。
“宠物？那个……我还不想做一只鸟的宠物……”
话没说完，青梵和鸟儿同时开始发怔：如果可以全身漆黑的鸟儿也能够反应出脸色的话，想来它的脸色决定不会比青梵的姓氏好到哪里去。
“笨死了！我涅槃重生后第一眼看到的怎么会是你这种白痴！”鸟儿扑棱着自己的翅膀，“你是主人，我是宠物——这该死的系统设定！”
青梵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这鸟儿和肉球一样，都是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自己，如果自己没有杀死它们的意图，便可以和它们签定宠物契约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宠物。不过，这种逼着自己签定契约的“怪物”，青梵倒还是第一次遇到（虽然他也没遇见过其他什么怪了啦……）。
“不要用那种愚蠢的眼光看着我！要不是系统设定，谁会肯做宠物啊！何况是你这种家伙……啊——”突然一声尖叫，鸟儿狠狠地瞪向青梵，眼中的凶光逼得青梵连连后退三步，“都是你这白痴，居然在我涅槃后唯一没有自保能力的三秒钟时间把我一身最漂亮最骄傲的红色羽毛烧成这副鬼模样！就凭这个……说！你签！”
“我签！”青梵顿时脱口而出。
“叮——”
“系统提示：玩家‘青梵’得到圣兽级宠物凤凰，认主仪式完成。请玩家‘青梵’为宠物命名。”
青梵兀自陷在得到又一只超级BOSS圣兽宠物的惊恐中不能自拔，凤凰（虽然模样惨了一点）已经开始一边用尖嘴敲着他的脑壳，一边“快点快点快点”地拼命念了。
“命名吗？”强打起精神，青梵向那只跳上跳下黑不溜秋小不丁点的凤凰看去。刚要张口，却被它抢先尖叫道，“不许用‘小黑’这种白痴名字来叫我！”
青梵顿时惊得坐倒在地上。
凤凰得意洋洋地打了一个转，“哼！知道厉害了吧？人家可是早就有了名字的！我叫苍——”猛然打住，黑亮亮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FLY，我叫FLY。”
“苍？FLY？F——L——Y？”青梵怀疑地歪着头等着它，“居然要叫苍蝇这种恶心名字，难道脑子真的被烧坏了？”真诚的忏悔中……
狠狠地啄着青梵的头，“什么苍蝇！是飞，是‘飞翔’的‘飞’！不要把别人都想得和你那白痴脑袋一样！还有，我的另一个名字是苍羽——两个名字，二选一！快！”
“唉……”青梵慢慢地爬起来，一边还晃了两晃——被啄得头晕目眩的结果，“果然没错，苍羽、苍蝇，还是差不了多少，一定是同一个人起的……”见黑色的凤凰又要开始走暴，连忙抱住头没口似的说道，“好了好了，叫你苍羽就是了！”
“叮——系统提示，玩家‘青梵’命名宠物‘苍羽’。”
看看总算平静下来的苍羽，用力地咽一口口水，青梵拉开了属性栏。
宠物：苍羽（阿苍）主人：青梵本尊：1000＋1级变易凤凰，圣兽当前等级：0特殊技能：未知生命力：1787综合实力：未知
“1000＋1级？这又是什么级别？”青梵瞪大了眼睛：还没听说过带零头的BOSS等级呢！
“就是比其他1000级的BOSS都更利害的标志。”凤凰丢过一个白眼，“还有，以后少给我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系统认了的‘阿苍’就算了，什么小苍小羽苍苍羽羽的少来！”
青梵讪讪地摸了摸头，对这只新收的宠物凤凰彻底臣服中。
“那个，阿苍啊，”收拾着灰堆，将所有火星熄灭——他可不想制造森林大火烧了这片栖身之地，青梵突然想起一事，“你这个会说话的功能，是那个＋1级带来的吗？”
凤凰丢过一个“你真是白痴”的眼神，“300级以上的BOSS都有对话功能，但能够一开始就说得这么流利的，全系统就我一个！”
看着眼前麻雀一般个头却大刺刺蹲坐在肉球头上，完全看不出传说中高贵典雅形象的黑凤凰，青梵突然升起一种极诡异的念头。
所谓的涅槃重生，大约就是将过往的一切全部抛弃，包括那些美好的品行吧？
“混帐！你又在腹诽我什么呢？！”
糟糕！怎么忘了这只该死的丑八怪鸟还有心理透视的BT功能呢？
“给我站住！居然敢说我BT！这身见鬼的模样还不是被该死的你害的——”
“但你也彻底毁了我的云鸟蛋消夜……”
“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可我的扇子也被你烧没了……”
白虎悠然地梳理着一身华丽的皮毛，一边闲闲地看那一人一鸟你追我跑满地团团转，一边不时眯起眼睛看看穿过树叶落下来的阳光。
今天天气真好，不是么？
十四、心是手非的毒手药王
哚、哚、哚。
“呜呜呜呜，好痛！”用力地睁开双眼，凤凰优美的身形渐渐清晰，幽黑乌亮的羽毛反射出异常绚丽的七色光彩，不过，此刻那头凤凰的眼神似乎透露出极深的杀意……
唉，似乎收了这家伙做宠物后就没有哪一次不是被以这样的方式弄醒的！青梵颇为哀怨地想。眼前这美得惊人的家伙完全没有身为宠物的自觉，不但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得理所当然，更是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脑袋当朽木啄。逼着自己和肉球用两天的时间紧赶慢赶就为了得到黑沼独有的望月莲恢复“高贵完美的鸟王形象”，结果是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古老的成语做下再恰切不过的注语……
看吧，只一闪神的工夫，又被啄了！
“你这个古往今来最大的白痴兼笨蛋！早知道你满脑子浆糊，但我还真的从来没想过可以笨到这个份上！那百草霜可以毒死猛犸草原上最大的大象，是可以轻易尝得的吗？”虽然是愤怒已极，但声音却异常的曼妙动听，仿佛碎玉相碰冰珠敲击，清灵悦耳几如天籁。“还有，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已经被毒昏了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可惜此刻青梵完全没有了欣赏这美妙声音的心情，习惯性地缩着头，努力回想自己陷入那片黑暗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珠一转，看到黑沼树王脚下那只小小的棕黄色木鼎，青梵顿时苍白了脸。
因为肉球、苍羽和自己都是异常挑嘴的主儿，最近那只龟壳大锅的使用频率实在过高，终于在回到黑沼树王身下的第一餐后光荣“牺牲”裂成无数碎片。无可奈何在储物箱里寻找替代品的青梵无意间翻出了一只看不出材质的深色小鼎，在确定它可以经受住火烤后便随手丢了一堆野菜蘑菇进去——对于青梵而言，什锦蔬菜羹永远是最方便美味的料理——但谁知一道强烈闪光后便发现小鼎里只留下一堆黑灰。好奇心起的他想也没想地就将一小抹黑灰舔进嘴里，几乎是在入口的那一刻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看看远远而立满眼恨恨的凤凰，再看看不知什么时候起绕着脚步打转满眼喜欢的白虎，青梵知道自己确实令它们担心了。
“那个……苍羽、小球，对不起啦……”耷拉着脑袋讷讷地道歉，青梵一时不敢再看它们的眼睛，只能将那只变了色的木鼎抓到手里。
“神木王鼎，神器。炼制药物丹丸成功率10％。药师最高装备，不可掉落。”“百草霜。神经性毒素，普通剂量为麻醉剂，十倍剂量致使昏迷，二十倍以上致死率95％以上。”
青梵嘴角微微抽搐，“那个……不要告诉我那个什么百草霜是我炼出来的……”
“不许装死！神木王鼎不同于其他药炉，又是这些最难得的药材，差不多什么无论丢什么进去都能炼出药来。”双翅一展，轻轻落到他身前，“也只有你这种没长脑子的笨蛋才会把它当成真正的鼎来煮菜用。”见青梵张口似要反击，苍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是放得低了，“不过你炼出的这百草霜倒还算是新药，系统奖励总算是补回了你挂掉的那两级。”
“什么！”青梵尖叫一声，连忙拉开属性栏，“啊咧？不是33级吗？没有变化啊。”
翅膀狠狠拍上青梵的头，“白痴！肉球杀了那么多的怪难得是白杀了吗？我们两个得的经验你可以白拿一半，你以为你的级数会那样呆呆不动么？”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又不想着升级。”揉着痛得越发厉害的后脑勺，青梵委屈地瞪着黑色的凤凰。“人家只是好奇那些黑色的灰烬到底是什么东西而已。何况谁知道会炼出毒药来啊！”
见白虎靠近他身边轻轻地磨蹭着青梵的身体，似乎在安慰满脸委屈无辜的少年一般，苍羽不由长叹一口气。“好了好了！把你装样的眼泪给我收起来。骗骗那只笨猫可以，就是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青梵忙不迭地点头，一边用力地揉着白虎柔软的皮毛。
“现在，你可以去解决今天的晚饭问题了！”翅膀一张，凤凰黑色的优雅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沼树王的树冠处。
继续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后脑勺，青梵认命地向黑沼走去。
在找不到更好的材料前，还是再钓一只铁甲龟上来吧。
“哼！我就不相信我青梵炼不出解毒剂来！”
黑沼树王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意外地在青梵千篇一律的自言自语中醒来。自从青梵发现自己具有天生的制造毒药的能力后，这片林子里的动物植物算是真正遭了殃——黑沼树王十分同情地看着自己脚下铺满了的各种药草以及被肉球活捉回来给青梵充当试验品的一大群跳跳兔，一边对那个已经奋斗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小家伙的毅力表示莫大的敬意。
“不要犯傻了。”天籁一般的声音响起，不过语气和内容都实在不足以恭维。“反正是只能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丸药，至于解毒剂那是一辈子也别想了。”想想那些强效毒药的副产品，诸如让人一痒三天的“痒痒粉”、即使吃得再多东西也始终感觉饥饿难耐的“饿鬼丹”、瞬间改变人的肤色不服用乌龟唾液就无法回复的“变色霜”……以及一大堆以“红烧”“凉拌”“油焖”“清蒸”命名的药丸药水，如果身为“人”的话，苍羽完全不怀疑自己三天下来绝对吐血身亡。
“可是这小家伙性子倔得很哪。要换别人，这样连死十七八次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哪里还能够这么活蹦乱跳的？”
“那是因为这家伙是真正的笨蛋加白痴，恢复力总是比常人快上三分的。”凤凰不屑似的扭过头，“我倒要看看那个不死心的笨蛋究竟会忙到什么时候！”
树枝一阵抖动，显然是黑沼树王在努力忍笑。“是啊，大概再过个一天两天，这里的‘成品’就可以毒死整个《寻》世界里的所有生物了。”
“那种事情我才不会允许它发生呢！”双翅一展，凤凰已经轻灵地落到了少年肩头，“喂，我说你究竟打算干什么？要报复跳跳兔也不需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你会被它压到半死纯粹属于意外问题……”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一鸟开始疯狂地追逐——啊，不对，是一只鸟王的凤凰逗引着少年在一群受惊骚乱的跳跳兔中东突西窜……
至于那一堆效用诡异的各式药丸，则被少年完全抛在了脑后。
十五、所谓无所谓
工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一千零一次失败后，青梵终于仰天长笑。“哈哈哈哈……”
然后……后脑勺上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返魂丹，可迅速恢复生命值到最大状态，身体各属性满值，为时90秒。使用条件：生命值降落至50以下，力量基本属性点6以下。”满意地看着这第一味可以算得上是真正药品的作品，青梵的脸上满是得意。“虽然不是解毒剂，但这样的药品放到外面去，应该也可以卖不少钱吧？”
苍羽冷冷瞥了一眼，“就凭你？一踏出这个林子，大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可是已经死过好多回的人了！”青梵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可以说我连死都不知道？”
确实，在这十天里面，青梵以神农尝百草的精神试验了自己的每一种“作品”（副产品暂时还不计入其中），其死亡次数与炼药速度成完美的1：3正比。也就是说，他至少把自己毒死了百回有余。《寻》世界里规定百级以内死亡掉落的级数在1～10级之间，结果系统对他做出新药的奖励与他死亡掉落的级数恰好正负相抵，保持了青梵可怜已极的31级，也算是一个奇迹。
“不说见血封喉，你那些毒药哪一样效果不是立竿见影？敢说知道死亡的痛苦，真是痴人说梦。”苍羽毫不客气地给予沉浸在成功喜悦里的青梵重重一击。“还有，试药哪需要样样都自己试验的？那只笨猫给你抓过来的兔子被你当成空气倒好，居然白白地毁掉这里多少草根树皮！”
看看周围一片狼藉，青梵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
兔子虽小，但破坏力着实不容忽视。青梵突然明白了十几世纪前澳洲的人们要将这种看起来颇为可爱无害的动物称为“灾星”的原因——黑沼树王身下方圆五里，已经被兔子彻彻底底地“开啃”了一遍。虽然以迷雾森林的自我恢复能力这点伤害还不足以产生致命性结果，但对于已经将这里视为“家”的青梵而言实在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自作孽，不可活。”凤凰清灵的声音为青梵此刻的心情做了最好的结语。
※
一口气钓上了四只铁甲龟——当然，是在新制成的“改进型饿鬼丹”的帮助下，那效力之巨大害得青梵差点被饥不择食的大龟连鱼竿一起吞掉——苍羽对铁甲龟肉的情有独钟逼得青梵乖乖地每天钓这种力气大得惊人的沼泽大龟为它加餐，其附带结果就是青梵的垂钓术迅速突破大师级直逼宗师水平，而敏捷点也直线飙升了三百多点。
用大大小小的龟壳做了整整一套烧锅，能够经得起凤凰三昧真火锻炼的毕竟只有很小一部分，那些裂成碎片的龟壳都被青梵绝不浪费地丢进神木王鼎，结果歪打正着地将本是神器的王鼎也升级为“不可破坏”的永久装备。激动之下的青梵开始将各种药材和龟壳一起炼制，然后对着一堆具有“无视防御”属性的毒药欲哭无泪。
在“制备解毒药”上失之东隅，青梵总算在“改进生活用具”上收之桑榆。被炼成的无数毒药打击无地的自尊心自然要在功能齐备的日常用具上重新树立起来：神雩树皮帐篷在隐形之外多了自动识别和来客通告的功能，烧锅、煎锅、水壶、茶壶等一切炊具都增加了菜肴制法的自动纪录和完成提示，新制的五只加大型储物箱也加上了所有人自动识别……当然，其中最符合青梵心意的是，在自己所有的作品上都无一例外地加上了凤凰尾羽和虎纹底色的“专利商标”的“水印”。
苍羽安闲地栖息在树王一条健壮的长枝上，悠然自得地梳理着一身水滑油亮的羽毛。肉球趴在树下假寐，长长的虎尾在空中轻轻摇摆。青梵死心不改地继续炼药试药，将游戏中可怕的“死亡惩罚”完全视之无物——苍羽已经完全打消了劝阻他这种“目无王法”行为的念头，作为超高级智能体的它还是第一次对人类的固执彻底无言。
《寻》意在创造“真实的第二世界”，对于死亡的高真度模拟让所有的玩家都对游戏中人物生命保持了极度认真的态度：除了死亡必然带来的级数掉落外，那种死亡的痛苦都会异常真实地传达到玩家头脑和感知神经里，使玩家绝不敢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且相比于其他网游死亡掉级的简单设定，《寻》的死亡掉级显然要复杂且严重得多：百级内死亡一次掉1～10级，百级以上两百级以下死亡一次掉10～20级，依此类推，且进行自动记忆计算。也就是说，一个曾经冲到过百级以上的玩家，如果不慎掉回百级以内，那么他再次死亡可能掉落的级数仍在10级以上。《寻》的逢十则关逢百则卡的升级系统让玩家在挑战自我的同时感到深深的挫败，几乎可以用BT来形容的升级之路更是所有人心中永远的痛，因而对自己的等级都极其珍视。像青梵这种完全视级数为无物、将死亡看得比吃饭更自然的家伙，在整个《寻》世界里都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了。
或者说，这才是玩游戏之人应有的态度，而不是轻易让游戏玩了自己？
那双始终注意着这个奇特少年的眼微微眯起：青梵，你还真是让人惊喜呢……
十六、出发
“日月公国国王发下通告，四方大陆通缉魔法骑士修伊司，擒获者赏金10万水晶币。时间不限。”黑沼树王闲闲无聊地将风之精灵带来的消息同正在打盹的凤凰分享。
“你是说，如果那个家伙脑子还没有坏掉的话，就一定会往西走？”苍羽懒懒地抬起眼皮，“想也知道，眼下除了西云的落日城还是自由城邦外，他走哪里都会被狙杀。”
《寻》世界有“一林二山三大国”之说。《寻》设定了东炎西云南铉北冥四方大陆，分别位于中央大陆的四个方向，皆有水陆相同。“一林”指位于中央大陆的迷雾森林，“二山”北方大雪山和西方烈焰山，“三国”指有日月公国、星辰公国、苍莽公国三方并立的三大强国。日月公国在东炎大陆，首都朝阳城；星辰公国位于北冥大陆，首都为水晶岩城；苍莽公国则在南铉大陆，首都却有两个，中都苍莽城和西都柯西索斯城。日月公国是三国之中最为强大的国家，并拥有最强的魔法力量，《寻》世界内最高魔法殿堂的圣魔导师学院就在朝阳城内。
日月公国的月亮公主是公认的《寻》世界里“第一美女”，同时她也是极其少见的魔法力量强大的女魔法师。作为一位身份高贵的美人，月亮公主拒绝过无数痴狂的求婚者，却独独对同样出身于圣魔导师学院、身在光明圣骑士团、有着“闪光”之称的魔法骑士修伊司情有独钟。不想流水无情，修伊司的公然拒婚彻底激怒了这位天之骄女，居然发动国家级通缉令；而那些曾经被她拒绝的求婚者和各地的爱慕者则难得有志一同地联合起来，在全系统中围堵修伊司。还有那些单纯地被100000水晶币的高额悬赏吸引来的杀手。在《寻》中1水晶币＝100金币＝10000银币＝1000000铜币，再参照1联盟币＝10金币的兑换率，100000水晶币相对于100万联盟币，对于任何玩家这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不过修伊司也不愧为第一个成功突破100级、150级、200级，并完成极其BT任务成为第一位圣光明骑士和高级魔法师的玩家，居然在发出系统公告后的这十天都将自己隐藏得滴水不漏，令那些情敌、围堵者、狙杀者叫骂不已。
“能够完成那样的任务，逃过普通玩家的追杀应该可以做的到吧。”
苍羽懒懒地点一下头，“大概吧……反正231级的家伙在全系统里也没有第二份了。只要没有其他200级以上的人找他麻烦……”声音越来越含糊，最后随着它将脑袋藏到翅膀下而索性消失。
“不过，如果那些家伙知道修伊司拒婚的真正理由，大约会集体自杀吧？”树王也懒懒打了个哈欠，“月亮那丫头也真是的，被封了个莫名其妙的‘第一美人’就飞上天了……苍啊，有热闹不凑可不是你的脾气，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领那个小家伙出去哪？”
“那个笨蛋吗……再等等吧。”
“再等？你还不放心？”树王突然用力一震，等那阵剧烈的震动过去，黑色的凤凰已经姿态优雅地轻舞在天空。“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畏任何毒药，又有白虎一路护着，再加上有你这么个超级BT的家伙……只怕他以后想死都难！”
凤凰黑不见底的眸子里精光闪烁，语声却是异常慵懒，“你也知道我是个超级BT的家伙啊……”
黑沼树王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两个月来看惯了这家伙在少年面前的玩笑自然，自己居然忘记了他内心残酷冰冷的本质……
※
“天哪，这是出了什么事啦！”
青梵瞪着眼前被劈到半焦的黑沼树王半天合不拢嘴。原本枝叶繁盛隐蔽方圆十里的大树此刻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树身和几枝稀稀疏疏兀自冒着青烟的树枝，但周围其他树木以及树王脚下的草皮却是不见半点焦黑——
“别担心，你那些宝贝锁在储物箱里，坏不了的。”凤凰清清冷冷的声音顿时打破树王的幻想，见少年顿时露出的满脸庆幸的表情，原本就焦黑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三分（虽然明知道别人看不到）。
围着巨树转了两圈，青梵一边对这场目标性异常明确的雷击啧啧称奇，一边苦着脸为自己居住了整整八个月的“窝”哀号不已，以至于对一边白虎与黑凤的眼神交流完全忽视。不过，一向深明“节哀顺变”之理的他很快就在树边支好了帐篷，然后开始生火准备解决今天的“民生问题”。
将一尾茄汁白鱼吃得干干净净，苍羽才开始从从容容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一边歪着头打量正和白虎肉球玩成一团的少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轻快活泼的声音，天真烂漫孩气十足的游戏，谁能想得到这样一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下，竟有着那样坚忍的心性和那样骄傲的灵魂？
被丢到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面对着最糟糕的基本属性，却依然微笑着面对，即使陷入最无助的困境也不愿使用系统求救的功能，硬是在一无所有的森林里千方百计凑齐了所有的必需品，过起最平静最满足的生活。虽然绝境求生是人类的本能，但在这个少年身上，却体现了最强烈的生命意志和最深厚的创造天赋。
一身用各种兽皮、鸟羽和杂色布料拼织而成的衣服，虽然外形毫不起眼，却是兼备了保暖和防身的诸多功能，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学习过“缝纫术”之人用那些完全不趁手的材料和自制的工具制成的。整套的厨房用具，似乎只缘于对“吃”的苛刻要求，却完全是就地取材因才而用所得到的最好结果。还有帐篷和储物箱，无一不是奇思妙想，那样精巧而实用的设计，更是充分体现了他的匠心独运。
但更重要的一点，却是没有贪欲。
并非无欲无求，也不是知足常乐，对于少年，游戏的真谛便是快乐。他在享受美食、享受完全不同的丛林生活、享受创造的本身所能带给他的全部快乐。即使炼药试药死亡不下百次，倔强的少年都为最后的“成功”而深深快乐。虽然会时不时冒出“假如将这个卖掉会换到多少钱”的念头，也是玩笑的成分居多。那些上品魔核的价值都只能以魔晶币来计算（1魔晶币＝1000水晶币＝10000联盟币），却被单纯地当成装饰品点缀在帐篷和储物箱里，还有那些珍贵的草药也被他当成普通的野菜大吃大嚼。但最重要的是他并非不知道这些的价值，然而，对他而言它们的价值便只在于此而已。
独一无二的紫色眸子清亮而温润，透出天真单纯的快乐光芒，却又是同样的深邃难测。即使清明犀利如苍羽，也不能完全确定那双眸子的深处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灵魂。
树王说得没错，自己是真的不放心这个少年；虽然明知道他会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但内心的深处……
“梵。”
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后，青梵足足怔了30秒钟。
耐心地等他恢复正常，最后实在忍不住一翅扇上去，“白痴，回神啦！”
捂住自己的头，青梵委屈地瞪着眼前恢复了鸟王高贵雍容形象的苍羽，“干什么嘛！”
“你的窝毁了。”凤凰冷静地说道。
青梵乖乖地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唔？”苍羽黑色的眼珠顿时射出戒备的光芒，青梵身后的白虎不禁退后两步。
青梵却是毫无知觉，“《寻》中BOSS怪也会和玩家一样升级。这个情况，”看了一眼焦黑的黑沼树王，“大概是系统为了让它升级而降下的天灾吧？”
听到黑沼树王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苍羽的眼中不由浮起笑意（虽然青梵是不可能看出来了啦）。“你在这林子里呆了这么久，不腻吗？”
“我有出去过啊！不然就不会碰到小球了啦！”青梵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你，不也是那一次一起回来的吗？”
“啪”地一声，苍羽已经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一边冷冷说道，“那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有脑子的话就少提！”
青梵歪着头凝视着目光冷冷的凤凰，“那个，阿苍的意思，不会是要我出去吧？”
十七、最愉快的丛林之旅
“阿苍啊，为什么你是阿苍呢？”
斜眼看着双手捧心，作出一脸崇拜表情的青梵，苍羽很有一翅扇上那张故作可爱的圆脸的冲动。
“上路！”
头不自觉地一缩，搂着变成猫一般大小的白虎肉球，青梵乖乖地继续赶路。开玩笑，那“朱雀之炎”的三昧真火可不是闹着玩的，想想刚才胆敢跟自己抢蜂蜜的黑熊在瞬间化作一抹灰烬的情景，青梵决定以后还是少惹那只性子高傲到天上去了的凤凰。
不过，那家伙也太吝啬了嘛！明明天生一个活动打火机不好好利用，偏要自己用最原始的方法用火绒火石取火做饭。也不看看人家肉球，不都自发自觉做了风箱？
一路嘀咕不休，青梵完全忘记了头顶上那个被念叨的对象具有心理透视的特殊功能，尤其是对签了契约的自己，所有的心思在它那里都是一目了然……
所以，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青梵后脑勺上又习惯性地累起了包（汗……）。
“除了大雪山下龙潭天池里的圣兽玄武，其他龟类的壳都经不起我三昧真火10秒钟以上的锻炼。”稳稳地坐在恢复了原本大小的白虎的头上，苍羽语声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想那些锅子全部废掉的话，我并不介意帮你这个小忙。”
青梵的眼顿时瞪得滚圆，“阿苍哪，你居然在向我解释耶！”
猛然飞起，对准他后脑勺上鼓起小包的地方狠狠啄下去：果然还是这样最解气了！
不讨喜的小鬼……
※
揉了揉眼睛，青梵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神木王鼎，一边将鼎中淡红色的药丸抓到手里。
“凤之舞，由心所感，可生剧毒、可解百毒，无视一切魔法屏蔽，无视一切物理防御。使用限制：精神属性不低于8、智力属性不低于7。”
青梵仔细地读取药丸的属性，却是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发现凤凰黑色的身影便在自己半尺之内，这才连忙讪笑道，“那个，阿苍啊，这个应该可以算是一半的解毒药吧……”
果然是只有这家伙才能炼得出来的药。苍羽嘴角有些抽搐，“我以为，你应该死心了才对。”
连忙将药丸和王鼎都丢进3号储物箱——这次出来青梵几乎把所有的家当都带在了身边，三只储物箱都塞得满满，若非苍羽贡献出三根珍贵的羽毛将储物箱的负重减低到0，只怕他根本走不出半里就被自己的行李累死。看着青梵把头埋进编号为1的储物箱开始翻找食物，苍羽却回想起出发时少年艰难取舍的表情——
“这个蛇莓果真的好好吃，不能带着真的好遗憾……”
“呜呜呜呜，真的很想把这个焖烧锅也带上啊，虽然用到的机会不会很多，但是……”
“呜呜，这是我最喜欢的两颗石头啦，又亮又透颜色又漂亮，如果留在这里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一样一样地丢进储物箱，又一样一样地翻出来，不休止的嘀咕，半假半真的呜咽，逼得再也无法容忍他磨蹭的自己丢下三根羽毛勒令他在半个时辰里把三只储物箱全部改装好——只是看到那双骤然精光大盛的紫色眸子，苍羽很有一种“上当了”的震怒感觉。
不过，只要想到发现青梵将森林中心所有可食植物搜刮一空时黑沼树王的悲愤表情，苍羽便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此刻青梵1号储物箱里满是各色食物，3号储物箱则堆满了他炼制出来了所有药丸药水——储物箱都是一般大小，由此可见青梵炼药三个月来的惊人成果。而2号储物箱里则是各种生活用品，包括全套的炊具、四顶神雩帐篷和一个便携式马车（目前似乎只有白虎肉球偶然会兼任拉车的工作），从鸟窝之类地点顺手捎回的“漂亮石头”、上一次出门时捡回来的各色武器和法器，作为纪念品的一堆兽牙，两百七十七颗各色魔核、九十一张各色兽皮、一皮囊的跳跳兔绒和各色鸟羽，还有一大堆不知其用的东西。
不过片刻时间就闻到异常诱人的香气，苍羽忍不住对化身为狗激动得尾巴直摇的白虎嗤之以鼻：青梵的手艺确实高明，但好歹你是圣兽的白虎，保持一点风度好不好？
就像我这样，安静地等待着，自然有人自发自动地将我的那一份送到面前……
（白虎：怒！我可是又当保镖又当猎狗的！谁像你只知道梳毛睡觉！我严重抗议如此剥削和压榨……凤凰：知道了吧？这就是1000级和1000＋1级的区别。你给我乖乖地做事去罢！白虎：……）
十八、大陆和城市
迷雾森林很大，物种之丰富可谓无奇不有。正如《寻》的官方论坛上人们对它的评价：这里是《寻》世界的怪物和BOSS制造基地，在这里，看到任何奇形怪状的动物植物都是正常的。迷雾森林最稀罕的物种，不是兽怪草树，而是人类。
但今天，在稀疏的桷树栎树混交林里，一辆外表平平但细看之下做工异常精巧的“马车”正缓缓而行。
悠哉悠哉的嚼着野山莓果，青梵舒舒服服地靠在马车上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苍羽则变成普通的乌鹊蹲在他肩头，小小的脑袋藏在翅膀底下好梦正酣。缩小为猫儿体型的白虎眯着眼安安稳稳地趴在他怀里，偶然睁眼露出兽王的威严便压得拉车的银狼不敢动弹半分。
之前的树林太密，地上也是藤蔓盘结，所以青梵迟迟不能享受有马车代步的乐趣。虽然用银狼拉车有些不伦不类，但原始森林里确实很难找到合适的马匹。
栎树林是离开暗黑森林中心地区迷雾森林的标志，栎树的出现意味着即将进入有人类活动的世界。青梵让两只宠物变成“人可以接受的模样”——虽然苍羽死活不承认这个身份，但契约存在条件下一旦青梵采用命令式对话模式苍羽必须严格执行；尽管青梵和苍羽同样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他们的亲密度上升到了满值，反正结果是苍羽的忠诚度决定了它无法反抗。只是，虽然考虑到圣兽可能引起的轰动，青梵完全忘记了银狼拉的马车同样具有巨大的震撼效果。
幸运的是（可惜的是），直到确实地走出暗黑森林，踏上西云大陆一望无际的格日非草原，青梵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果然是不同一般的壮丽景观呢！
对着满天绚烂的晚霞，夕阳万道金红色光芒下渐渐出现的落日之城苍灰色的影像，青梵忍不住高喊出声：“落日城，我来啦——”
落日城是西云大陆最大的城市，也是自由城邦联盟的核心。相对于东炎北冥南铉三大陆的公国统治，西云大陆更像一个纯粹的贸易之都，落日城中唯一的“权力机构”是西云自由商人联合协会。《寻》世界最大的银行、拍卖行、商品交易会、物资流通中心都将总部设置在落日城中，而城中更集中了整个《寻》世界所有生活行业的精英——或许这是主脑常非的刻意而为，从公测开始几乎所有的生活行业的大师级别认证所都设在了西云大陆落日城。各行业宗师级NPC和纯粹以赚钱为目的的职业玩家的汇集，让西云大陆自由之风盛行。
既然是贸易立都，金钱在这里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而“金钱至上”的原则在这里得到了最极致的发挥，所以落日城同样也有“销金窟”、“夺命所”之称，奴隶买卖、各种销赃会、地下交易市场以及杀手盟、暗杀工会都被表面的繁华轻易掩盖。也正因为此，落日城一向是《寻》世界中毁誉参半却又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对于第一次进入城市的青梵而言，显然还意识不到游戏中的人类世界与原始森林的巨大差别。
“我还是比较喜欢古代的城市，高大厚实的城墙，古色古香的建筑，各种古典服饰的人们……真的好有穿越时空隧道的感觉呢！”
不管周围人们投来的奇怪的眼神，青梵自顾自地和苍羽唧唧呱呱说个不休——虽然此刻苍羽绝对不会回答半个字。
怀里搂着白虎肩上蹲着黑凤的青梵在外人看来是最普通不过的新手玩家，虽然《寻》中拥有一只以上宠物的玩家很少见，但白猫和乌鹊实在不足以引起人们更多的注意。青梵在自制的“百衲衣”外套上了新手套装，加上一张圆圆的满是好奇的可爱笑脸，虽然在游戏里已经呆了足足八个月，但此刻看起来却是与任何初入游戏的新人毫无差别。
一路上左顾右盼，鳞次栉比的仿古建筑、热闹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青梵好像骤然回到了自己屋外百步之外的商业街。华灯初上，原是城市正当热闹的时候，青梵无意间在此刻进城，却是恰恰赶上了最能展现落日城风采的时刻。
“阿苍啊，那边好像有个酒楼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吧？”满脸讨好似的笑容，青梵对始终蒙着头假寐的苍羽说道。“我还从来没有在游戏里上过馆子呢！这么多天辛辛苦苦赶路，你和小球也一定希望美美吃一顿，好好睡一觉了吧？”
冷冷瞥了他一眼，苍羽没有回答。
“不说话？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啊！”青梵兴高采烈地道，一边快步向落日城中最华丽的八层楼阁跑去。“美食啊，我来了——”
周围的人们无不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笑得天真灿烂的圆脸少年：果然是新手呢！居然不知道醉梦阁是这个《寻》世界最昂贵的所在……
十九、钱啊钱
稳稳地坐下来，拿起精致的白瓷茶杯细细地呡上一口，顿觉满口清香。青梵忍不住满意地眯起眼睛：应该是相当不错的酒楼呢，就连门口的服务生都那样彬彬有礼温文周到，负责点菜的服务生每一个笑容看起来都那么舒服，而且泡的茶叶都可以称得上是上品……
不过，所有的好感和愉快在看到菜单上列出的价目后不翼而飞。
青梵的脸色渐渐发白发青，双手齐动，迅速地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最后“啪”地一声合上菜单，一双紫色的圆圆眼睛对上始终微笑着的服务生，“这里没有在100个水晶币以下的菜吗？”
结果不言自明。
“那个……”用力搓着双手，青梵露出最无辜无害的天真笑容，“请问，要怎样才能获得水晶币呢？”
无视自己引起的一片哗然，青梵只是努力摆出一副虚心求教不耻下问的真诚表情。
“新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上醉梦阁的好。”
周围一片毫不顾及自己面子的议论声中，突然传来一个如此温和悦耳的声音，青梵顿时转向了声源方向。
那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俊美青年，一身淡紫色的雅致长袍衬得他颇有几分出尘之气。青梵立即在心里给了他相当高的分数——谁叫他对人的外表有着相当的挑剔程度？能够入得了他眼的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虽然知道游戏里可以进行外貌调节，但纵然将眼前这张脸丑化百分之十，其结果也是相当可以接受的呢。
“在下易牙子，忝为醉梦阁主人。这位小兄弟想是新入城的吧？”
完美！青梵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说新手，只说新入城；以酒楼主人的身份，作出最温雅有礼的姿态，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却压住了旁人的议论纷纷，果然不愧是西云大陆乃至整个《寻》世界都赫赫有名的醉梦阁的主人啊！一边想着，一边露出最真诚甜蜜的笑容，“你好，我叫青梵。”
易牙子微微一笑，随即在他对面坐下，一边的服务生立即斟上茶来。将茶杯端在手里，易牙子微微笑着凝视着青梵，“获得水晶币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方法是将你手中的其他钱币兑换成水晶币，这件事情在落日城的任何一家大型商铺酒楼都可以做到。如果手中钱币不够的话，可以到城外打怪赚钱，或者是在城中打工赚钱。不过，这样的赚钱方法一次获得的回报都毕竟少，最多最快赚钱的方法是接受系统任务。联合协会的办公大厅里有系统任务榜文，任务要求、难度、赏金都写得非常清楚，通常这些任务的赏金都在10水晶币以上哟。”
青梵点点头，露出天真的笑容，“10个水晶币呢，应该不是我可以完成的任务吧。”心念一动，让自己脑袋上浮出“37级”的绿色词条来，随即又隐去。见易牙子惊愕的目光，只是继续笑着，“我以前捡到不少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城里有收购它们的地方吗？”
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玩家而非高级NPC身份的人，只有过一个呢！易牙子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圆圆的其貌不扬的少年。他从不离开醉梦阁，又与落日城中几乎所有的NPC交好，就连城主和商会会长都对他礼敬三分，加上消息灵通思考缜密处事周到，坐拥着城中最大的酒楼潇洒自如——能够将这些特点集中一身，在异常苛刻的《寻》世界里向来是高级智能体NPC的专利。但高级NPC能够轻易得知玩家等级，身为玩家的自己却无法在不使用无声鉴定术的前提下看到隐藏自身属性的玩家等级。主动显现出自己的等级，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的情况，更意味着他早已得知自己同是玩家的身份了吧。
“当然有。落日城中所有的NPC商铺门口都有‘落日’的标记，而玩家开设的商铺则是‘长河’标记，公私合营的是‘长河落日’，非常好认。”易牙子收敛起满脸随意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通常NPC商铺的收购价格普遍较低，但安全公道，很少有欺骗顾客的事情。在私人商铺里可能会卖到较高的价钱，但也可能被刻意压价。公私合营的商铺一般不收购物品，但所卖的商品数量种类通常都是最多的。”
青梵笑了起来：“谢谢啦！你真是好人！等我有了钱一定到你这里来大吃几顿！”
易牙子一呆，随即也笑了起来，“好啊，那就说定了，我等着你来啊。”
看着抱着猫的少年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易牙子不由轻轻摇头。
真是……难得的天真的孩子啊。
“你在着落日城逛了大半天了，到底想干什么哪？”蹲在青梵肩头的苍羽终于忍不住出声。不是因为其他，纯粹是它今天被青梵吵了一下午，一直处于迷迷糊糊要睡不睡的状态。而且青梵这样完全没有目的性地满城乱窜，即使是智力超人的苍羽一时也无法弄清他的打算。
“兵波，这个——”
青梵得意地拎起一张巨大的羯羊皮在苍羽面前晃着。“这是我今天的大作——百晓生地图！”
看着巨大羯羊皮地图上显现出立体缩微的街道和建筑，苍羽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种1个铜币能捡十张的地图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才不是呢！”青梵气鼓鼓地反驳道，一边将手指随意指到一幢二层小楼上。小楼上方顿时显现出一行小字：“林家客栈。主人：林加。普通级客栈，客房四十六间，供应三餐兼售外卖。客房情况：较好；饭菜质量：普通；服务质量：尚可；口碑与信誉度：中等。备注：客栈地点不佳，规模普通，综合竞争力较弱，目前店主有意转手铺面。”
苍羽有些惊讶地看向青梵：“这些信息都是你收集来的？”
“当然啦！”青梵笑得异常得意，“所以才叫百晓生地图啊，意思就是什么都知道，就连哪家店主家庭纷争、哪家店主正在恋爱、哪家店主比较怕老婆，这上面都通通记录在案哟！”
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狠狠地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什么百晓生？根本就是流言蜚语道听途说的大汇集！把你那满值的精神和智力用在正常一点的地方好不好？”
青梵委屈地揉着头，“可是有的时候这些信息真的很重要嘛！我在游戏里一个人都不认得，不多掌握一点信息铁定会死得很惨……”尤其是万一和那些家伙来个狭路相逢，力量体质敏捷都垫底的破属性根本就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苍羽叹口气，“那你现在又打算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逛这么久就为一张图。那醉梦阁的茶叶你可是相当喜欢的。说吧，你现在的目标。”
青梵瞪了它一眼，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果然是阿苍最了解我呢！下一站的目标是——”
二十、身家百万
小小的杂货铺。
在两边金碧辉煌的自由交易行大楼的对比下，小小的杂货铺实在是小得可怜。虽然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两边交易行的店主都没有花点钱将这么一块“宝地”索性吞并，青梵还是很开心地踏入这家着实不起眼的小杂货铺的“小门”。
很小，但很干净整洁，虽然光线略有些不够，却让人感觉相当舒服。高高的货架被堆得满满，却是分门别类排得整整齐齐。店老板一张职业性的笑脸，厚厚的镜片却掩不住眼底的惊喜，显然已经很久没有顾客上门了。
“你好，我叫青梵。你是这家店的店主吗？”
“我就是张三。青梵公子有什么需要小老儿做的么？”看着眼前脸蛋圆圆满眼好奇之色的少年，张三微笑着回答，心中却是有些好奇。如果要买东西的话，应该会去隔壁两家的交易行才对，毕竟那里东西又多价格又便宜。但眼前这孩子却是直直地走进自己的店铺来的，难道……
却见少年欢呼一声，随即飞快地念了一句什么，一只巨大的箱子便凭空出现在店铺里，本来便不大的杂货铺顿时显得异常拥挤。少年将箱子打开，圆圆的身子整个地埋了进去，然后，自己面前的柜台上便出现了一堆各种各样的兽皮。
细细察看着兽皮的质地，没想到越看越是吃惊，张三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转向这个一脸期待的少年。“这些……都是迷雾森林的魔兽吧？”
暗黑森林中心地带的迷雾森林，黑沼中孕育着巨大的魔法灵力，以至于生活在那里的各种鸟兽多有变异，魔兽与幻兽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魔兽和幻兽的皮大都具有特殊的功能或者魔法效力，是各大陆高价收购的高级物品，而出自迷雾森林的魔兽和幻兽的皮，无疑是其中的珍品了。但且不说迷雾森林的难以进入，单是魔兽和幻兽就极其难得，自己虽然在商会发布了收购公告，却一直没有收购到几张。眼前这个少年的等级如此之低，却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张魔兽皮来，实在令自己不得不惊讶。
青梵点了点头，“我在联合协会的公告大厅看到消息，说你收购这些的。”
张三微笑了，“青梵公子是要出卖这些兽皮吗？”
“当然啦！”
“一共是七张羯羊皮、六张红獐皮、九张野猪皮、十一张苍狼皮、四张棕背山猫皮、两张云豹皮以及一张熊皮。羯羊皮每张25金币、红獐皮每张40金币、野猪皮每张85金币、苍狼皮每张190金币、山猫皮每张250金币、云豹皮每张600金币、熊皮每张800金币。一共是6010个金币。”
张三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一个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抬头，看见少年却也正低着头写着什么，定睛一看，却是倒抽一口冷气：少年正用长尾金眼鸥的尾羽作笔，蘸着落可可果特有的紫色榨汁在一张纯白的三眼树蟒的蟒蛇皮上写字！
暴殄天物啊！
商人的第一本性顿时占据了主导地位，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三已经将少年手中的“纸笔”和“墨水”通通抢到了手里，将青梵吓了一大跳。
“卖给我！长尾金眼鸥的尾羽算1200个金币，树蟒皮算3000，这些落可可果的榨汁……”手忙脚乱地取出一架精巧的天平，将小瓶里的榨汁全部倒了进去，“14里昂差2克仑——就算14里昂好啦，1里昂180金币，也就是2520金币……”（里昂，《寻》世界里药水和魔法溶液计量单位。1塔尔＝100里昂＝10000克仑。1千克＝16.735塔尔）
青梵发呆地瞪着一身“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架势的张三，突然有一种误入贼窝的荒谬感觉：明明查过这是一家系统NPC商铺了，怎么这个家伙……
“笨蛋，凡是具有独立经商权限的NPC都是高级智能体，否则还不给玩家骗死？”
苍羽细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耳朵，青梵不由神经反射似的缩了一下头。不过此刻眼中“稀世珍宝”药材的张三完全没有注意到青梵和苍羽的交流，开始努力地掏柜台里的收银箱。
“一共12530个金币，是现金支付还是直接打到青梵公子的帐户里？”
《寻》的游戏与现实货币实行货币兑换制度，因此每个进入游戏的玩家都会自动在联盟货币储备局的非原生性银行里生成一个以个人DNA为识别码的帐户。玩家可以将联盟币汇入帐户转化为游戏币，也可以将游戏币兑换为联盟币提出。
眼看着张三已经开始采取先斩后奏手段，看来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文房四宝”收回了。青梵不由叹了口气，一边在箱子里翻找另外一套纸笔墨水，“那个……全部打到帐户里好了。”
重新找到了纸笔的青梵转过身，却发现张三一脸古怪表情地瞪着自己，不由呆了一呆。“怎么了？”
“公子、公子究竟有多少树蟒皮和金眼鸥尾羽啊？还有落可可果……这些可都时迷雾森林特有的动物植物啊！”虽然别的地方也有三眼树蟒和金眼鸥，但这么大体型的却只生在暗黑森林的中央地区；落可可果树遍布整个西云大陆，可是只有迷雾森林的落可可果才可能榨出紫色的果汁啊！
青梵完全不知道张三的心思，“你是问这个蟒蛇皮吗？虽然还有好几张，可是抱歉我不能卖给你了。再卖我就没有记帐的材料了。至于这个尾羽，我倒是还有不少。这个你很需要吗？”
清点着青梵从那只塞满了各类鸟羽和兔绒的新手皮囊里翻出了近百根鸟羽——当然，出来金眼鸥的尾羽外许多其他珍贵鸟类的尾羽也被张三搜罗一空；不过青梵还是留下了四根金眼鸥的尾羽好作羽毛笔的替换，而其他各种鸟羽也都至少留下了三根作为纪念——意外的大收获让张三忍不住摇头叹息，“真是想不到的大收获呢……公子最好不要告诉小老儿，公子连魔核都有。”
结果……青梵向刺激过度倒地不起的NPC致以最深的歉意。
※
“黄玉级跳跳兔魔核——应该是跳跳兔BOSS生成的吧……黄玉级食火鸟魔核、黄玉级铁甲龟魔核、黄玉级闪电貂魔核……”一边往一颗又一颗魔核上拍鉴定术，一边顺口报出魔核等级质量和属性，张三额头上开始渗出涔涔汗珠——上品魔核的价值都是以魔晶币来计算的，何况是自己已经多年未见的黄玉级魔核啊。“看来公子的采集术和分割术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啊。”
青梵正闲闲喝着张三提供的“竹青”茶，虽然口味比醉梦阁的要略差一等，但青梵已经相当满意地眯七眼睛来了——这就是系统商铺的最大好处，尽管店主可能将价钱压到允许值的最低价位，却完全不必担心欺瞒问题的出现。将一堆魔核推上柜台的水晶盘后，青梵便舒舒服服地放松起自己的走了长路颇感酸痛的双脚来。此刻耳朵突然捕捉到这句话，不由好奇心起，“是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公子不知道吗？魔核的品质是根据其致密度、纯净度和通透度来决定的，一般来说是等级越高、实力越强的魔兽生成的魔核品质越好。但是很多人不知道魔核的品质其实和采集者的技术也有相当密切的关系。魔核无法掉落，只能靠击毙魔兽或幻兽后分割采集获得，好的采集术和分割术可以提升魔核质量，而水平不高的分割和采集则很可能将上品的魔核给糟蹋了。像公子提供的这些魔核，虽然本身魔兽的等级不是很高，可是却都到达了黄玉级，显然是因为公子收集魔核时候的技术手法高明的缘故。”
说着，张三对着灯光举起一枚魔核，“就拿这颗云鸟魔核来说，絮状的纹理表示这是云鸟毙命后半刻钟内采集得到的，因此致密度相当高，魔法效力也就相对较强；分割采集是一次性完成的，确保了魔核的纯净度；在采集的过程中没有使用金属类兵器破坏魔兽的魔法防护，魔核形成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外界魔法干扰，也就达到了理想的魔法通透度，对于那些需要这些魔核施展法力的魔法师来说，这样的魔核简直是稀世奇珍。所以，虽然这只是一颗黄玉等级的魔核，但就其整体性能而言已经达到了水晶级上品的标准。”顿了一顿，张三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不过，话虽如此，小老儿还是只能按照黄玉级魔核给你计算价格。如果公子不乐意的话，可以拿到其他商铺去，应该能够卖到5000魔晶币以上的价格吧。”
青梵挥着手，轻快地答道，“不用不用！一事不烦二主，张三老板为人实在，还是全部卖给你最合算了！”
张三猛然一惊，手中魔核差点滑落；但随即嘴角微扬，放下手中的魔核绕出柜台走到青梵身前。“公子不贪不吝，待人真心诚意，小老儿却心存私利，一直虚礼相待，实在不胜羞愧。这里，张三向公子赔礼了。”说着竟是深深一躬到地。
青梵大吃一惊，连忙跳起身来将他拉起。“张老板为何如此大礼？”
“公子有所不知，如我们这等系统店铺，平日只能坐等生意上门，皮货魔核也都是代各大陆的最高权力机构收购。虽然系统规定了收购的最低价，但在西云大陆，由于自由商人联合协会的存在，所有的收购最低价都较其他三方大陆低了三成有余。公子在这里买出物品越多，于公子损失便越大，只是白白便宜了小老儿罢了。”张三低下了头，“本来以为公子不过一介新手，便是得遇奇遇也不过尔尔。却没想到公子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竟是从迷雾森林出来的人物。偏偏公子如此真诚，君子不可欺方，纵然公子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小老儿也不能再如此放肆啊。”
青梵只觉头晕目眩——他最不耐烦的便是这等文绉绉的说话了，虽然他曾经用这样的说话方式“气死”的人数不下千人——将张三推到椅子里面，又顺手塞一杯茶给他润喉，“好啦好啦！反正是我自觉自愿卖给你的，你觉得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不就完了？真是好罗嗦的人呢……”
张三愣愣地望着他，少年的脸上此刻满是真诚的笑意，清亮的紫色眸子里透出异常的肯定——他是认真的！明白这一点，张三几乎喘不过气来。“请、请青梵公子跟我来。”
《寻》规定，第一次使用游戏帐户，无论录入还是贷出都必须通过DNA验证。青梵将左手平放在柜台尽头一方色泽几近透明的白玉感应器上，开始开启帐户。
“帐户主人：青梵。开户状态……帐户余额：120金币……现收到西云大陆‘小小的杂货铺’转帐申请……转帐属性：常规交易……转帐总额：897350魔晶币、37000水晶币、17692金币……确认来源合法……转帐开始。”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后，交易已经完成。
“因为是第一次开户的关系，所以需要一点时间。以后公子只要将手放到这样的银行终端，交易后选择‘确认’就可以完成所有手续。如果公子更喜欢货币实物交易的话，《寻》世界的任何一家系统商铺提取需要的金钱。”张三见青梵拿着那张晶莹剔透的“寻之卡”玩得不亦乐乎，不由又加上了一句，“这是联盟货币储备局发行的联盟卡的分卡，可以和联盟卡帐户合并，也可以作为独立帐户单独运行。”
青梵微笑起来，突然俯身从储物箱里掏出一把兽牙和五彩缤纷的石头，“张老板，这个你也收购吗？”
在踏入杂货铺整整两个时辰后，青梵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钱袋满满。
看着少年快乐离去的背影，送他到门口的张三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非同寻常的少年呢！各种稀有的兽皮鸟羽、来自暗黑森林的新鲜珍贵的水果，宝石级的上品魔核、那些传说中的“七彩琉璃石”……那只奇异的储物箱里，究竟还有什么是拿不出来的呢？
还有那张流动着梦幻般紫蓝色光彩的“寻之卡”，那可是全系统唯一一张紫水晶卡啊！拥有钻石卡都无法达到的权限，更意味着游戏中最高的系统倾向——
是主脑“常非”喜欢着的少年啊……
二十一、陌生人（上）
再次见到那个紫色眸子的少年的身影，易牙子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能够叫出那些醉梦阁的招牌菜，意味着他的可使用资金额度远远高于所点菜肴价格的总和。
即使只是一顿饭，醉梦阁十大名菜也不是寻常玩家能够吃得起的。但他竟将整只的“烤驼羊”放在了那只宠物白猫的面前，而整个西云大陆最负盛名的烈酒“紫色梦幻”，也正被那只小小的乌鹊有一咂没一咂地“糟蹋”着。
少年则是稳稳地坐在上座，一双筷子在十大名菜之首的“清蒸石龟”的白玉盘子里挑挑拣拣。
即使有钱也不该这么用法啊——易牙子对自己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感到微微的无力：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更不是什么以教导少年儿童为己任的老夫子，纵然对这个天真而敏锐的奇特少年抱有好感，也不该产生如此充满“管教”意味的心思啊。
“咦，是易牙子先生呢！”青梵顿时露出可爱的笑容，“我说过有了钱一定到你这里来大吃一顿的。怎么样，我很守信吧？”说着得意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结果……被呛着了。
苍羽冷冷白了青梵一眼，随即跳回他的肩头。作为圣兽的它其实不需要像普通怪兽一样进食，只是它和肉球对人类的食物都具有天生的好奇。它天性挑剔非常，比起青梵的手艺这醉梦阁的菜肴不过平平，反倒产生名不副实之感了。大概只有那头“饕餮”白虎，才会对如此菜色兀自大吃大嚼不已吧？
青梵抚了抚苍羽光滑的羽毛，“虽然钱不少，可是这样浪费真的不好吧？那个‘紫色梦幻’好像是你点的吧？最好给我乖乖喝完！”
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对我大小声，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苍羽狠狠一个白眼过去，翅膀一张，落到了肉球头顶。没想到正吃得欢喜的白虎突然受到惊吓，居然连头带尾钻进青梵怀里——事实上是已经吃得索然无味，趁机逃避那些实在比不过青梵手艺的烤肉而已。
看着少年和宠物之间的互动，易牙子不由露出微笑。“青梵公子的这两只宠物真的非常有趣呢。”
轻轻抚着白虎柔软的毛，青梵笑着将它拎起来让易牙子的双眼与肉球水蓝色的眼睛相对，“确实很可爱吧，小球可是青梵最喜欢的猫儿呢！”
肉球十分配合地适时打了一个呵欠，一双天真无辜水汪汪的大眼顿时迷倒了周围所有的女性。
——干得不错啊。
——你以为我乐意？
——可怜圣兽的面子……
——还不是被你这家伙害的？
青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两只宠物正在“暗通心曲”，只是重新将肉球搂在怀里，歪着头凝视着易牙子。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易牙子忙堆起了笑容，“青梵公子吃好了？”只是这一桌虽是杯盘狼藉，却显然还有大半菜肴被剩了下来，如果就这么丢掉，却是真真的可惜了——且不说高昂的价格，单是那些食材的珍贵和加工技艺的要求，菜肴本身便是用功精细的工艺品，何况这是醉梦阁驰名《寻》世界的招牌。
青梵微微一笑，“吃好了。我一个人本吃不了许多，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嘴居然也这么刁。”说着亲昵地点了一下肉球的鼻头，一边将苍羽移到自己肩头坐好。
“哦？”易牙子微微挑起眉，“听公子所言，似乎对小店的菜色不甚满意？”
青梵用力地摇头。“不满意说不上啦！只是我比较喜欢蛇莓子腌的兔肉，普通的野莓子味道偏甜，而且没那么爽滑。银刀鱼同水茄草清蒸会更对口味一点，因为水茄草的腥味和银刀鱼的腥味中和后会形成一种非常特殊的清香，肉也更鲜美。草原貂鼠最适合烤制，这样可以解去它们的土腥味，红烧虽然是另一番风味，但对嗅觉敏感的人来说很难接受；佛肚竹蛇清蒸滋味本就鲜美不过，加了竹鸡反而掩了本身的味道；驼羊肉厚多脂，腥而不膻，加入驼酪使奶香浓郁则更富于草原气息……”一样一样点着桌上的“十大名菜”，青梵认真地说道。
易牙子的笑容渐渐敛起，神色也变得异常严肃。“公子的生活职业是厨师？”
青梵笑得灿烂异常：“我不是——顶多只能算是兼职的调味师和品尝师。”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所以完全说得理直气壮。
调味师和品尝师？易牙子不由怔了一怔。联盟中真正的高级厨师资格考核中，调味师是高级厨师必须兼具的职业，而品尝师则是决定考试成绩关键的存在。如果负责色香味中最重要的一环“味”的品尝师打出的成绩低于及格分的话，那么高级厨师资格证明就根本别想拿到了。眼前这个少年对食物品尝极精，若他现实中真的拥有品尝师的资格便很能解释这样的事实了。只是……“公子有兴趣在鄙店发挥长技么？”
“可是我进入游戏还没怎么玩咧……”
“易牙子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认识的人却不算少。若公子肯屈才相就的话，易牙子自然会为公子安排最好的练级队伍。”
“唔……让我想一想……”青梵支着下巴，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一只手在肉球柔软的毛皮上肆虐。
“适可而止，别把自己的小命给玩丢了。”苍羽突然睁开眼睛。明知道这个叫易牙子的男子非同小可，这个笨蛋居然还想撩虎须？
易牙子却是笑得温文，“如果一时不能下决心的话，过几天再告诉我也是一样的。喏，这是我的名片，公子收好了。”
青梵仔细研究他递过来的那张薄薄的银色卡片，“收了这个，是不是以后就可以直接联系了？”
“如果公子将自己的名片也给易牙子的话，自然可以随时通讯。”
青梵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说着抱起肉球，站起身来。“今天吃得很愉快，谢谢你啦！”
同上次一样，易牙子一直送他到醉梦阁门口才回转。
“令主，要不要派人跟着？”
易牙子嘴角微微上扬，“我以为你已经不是沉不住气的小孩子了……”
※
看着繁星满天，青梵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气。
“现在城门已经关了。”言下之意，你今晚似乎没地方睡。
“那也比呆在醉梦阁强啊。”青梵伸了个懒腰，“真的不行，就会杂货铺去嘛。”
“即使是再拟真的游戏，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真实。你最好不要指望那个铺子后面会有什么多出的床铺让你睡！”苍羽心情愉快地敲着他的脑袋，“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即使是住最高档的客栈也完全承受得起……”
手指一伸，凤凰一声惊叫，变成乌鹊模样的身体已经被人轻松弹开，再一定神，居然发现那个刚才还被自己敲着脑壳的家伙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你疯啦！居然让我去住那些见鬼的客栈！那是人住的地方吗？价钱贵死不说，那里的床能有我的‘千层底’舒服吗？你以为我会白痴到那个程度吗——”
第一次被吼的苍羽显然还不能够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结果硬生生遭受了一次纯属意外的“魔音穿脑”特殊技能攻击。
看着“生命值－1277”的绿色字样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