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了
仙界,白家。
“爹,怎么回事?”白勳向那个满脸怒容的年轻人问道。
那人虽然年轻,但一双眼睛却透着深邃苍老,决不是年轻人能拥有的。
“哼!”年轻人冷哼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一句话也没多说。
白勳愣愣地看着离开的父亲,不明所以,看向那边的年轻妇人,张口道:“娘……”
那妇人摆摆手,说:“你自己进去看吧!”说完她也瞬间从原来的位置上消失。
白勳无奈地看着父母离开,片刻后便闪身到内阁,那里是他妻子修身的地方,从得知妻子怀孕到现在一千年间,她妻子一直都在那里修行,那里不但对她有好处,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莫大的好处。
进入内阁后,白勳看到修身台上,妻子叶茹正泪眼婆娑地坐在那里,她怀抱里是一个粉嫩的小婴儿。
“啊,茹妹,你怎么这个时候就生了?”白勳很惊讶,因为按照先前他的叔叔白岩麟的计算,叶茹得过万年才能生产,而今才仅仅一千年便生了,要知道白岩麟在仙界素有算先生的称呼,什么事都能算上几分,这婴儿分娩之事更是不在话下,可如今,这该如何解释?
不过,白勳惊讶之余心中也欢喜的很,修行了千万的岁月,终于也为人父了,终于有人叫自己爹了,正当他仔细观看自己的孩子时,脸色却渐渐地从欢喜变成了惊讶,然后便把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几乎是瞬间便移动到他妻子身边,伸手查看着那婴儿,嘴上问道:“茹妹,到底怎么回事?”
叶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轻声道:“我本来在这里修炼,一直都保持原样,但今天,不知为何忽然肚子痛了起来,母亲大人得知便赶了过来,不久我便产下了他,可谁知……”
“先天五行规整,仙禁凡胎……”叶茹哽咽地说着。
人,无论凡人、仙人,体内总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存在,这五行相生相克,有强有弱,生成宇宙循环,正因为如此,人才能修神练体,成就长久存在。
但,如果五行规整,说明体内五行均衡,之间没有差别,这样一来,五行之间便没了“势差”,五行也就循环不起来,宇宙循环更无从说起,人体之内便似一潭死水,再难有成就。
五行规整多出在凡间,因为凡人本身便五行微弱,之间相差无几,所以才修炼艰难,即便万人修行,也不知能否成功一个。
这初生的婴孩,即便为仙人所生,此时也难抗天意,成了凡胎。
白勳愣愣地看着妻子怀里熟睡的儿子,皮肤白嫩干净,睫毛长而微颤,一双小手攥成拳头,呼吸平稳,神情安静。
“茹妹,不要伤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总是咱们的孩子!”白勳坐在叶茹旁边,轻声安慰着。
“仙胎也罢,凡胎也罢,不要想那么多了!”白勳看妻子依然神情悲切,便不断安慰着。
叶茹看着自己的丈夫,道:“我知道,这孩子总归是我们的血肉,可如今,我总觉得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白家……”
“又不是你的错,哪来的这么多对不起!岁月悠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大不了我们再耗费万年的修为生一个!至于这个孩子,我们也好生照顾着,不求他能出人头地,总让他能活的自在就行了!”
看着丈夫关心的样子,叶茹把头歪在他的怀里,道:“我不伤心,只是我担心爹娘他们……”
“不用担心他们,我会去说的。对了,茹妹,这孩子的名字我们千年前就取好了吧!”
“恩,叫白叶!”
“白叶!”白勳用手轻轻抚摸着小白叶的脸,轻声道:“孩子,快点长大,叫爹,叫娘……”
叶茹看着孩子,虽说不再伤心,但那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五年后!
白勳、叶茹还有已经五岁的白叶站在那里,他们前面是白勳的父亲白卿。
白卿对白勳说道:“你已经在家浪费了五年,是时候去麒麟海了!”
白勳看了看白叶,抬头说:“爹,能不能再多呆几年……”
“不行,让你去你就去,别多废话!”白卿大声道,然后又对叶茹说:“你生产已经耗费了近万年的修为,你叶家给你联系了九霄殿的修炼,你也马上离开!”
叶茹也是看看孩子,刚想说话,白卿便道:“不用多说,这个孩子虽然肉体凡胎,但我要延长他的寿命还是办得到的,你们不用担心看不到他!”
然后,白卿便叫道:“来人,把他带到西苑去!”
旁边出现两个人,架起还在发呆的白叶,瞬间就从原地消失。
白卿看着发愣的儿子和儿媳,声音放轻了,说:“走吧!”
一挥手,白卿带起一缕光,白勳和叶茹便随着那光离开了!
“爹,娘……”到了西苑才反应过来的白叶大声叫着,他从来都没跟爹娘分开过,现在一分开,他立即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脑子里空白一片,只知道大声叫唤。
带他过去的那两人看着这个挣扎叫唤的孩子,微微摇了摇头,其中一个俯身对白叶说:“小公子,你爹娘有事出去了,过几年就回来,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们找人来陪你玩!”
“不,不,我要爹,我要娘……”白叶鼻涕眼泪一起流着。
另一个人拿过纸,帮他擦着脸,道:“小公子,不要闹了,再闹的话,你爹娘就永远也不会来见你了!”
听到这话,白叶只是停了一下,然后便以更大的声音叫起来:“不,我要爹,娘……”
一道光从拿纸的人手中飞出,打在白叶的后脑上,白叶的声音嘎然而止。
“我们把他送进房间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人的仙心都要被吵动了!”
“哎,仙人产出凡子,这样的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你可别到处乱说!”
“不是我到处乱说,而是基本上大家都知道白家有了一个仙禁凡胎……”
“嘘,有人来了!”
两人的声音立即停止,看着西苑的入口处,不一会,一个中年人便走了进来。
那个中年人看到这两人,直接走过来,行了一礼道:“晚辈黄镇,奉白大人之命前来照顾小公子!”
“哦,你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正是!”
“恩,不错,能从下界飞升上来说明你还是很有能力的,现在我们就把公子托付给你,你要好生照看!”
“是!”
那两人把昏睡的白叶交到黄镇手中,转眼消失不见。
黄镇看着白叶,叹息一声,便走进了前面的房子里。
西苑并不是凡间所说的别院,白家的西苑,实际上说应该是个山谷,四周都是山,高高耸立,云雾缭绕,谷里的地势很平整,其中有一个瀑布,一个水潭,一条小溪,另外还有林子、草地、果园,其间各种灵兽或嬉戏追逐,或驻足休息,好不热闹。
这里的房子并不是什么豪华的建筑,而是很普通的木屋,木屋里也没什么摆设,内间只有一张床,简单而干净,外间则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本书,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黄镇就坐在外间的桌子旁,翻看着上面的书,这些书看上去很薄,但里面记载的内容却浩瀚无比,没有几年或者几十年的功夫是看不完一本的。
“爹……娘……”
黄镇听着从内间传来的哭喊声,也不回头,也不回应,任凭他哭泣叫喊,反正他会累,累了就会休息,那时也就安静了,果然,里面的声音持续了半天就安静了,黄镇若无其事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嘴角微微笑着。
半个月后,白叶已经不再喊叫了,因为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都没人理他,虽然他知道外面有人,但那人除了每天给自己送些果子外什么都不问,他甚至认为那人是个哑巴。
“哦,你已经几天都没叫喊了!”黄镇走进来,把盛放着水果的篮子放下。
白叶一听他说话了,忙坐起来问道:“我爹和我娘呢?”
“他们不要你了!”黄镇今天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床前坐了下来。
“你说谎,爹娘最疼我了!”白叶争辩道。
“疼你?你现在仅仅比凡间的普通人强点,连外面的鸟雀都不如,他们疼你做什么?”
“我……”白叶虽然才五岁,但他毕竟是仙人所生,脑子发育的早,他已经明白了一些道理,知道自己天生缺陷,在这个世界里是弱的不能再弱了,平常爹娘都是护着他,什么都不要他做,只要他安心生活,现在听到黄镇的话,虽然想反驳,但脑子里却没有话说。
“我什么?没话说了?小家伙,要想让你爹娘真的疼你,你就要做些事情给你爹娘看!”
“什么事情?”白叶连忙问道。
“你不是很弱吗,那就强大起来!”
“怎么强大?”
“修行!”
“可是我……”白叶看着自己,“爹娘说我不能修行……”
黄镇看着白叶小脸上一脸的悲伤,语气轻了下来,道:“小家伙,你知道我以前的情况吗?我在凡间时,可比你现在差多了!”
白叶看着黄镇,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凡间跟仙界根本比不了,外面的那些灵兽,即使最小的也能在凡间横着走,凡间成千上万的人跟你一样难以修行,我原本也是其中一员,资质平庸,费劲周折才入了山门。
修行之时,别人一个月的功夫,我却要修上半年或者一年,别人结了元婴,我却还没辟谷,当我结了元婴时,有些人甚至都开始要渡劫了,我与他们之间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可是最后呢,那些人或者渡劫失败,或者坠入魔道,或者烟消云散,总之,反而是我这个后来者平安渡过了一切劫难,得以飞升上界。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白叶摇了摇头。
黄镇轻声道:“天道酬勤、锲而不舍,虽然天命如此,但如果你放弃了抗争,那你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有与天争命,你才能成就大事业!”
白叶对于黄镇的话,虽然没有全部明白,但也知道了几分,尤其是看到黄镇一双闪亮的眼睛,他心中也感受到了那种不放弃的意念,愣了片刻,白叶脆声道:“你能教我怎么与天争命吗?”
黄镇笑了笑,用手抚摸着他的头,说:“愿意效劳!”
黄镇对白叶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天生五行规整,如果是凡人,仙界中有太多的人太多的方法能施救,但白叶毕竟不是凡人,他的身体是仙体,等级太高,即便白家的高手也难以帮其改命,所以白叶的身体充满了矛盾,一是明显超越凡人的身体本质,一是如同凡人般的资质平庸。
黄镇这些天已经想了许多,既然白叶吸收不了仙灵之气,练不了法术,那就教他凡间的外门功夫,在凡间,有些外门高手甚至能与修行界中的一些人相斗,以白叶的仙体为基础,相信如果他修炼的好,即便遇到元婴期的高手也有的一拼。
虽然元婴期在这个仙界根本不值得一题,但对于现在的白叶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黄镇在凡间时,经历丰富,见识广博,那些外门功夫他都有所了解,所谓练功先练体,黄镇要白叶先锻炼身体。
“你去把那块石头搬过来!”黄镇指着前面的一块斗大的普通石头说道。
白叶跑过去,双手扣住石头,使劲想搬起来,可是他憋的满脸通红,那石头依然纹丝不动。
黄镇心中想着:“这仙界,即使最普通的一块石头,也比凡间的千斤巨石沉重,他现在是搬不动的!”
“先闪开!”黄镇说道,白叶松开手,站到一边,黄镇手中飞出一把蓝荧荧的剑,直接斩在那石头上,整个石头顿时碎成了一堆。
“看你能拿动多少?”
白叶重新俯下身,开始不断尝试,最后,他双手抱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比这大的,他是拿不动了。
“这小石头也有八九十斤重,这孩子从来没修炼过,而且才五岁,能拿动它,也比真正的凡人要强多了!”
“放下石头,从这里跑到那边的水潭边,然后再跑回来,记住,要用你最快的速度!”黄镇吩咐道。
白叶放下石头,看向远处的水潭,使出全部力气往前跑,过了一会,他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五岁年纪,这个速度已经跟普通凡人的成人差不多,耐力也是,现在就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潜力了!”
黄镇的手里发出一团光,罩住刚才的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整个石头顿时融化成水,在光中翻转扭曲,黄镇的手不断变化着,那些石水很快就变成了四个灰色的圆环。
过了片刻,这四个圆环自动飞到白叶身边,分别套在他的手腕、脚腕上,白叶也感到身体猛的一沉,几乎要坐下去。
“站直了!”黄镇猛的叫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带着它们,即使睡觉也不能拿下来!现在,你再从这里往那边跑,回来后再跑,一共一百个来回!”
看到白叶望着自己,眼睛里还有些迷惑,黄镇说道:“你如果还想见到你父母,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想跟天争命,也要按照我说的做!”
白叶年纪虽小,但此时也是咬了咬牙,发力往那边的水潭跑去。
从这里到那边的水潭大约一里的路程,白叶带着八九十斤重的石环,开始了人生第一次锻炼。
从来没出过什么大力气的白叶,在第一个来回便感觉全身疲惫不堪,第二个来回开始时,他的双脚就已经颤抖,跑不动了,手脚感觉快要掉了,胸口仿佛压着巨石,喉咙里火辣辣的,全身都要散架了。
“要见父母,要与天争命……”这话他还是明白的,每当自己撑不住的时候,他总是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让自己重新获得力量,继续往前走。
黄镇在一旁看着,眼看白叶撑不住了,但片刻后他又奋力往前走,每当这时,黄镇心中总是感叹:“仙人之子,即使再差劲也不是凡人,这孩子的潜力比凡间之人要大的多!”
整整五天五夜,跑不动了就走,走不动了就爬,中途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白叶终于完成了第一次训练,不过当他完成了一百个来回时,已经意识模糊了,依然返身要去开始第一百零一次,黄镇伸手抱起他,向小溪便走去。
此时的白叶哪里还有半分原来的白净,浑身上下破烂不堪,双手双脚全是水泡,一张小脸也满是灰尘,加上他凌乱的头发,整个人仿佛即将饿死的乞丐。
黄镇看着昏迷的白叶,心中很满意,“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心志,这已经跟是否是仙人无关了,我黄镇虽然一无是处,但我会尽全力让你知道如何跟天争!”
轻轻把白叶放在溪水中,因为他是仙人身体,即便把头放进水里也没关系,很快,白叶整个人就躺在了溪水底部的石头上,小嘴巴自动地张开,一口一口地喝着,好像水中的小鱼。
“这些仙界的泉水,灵气充足,虽然你的身体吸收不了,但对肉体总是有恢复作用的!”
黄镇在水边盘腿而坐,等着白叶醒过来。
过了一整天,水里的白叶猛然坐了起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眼神有些茫然地四处看着。
“这些果子先吃了!”黄镇旁边出现了一个竹篮,里面放着仙果。
白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问道:“叔叔……我跑完了吗?”
听到白家的小公子叫自己叔叔,黄镇先是一笑,然后点点头,说:“跑完了!”
“哇,太好了,我跑完了,我能见父母了,我能与天争命了……”白叶顿时在水中手舞足蹈起来。
“不要高兴地太早,你只是刚开始迈出了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黄镇静静地说。
白叶停了下来,伸手拿过篮子里的果子,张嘴咬了一口,道:“叔叔放心,我会把所有的路都走完的!”
“那就好,那就好!”黄镇坐了起来,说:“你休息片刻,然后再来回跑一百遍,第一次你花了五天五夜,什么时候你能在一天一夜中跑完时,我再做别的吩咐!”
白叶刚完成了一次,心中正兴奋着,听到黄镇的吩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我吃完就跑!”
黄镇摇摇头,说:“不行,你要多等一会!”
“恩?”白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马上就跑?
“你的身体虽然吸收不了仙灵之气,但那些仙灵之气对你的身体还是有恢复作用的,现在你喝了水,吃了仙果,体内也留着许多仙灵之气,如果现在跑的话,消耗的是仙灵之气,而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白叶恍然,说:“叔叔是要我把体内的仙灵之气散光再跑!”
“没错,为了加快灵气消散的速度,我特意布置了一个阵,你就坐在上面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后,你就可以跑了!”黄镇指了指旁边,那里果然有一个小阵。
白叶点点头,加快了消灭仙果的速度,吃完后,他直接坐到了那个小阵中,而此时,黄镇独自走向木屋,坐在桌子旁,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时间到了,白叶站起来,自觉地开始跑动,因为仙果、仙泉的滋润,让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加上他心中的干劲,跑起来比上次轻松的多。
一个来回、两个、三个……
这第二次训练结束时,白叶比上次提前了六个时辰,不过,同样的,最后他还是意识模糊了,黄镇和上次一样,把他放进小溪中,让他自己恢复。
再之后,等白叶醒过来,不等黄镇说,他便拿过篮子里的果子吃起来,然后自觉地坐到小阵中消散灵气,最后开始了第三次训练。
黄镇也回到桌子旁看书,嘴角微微笑着。
就这样,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白叶便能戴着石环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跑完那一百个来回,而且还保持着意识清醒。
这些时间里,白叶的身体并没有多少变化,变化的是他的精神,现在的他跟之前那个哭喊着找爹娘的小孩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是那个小巧白嫩的模样,但他的眼睛里却透着灵动、自信,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似的,其变化如此明显,就连黄镇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叶自己从小溪里跳出来,伸手拿过篮子里的果子,一边吃,一边问:“叔叔,我完成了你说的任务,以后要做什么?”
黄镇说:“你现在的成绩根本不算什么,算起来,你的速度也不过一息一步,离我的要求还差的很远!”
白叶点点头,说:“叔叔,这些我也算过,所以我想让叔叔给我更强的训练!”
黄镇的手一挥,旁边的草地上便出现了五堆石环。
“这五堆石环,每堆四个,最轻的一堆,每个石环重五十斤,其次是一百斤、三百斤、六百斤,最重的那堆,每个重一千斤,这些你可以随意佩戴。你要做的跟以前一样,来回跑一百次,什么时候你能戴着四千斤的石环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跑完,那时我再做吩咐!”
白叶听着黄镇的话,看看那些石环,又看看现在自己身上的石环,现在他身上的石环总共也没到一百斤,那边最轻的一套也有两百斤,这让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攥紧了拳头,开始摘掉身上的石环,去戴那每个五十斤的。
戴上后,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沉重,白叶挺了挺腰,坐到小阵中,散发灵气,然后,便开始了跟以前一样的跑动!
黄镇看着白叶自觉地做着自己吩咐的训练,心中很是欣慰:“这孩子有这样的心志,即便真的是凡人,也会出人头地的!”
这里没有春夏秋冬,但时间还是照常流逝,白叶的锻炼从来都没有停止过,靠着仙果仙泉,他的身体总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即便如此强度的训练也能忍受下来。
转眼五年过去了,这五年间,白叶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负重训练,身上的石环每个已经达到了一万斤,训练也不止跑步,还包括了跳跃、攀爬、游泳、静修等。
这些训练不但让黄镇见识到了白叶的身体潜力,更让他惊讶于这孩子的坚韧意志。
从原来的手无缚鸡之力,到现在戴着几万斤的东西奔跑如飞,五年间经历的事情不是简单说两句就能概括的,每当黄镇认为他不行了,他总能在最后的时刻站起来,继续训练,那坚韧不屈的眼神总是让黄镇感叹不已:“即使当年的我,也没有这样拼命啊!”
除了训练,其余的时间黄镇也没有让他闲着,黄镇把记忆中读过的书全都写下来,给他看,然后又把这里原本的书给他读,所以,经常看以看到,白叶一边做着训练,一边读者书,一心二用,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像现在,白叶身体倒立,两只脚顶着一块几万斤重的石头,一只手撑在地上,时而弯曲,时而伸直,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黄镇拿着篮子走过来,说:“白叶,过来。”
白叶听到后,双腿一缩,使劲蹬开顶着的石头,那只着地的手一使劲,整个身体便翻腾起来,稳稳地站在那里。
“叔叔,我今天的训练还没做完呢?”
“有事跟你说!”
“有事?”白叶疑惑地走过去,平常,不到训练结束,黄镇是很少跟他说话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事。
“一会有人来接你去星辰殿,你爹从麒麟海回来了。”黄镇若无其事地说着。
一听这话,白叶先是一愣,然后急速蹿到黄镇身边,急切地说:“叔叔,你说……你说我爹来了?”
黄镇点点头,说:“恩,我已经接到通知了,你爹路过这里,顺便回家看看你,一会就会离开!”
“那我娘呢?我娘也来了吗?”白叶的声音依然急切。
“没有,我曾经说过,最近一百年的时间,你是不会见到你娘的!”
白叶的母亲叶茹因为生产,耗费了万年的修为,现在正在九霄殿修炼,开始的一百年是不能离开那里的。
白叶虽然有些失望,但马上又兴奋起来,已经五年没看到父亲了,现在猛地说能见了,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不要这么兴奋,来,吃点东西,整理一下,那时接你的人也就来了!”黄镇把篮子里的水果递给他!
“恩!”白叶接过果子,张嘴咬了一口,然后猛的停下,说:“不行,我得先洗个澡,换件干净的衣服!”
直接把剩下的果子塞进嘴里,他快速跑进木屋,从内间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又跑向溪边,跳进去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掉,之后便把新衣服换上,跑到黄镇身边,问道:“叔叔,你看我现在行吗?”
黄镇看着一身白色长袍的白叶,点点头,说:“很好,相信你爹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白叶虽然艰苦训练了五年,但因为他仙体的本质以及仙果仙泉的滋润,让他的身体没多少改变,看上去还是那样的小巧白嫩,只能从他灵动闪烁的眼神中,找到他成长的痕迹。
不消片刻,黄镇便说:“来了!”
白叶向西苑的入口看去,曾经把他带进来的两人凭空出现,然后瞬间便来到他们身边。
黄镇对那两人躬身道:“拜见两位前辈!”
那两人点点头,其中一个对白叶说:“小公子,你爹要见你,跟我们走吧!”
“恩,恩!”白叶兴奋地点着头。
那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白叶,然后金光一闪,便从西苑消失了,黄镇直起腰,看着消散的金光,独自坐下,品尝竹篮中剩余的果子。
白叶只感觉眼前一晃,周围便换了景象,四处打量了一番,很快便跟记忆中的景象重合,“这里是星辰殿的前阁,我要在这里等爹吗?”
那两人中的一个笑着说:“恩,原先是想直接把你带到大殿的,但现在大殿里有客人,所以只有让小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了!”
“没关系!”白叶对此并不在意,反正都五年没见了,再等一会没什么了不起。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退下了!”那两人对白叶行了一礼,便瞬间消失了。
白叶看着四周的景象,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四岁的时候,爹娘带着他在这里跟阁内的守护兽玩耍的情景,不知道那个守护兽还在不在。
正当他想找找守护兽时,耳边忽然一声炸响:“喂,你是谁?”
因为声音响得太突然,而且似乎是故意在自己耳边响,所以把白叶震的脑袋发蒙。
他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扭头看是谁这么大嗓门叫喊。
只见星辰殿的入口大柱下,几个少年和小孩正站在那里,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小不点,身上穿着流光溢彩的仙甲,乌黑垂地的长发,一双眼睛不但大,而且还闪着彩光,另外,他的额头还有一个上下细、中间宽的白色印记,发着朦胧的白光。
先不说这个小不点的长相,白叶只看他额头的白色印记,脑海中想到五年前,他爹娘带他去婶婶家看刚出生的堂弟,那小婴儿额头就有一个这样的标记。
记得当时,婶婶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因为堂弟额头的标记代表他刚出生便带着仙心,并且资质极佳,以后的修行,哪怕懒惰成性,也能修到很高的境界,即便此时的黄镇,如果不算见识,只比修为,他们也相差无几,这可比白叶这样的人好了亿万倍。
“难道他就是当时的堂弟白御?”白叶心中想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家的殿堂里?”白御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别看他此时是个小孩子,但表现出来的气势却非常强盛。
“当时他刚出生,之后我便一直在西苑,所以他不认得我!”白叶心中清楚,便张嘴道:“你是白御弟弟吗?我是白叶,一直在西苑修行!”
“白叶?”白御停下了脚步,看着白叶,道:“一直在西苑的白叶?”
“恩!”白叶点点头。
这时,白御身后的一个稍微大点的少年往前踏了一步,从他身上猛然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径直压向毫无防备的白叶,白叶措不及防,一下子被这股气势压住,狠狠地砸在了后面的柱子上,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白叶愤怒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张口道:“你干什么?”
其他人都看着白叶,刚才的那少年愣了好一会,才讪讪道:“果然如此,听说白家生了个凡人,一直被藏起来,开始我还以为是别人污蔑白家,没想到今天还真的看到了,刚才那一下我只是喘了口气,他居然就飞了……哈哈……”
另一个小女孩也捂着嘴,笑道:“我也听娘说过,没想到今天真的碰上了。喂,白御,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们白家各个都是英雄好汉吗?现在这个怎么解释?”
“对,对,白御,这个家伙也是你们白家的,而且应该是你堂哥吧,他连朔煌的一口气都承受不住,这跟你说的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喽!”
“白御,他真的是你们白家的吗?”
“白御,不会是你家出了什么问题吧……呵呵……”
“白御……”
白御身后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御的脸也从原来的粉嫩变成了绛红!
今天,白家来了许多客人,那些客人也都带着小孩,白御作为白家最有潜质的小孩,负责接待那些孩子,他带着他们在各个殿堂中游玩,一边说着白家的强大,一边炫耀殿堂里的各种稀奇玩意儿,其实,他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真实的,白家在仙界确实强大,只是现在,一个另类的出现,让白御先前的说辞都成了夸大吹嘘,他觉得自己在众人眼中变成了只会吹牛的小丑!
忍无可忍的白御大叫一声:“住口!”
其他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白御没有回头,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向缓缓站起来的白叶那边。
白叶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看着白御怒气冲冲地走来,他不明白那人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攻击自己,而这堂弟为什么又满脸愤怒?
“小……”白叶刚想叫他,但立刻感到从白御身上发出沉重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让他张到一半的嘴又生生地闭上!
白御伸手虚抓,白叶自动飞到他身前,白御用手掐着白叶胸前,眼睛里闪着光,道:“不许你叫我的名字!我也不是你的什么堂弟,你记住,早在万年前我便在我娘肚子里了,而你总共才存在千年,另外,你这样的废物根本没有资格叫我,更没有资格姓白,爷爷让你呆在西苑,你就老实地呆在那里,不要有事没事就出来,我们白家丢不起那人!”
白御一甩手,把白叶丢了出去,他整个人顺着白御的力道滑出去,再次撞在柱子上,嘴里的血再次涌出。
“哈哈,他居然连躲都不会躲……”那个叫朔煌的少年哈哈笑道。
白御瞪了朔煌一眼,然后对白叶喝道:“那边有传向西苑的单向传送阵,你赶快滚回去,不许再出来!”
白叶再次颤巍巍地站起来,抬起头,看着满脸怒容的白御,看着他身后那些幸灾乐祸的少男少女,他缓缓挺直了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过身,朝着那边的单向传送阵走去。
“哈哈,还真是……”朔煌刚想说,便看到白御闪着寒光的眼睛,嘴巴自觉地闭上了。
白御不再理会白叶,淡淡地道:“走,我带你们去看星辰殿的守护兽!”
众人便继续跟着他向前走,偶尔有人看向白叶,眼神中也尽带着不屑与嘲笑。
白叶踏进传送阵,眼前一阵恍惚,他便出现在了西苑的入口处,到了这里,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两只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那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鲜血直流,指甲上也变得通红通红,一滴一滴地掉着鲜红的血。
“啊……”白叶仰天长啸,那声音撕心裂肺,近乎肝肠寸断,他要把刚才受到的委屈,把这五年埋在心底的企盼,把心中积攒的愿望,把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吼出来。
黄镇快速地从远处飞来,停在旁边看着白叶,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看到了白叶的眼神,那种委屈、不甘、愤怒与疯狂,在他心中有着些许的熟悉,似乎曾几何时,自己也如此发泄过,所以,他没有动,而是一直看着,等着。
过了半天,白叶才把仰着的头低下,脚步轻轻迈开,朝着木屋走去。
星辰殿中,白勳瞬间出现在那里,眼睛里带着热切,四处扫视着,不过过了好一会,他也没有发现什么,送白叶的那两个人也在那里,其中一个道:“奇怪,刚才还在这里,怎么转眼就没了?”
这时,从远处飞来一个人,见到白勳便拱手道:“白大人,我们要抓紧时间出发了!”
“好!”白勳又扫视了一番,道:“这里有叶儿的气息,可能他自己回去了……算了,下次再见吧,你们两个帮我好好照看他!”
“是!”
白勳看看四周,便跟着来人急急朝外飞去!
白叶什么也没说,到木屋后换上了原先练功的衣服,手掌缠着布条,拿起丢下的书,用脚顶起旁边的大石,重新倒立,一边用手上下伸展着,一边看着手中的书,神情平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黄镇轻轻落在桌子旁,看着如常的白叶,也是什么都没说,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四万斤不够,再加十万斤!”
“跳的还不够高,我要用肉身飞起来!”
“拳头还太软,即使手碎了我也要把这石头砸烂!”
“快!快!还要再快!”
“不能放下,一定要坚持住!”
……
白叶的神情话语跟先前一样,面对着黄镇也是有说有笑,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他的训练,在他自己的坚持下,强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而他也都坚持了下来,训练时,那疯狂的眼神和行动,让人很难相信他才十岁多一点。
如此,又过了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对于修行来说,只是眨眼而过,但对于白叶,则是脱胎换骨的五年,五年间,他完成了黄镇所有的肉体训练,同时也读完了黄镇特意写给他的书,书上都是凡间的智慧。
智慧没有仙凡之别,说起来,凡间的智慧比仙界的更适合白叶,仙界的人多沉浸于修炼,沉浸于天道,悠长近乎无限的时间让这些人很少考虑人生的问题,相反,在凡间,悠悠百年便是一代轮回,短暂的生命让那些凡人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存在的意义,思索人生,思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书上字里行间的智慧,黄镇不时画龙点睛的指点,都让白叶受益无穷。
“练功先练体,修行先修心,这原本才是天道至理,但是现在呢?不说凡人,只说这仙界,即使刚出生的婴孩,也有堪比我这刚飞升上来的人的修为,之后,那婴孩在如此环境下成长,仙气无穷,灵物无数,即便再怎么懒惰,也能得到凡人望尘莫及的东西。只是,这样修行还是修行吗?他真的明白什么是修行吗?如此修行,跟吃饭喝水有何区别?
没有修行之心,天资再高又有何用?
道理人人都懂,仙界的智慧宽宏深邃,凡人的智慧极致多样,每个人都能滔滔不绝地讲上一番,但是,能了解的有多少?能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黄镇在溪边讲着,白叶坐在溪水里,一边恢复着身体,一边听着,这样的教导已经持续了好几年,正是黄镇孜孜不倦的教诲,让白叶成长起来。
“你的身体虽然是凡胎,但也是仙体本质,比凡人要高出太多,这几年,你的训练已经让肉体到了一个极限,再按照原来的方式训练下去也不会有多少效果,所以,从今以后,我开始教你外门功夫!”
白叶一听,脸上顿时兴奋起来,这近十年中,他做的都是肉体训练,虽说还没到厌烦的地步,但也觉得枯燥了,要是能变换花样,他自然高兴的很。
“所谓外门功夫,只是凡间凡人最基本的修行方法。
凡间凡人,比这里的仙人更渴望强大,从古至今,那些凡人,或锻炼身体,或使用外物,他们与天争与地斗,为的就是强大起来。
单纯的身体外功,如拳、掌、腿之类,这些也是修行的基础。
而使用外物,则包括刀枪剑戟等兵器,那些又是法宝的先驱。
不过,凡人始终只是凡人,用不得真元灵气,靠的只有身体的灵活以及兵器的锋利,长久以来,便衍化出诸多套路,每个套路又由诸多动作组成,可合可解,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我先要教你的便是那些固定的套路!”
黄镇站起来,在旁边空旷的草地上,开始缓慢地打出一套拳法,同时他嘴中也说着:“这些动作对于凡人来说难了点,但对于你却十分简单,你要仔细看着,尽快熟悉!”
白叶聚精会神地看着黄镇的每一个动作,同时手中也开始模仿。
确实如黄镇所说,他打出的拳法对白叶来说非常简单,仅一遍,白叶脑海中便有了清晰的记忆,自己打了两遍便已经非常熟悉,打出来行云流水,毫无阻碍。
看白叶一炷香的时间便掌握了一套简单的拳法,黄镇点点头,说:“这套路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不过,我现在要求你在未来的三天中,全部用来打这套拳,每打完一遍,休息打一遍的时间,不许连续打!”
听着这奇怪的要求,白叶只是疑惑了一下,便点头开始执行,一盏茶的时间,他完成了一遍,然后盘腿而坐,同样休息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再开始第二遍、第三遍……
白叶虽然身体不行,但他的脑子却好使,这样打了一天一夜之后,他便明白了黄镇要求的意义。
简单、连贯,不停地做着同样的动作,白叶发现每做一遍,自己的感觉都变得有所不同,他也开始跟着感觉走,这一套拳,有时几个呼吸便完成了,有时却打了半个多时辰,就这样,忽快忽慢地,他完成了三天的任务,到了最后,他没有感觉枯燥,反而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黄镇对于白叶的悟性十分的感叹,能在刚开始便明白这凡人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明白的道理。
“想来你也明白了,一套拳,他的套路相同,但真正的打起来,却有千万种的变化。
不但拳法,其他外功都是如此,这就如学习文字,从单个的字,到词、到句、到段、到书,又如点动而成线,线动而成面,面动则成体,即便再简单的东西,明白了它的道理,也变得高深了!这便是凡人的修行!”
白叶深以为然地点着头,然后黄镇说:“既然你明白了那些道理,一窍通百窍通,下面你就自己学习,自己参悟!”
黄镇交给他一本书,上面是他整理的凡间外功套路,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白叶接过书,看到上面一个个人影晃动,这正是仙界的记载手法,比凡间的图形表示高级多了。
“以后我不会给你具体的要求,你自行安排,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黄镇说完,便回到那个桌子前,继续看他的书。
白叶点着头,手中已经把书翻开,开始认真查看。
书中内容浩繁,不但有影像动作,还有文字注解,这些凡人的智慧浅显深邃不一,但仔细品味起来却让人难以自拔,白叶一下子就陷了进去,自此,白叶便开始了自修的日子。
时而在果树下津津有味地看书,时而坐在溪边看着溪水不语,时而连天加夜没有丝毫停歇地练着同样的招式,白叶似乎忘记了一切,每天除了这些事情还是这些事情,就连跟黄镇都很少说话。
黄镇对此并不在意,他依然每天看着自己的书,对白叶不闻不问。
又是五年……
黄镇从桌子前起身,看了看在小溪边沉思不语的白叶,独自走进木屋,伸手打出几道光,落在房间内,整个空间都被他禁锢起来。
在这个禁锢的空间里,黄镇拿出一块鲜红色的长条形玉石,手上轻轻地使劲,这红色玉石便碎成了粉末,飘散在空中。
黄镇又打出了几道灵诀,射在那些红色石粉上,空中飘散的石粉顿时发出了朦胧的光,那些光在空中随着气流轻轻流转,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红光中。
人影越来越清晰,最终,显现了白叶的爷爷白卿的影像。
白卿看着黄镇,眼神中有些疑问,道:“才十五年你就做了决定?”
黄镇摇摇头,说:“十五年前我就做好了决定。”
白卿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道:“这十五年你尽心尽力为我教育孙子,是想还我一个人情吧。”
“没错!”
“黄镇,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好自为之吧,我不会阻拦你,只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仙界不是你之前想象的仙界,在这里,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
“这些我已经很清楚了!”
“那好,你走吧!”白卿对黄镇点点头,整个影像开始消散,片刻后,空中飘洒的红色石粉便消失干净。
黄镇伸手撤去禁制,转身走到门前,看着那边依然沉思的白叶,脑海中回想起十五年前刚飞升上来时的景象。
黄镇是在凡间的一个偏僻地方飞升的,飞升之时,身体居然散发出了七彩玄光,还没到仙界,便在仙界引发了大范围的能量波动,那情形就如什么宝物出世一样,引来大量的仙人在那里守候。
黄镇通过接引灵光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四周的情形,耳朵里也听到那些仙人的对话。
“这个飞升的小子是我的,谁都不准跟我抢!”
“哼,少说那样无用的话,就像以前一样,宝物出世,咱们各凭本事!”
“哈哈,我的法宝就差一个主心了,这个元仙本体非我莫属!”
……
黄镇听的清楚,心中也渐渐明白,自己真的成了宝物,还没飞升便成了抢夺的对象,那里哪里是什么仙界,而是另一个人间,一个仅仅比凡间强了一点的世界!
黄镇心中没有飞升的喜悦,也没有恐惧,而是很平淡地接受接引灵光,带着绚烂的彩光,缓缓离开人间。
刚在仙界露个头,黄镇便感到了无数强大到让人感到恐惧的气息锁定了他,那就是那些仙人的气息,那些要他把炼制成法宝的人的力量。
“哪里都一样,弱肉强食!只是,要我这千百年的功夫为他人做嫁衣裳,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黄镇没有理会那些围着自己的仙人,而是自顾地施展起法术,去搏那几乎不存在的逃离机会。
只是,一边是刚飞升的半仙人,另一边则是一群成仙已久的强者,黄镇只挣扎了半分,便被强大的力量禁锢住,不要说挣扎,就连眨眼都办不到。
黄镇被那力量牵引着飞到一个年轻人身边,那年轻人长的很英俊,最特别的是眉心有一条白色的印记,好像开的第三只眼一样,他身上一件白色的长袍,其余再无别的颜色,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干净。
黄镇原以为那些人会蜂拥而至抢夺自己,可是他发现,那些人的脸上只有犹豫的神情,并没有上来抢夺的表示。
“这个人是我白家的人,你们大家都散了吧!”年轻人平淡地说。
而原来那些对黄镇势在必得的人听到这话后,居然都乖乖地离开了。
“仙界不是凡间想象的世界!”年轻人松开了黄镇的禁锢,轻声地说着。
黄镇对年轻人拱拱手,说:“谢谢前辈相救,这点我已经很清楚了!”
“恩,叫我白大人就行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即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自己承担;二,到我白家为仆,我给你时间考虑,是真的加入我白家还是选择离开,如果你选择离开,我绝不会阻拦你。”
黄镇听着白大人的话,说:“现在我选第二个!”
“恩!”年轻人点点头,挥手间,便带着黄镇到了白家。
那年轻人就是白卿,黄镇到了白家做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便是照顾白叶,照顾这个投错了胎的人!
黄镇把木屋的门关上,轻轻来到沉思的白叶身边,在那里放下一张纸条,然后便轻飘飘地飞向西苑的入口处,回头望了一眼,身体便投入了那烟雾朦胧处。
西苑的山谷,景色依旧,清风微扬,灵兽四处嬉戏,这里十五年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此时,那桌子前自顾看书的人已经离开了……
白叶沉思结束,回头张望,不见熟悉的身影,只看到身旁的字条:
“与天争命,先走一步!”
纸条上就这么几个字!
十五年来,白叶时时刻刻跟黄镇呆在一起,虽然他心中的至亲是父母,但黄镇在他心中不比父母差,他已经把他当作义父看待。
望着空荡荡的西苑,白叶的眼睛一瞬间模糊了,十五年前那种心痛再次出现,那种无助的离别伤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与天争命!”四个字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白叶刚从沉思中醒来,仅仅一会,又陷入另一种无尽的沉思中去了……
“我今年二十岁,在凡间算来已经是大人了,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承担自己的责任,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沉思了一天一夜的白叶,眼中的泪水已经擦掉,脸上的神情也从伤感变成了平淡,他缓缓从溪边站起来,拍拍衣服,朝着木屋走去。
木屋里的摆设依然是那样简单,干净的一尘不染,白叶走进内间,收拾了两件衣服,卷成包袱,拿起黄镇用园子里的木头削制的木剑,便走出了木屋。
在果园里,他摘了一些果子,把它们塞进包袱里,他没有纳戒,也用不了纳戒,只能用这种凡人的方式。
收拾了一会,他又在小溪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半天后,白叶猛的站起来,朝着远处的一个传送阵飞奔而去。
那个传送阵的传送方向黄镇早就对他说过,通过那里可以传向一个叫陌落的平原,那里有白家的一个府邸,不过平时没什么人罢了。
白叶从传送阵出来,只看到一个小院子,院子中有一棵二三十丈的树,此外便只剩下一个跟西苑差不多的木屋了。
“这里就是白家在这里的府邸吗?”白叶看着这简单的布置,跟脑海中白家的恢宏殿堂根本联系不起来。
白叶很快就发现在那棵树下,一个须发皆白的中年人盘腿坐在那里,看样子是入定了。
“还是不要惊扰他吧!”
白叶轻轻地走到院子边,双脚一使劲,整个人便跳到了院子外,在他离开的时候,那个中年人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看,然后便又重新合上。
白叶看到院子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除了仙界天空的乳白色云层外,就剩下无尽的绿色了。
“陌落平原……”白叶在西苑时,了解过仙界基本的知识,也知道这里的地形。
“通过草原就是三洛城的范围,越过三洛城才是祭仙山,还好不是很远!”白叶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发力往前奔去。
他要去祭仙山,在祭仙山上有一个入凡池,通过那里可以让他进入下界凡间。
在仙界中,下凡并不是容易的事,即便你实力再高,如果没有适当的理由也不能轻易下凡,不过,这个规则对白叶来说并不适用,白叶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凡人,体内除了流经的灵气外,根本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灵气,作为凡人,进入凡间本就是顺应天理的事情。
至于他为什么要下凡?那是黄镇曾经对他说过的:“仙界岁月悠长,人心大多冷漠,你如果要修心,还是下凡吧,在人间短短百年,你便可以领悟整个人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他下凡,白叶现在虽然修炼有成,但在这个仙界中依然没有丝毫立足之力,不要说那些仙人,即便刚出生的婴孩,都有可能把他打败,比如那个白御,虽然才出生十几年,但即便现在的黄镇,都打不过他,更何况白叶!
所以,他要下凡,去凡间寻找适合自己的路,“仙人可以通过凡间修成,仙界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代表凡间就解决不了!”这话依然是黄镇对白叶的告诫。
有了方向,剩下的事情就是不断沿着那个方向前进,白叶收紧了包袱,把木剑插在腰间,使出了全力奔跑,至于他身上的那四个万斤重的石环,他并没有摘下,因为那是修炼,是不能这么停止的!
陌落平原很大,用黄镇的话说:“那个平原的一角,也比我所在国家的面积还要巨大!”
白叶走的路线正是穿越这平原的一角,只是,他马不停蹄地跑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看到另一边在哪里!
咬了一口果子,白叶郁闷地看着前面,道:“这里又不是从平原中间穿过,仅仅只是一个角,怎么跑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头?”
好在白叶平时修炼比这艰苦的多,所以他并没怎么感到疲惫,只是对遥遥无期的路途感到些烦躁而已。
就在他想再次赶路时,忽然觉得地面有些晃动,抬头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他便蹲下身子,奋力朝高空跳去,直蹿到几十丈的高度,他才看到正前方的天地交界处亮起一道白线,从那里传来低沉的隆隆声。
“那是什么东西?”白叶落到地上,又重新跳起,眼睛眯起来,朝前方望着。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白叶终于看清了,无数百鏴兽往这边奔跑,那些白色是它们卷起的烟尘,那隆隆声是它们践踏地面的脚步。
百鏴兽是仙界的一种群聚灵兽,性情温顺,喜欢宽阔的环境,它们大约有七尺高,算上尾巴有一丈长,脑袋上长着黑色的独角,身上披着金黄色的鳞甲,粗壮的四肢十分有力,一双蓝色的眼珠闪着光晕。
“这百鏴兽不是温顺的灵兽吗?今天怎么好像发了疯似的?”白叶百思不得其解。
“它们这样冲过来,我便首当其冲被它们撞上,向两边跑也来不及了,看来只有想办法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想罢,白叶不但没有退避,反而直接迎着那汹涌的兽群而去。
在百鏴兽的上空,两个人正看着下方奔腾的兽群,其中一个道:“你猜它们中那个是异种?”
另一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兽群前方,道:“异种没看到,我倒看到一个傻瓜!”
“恩?”
“这百鏴因为出现了异种才变得如此狂暴,经过这么长的平原奔腾,已经让兽群成了气势,即便我们也不敢轻碰其锋芒,可那人,不但没有使用法术,甚至连法宝也没祭出,就这么迎上了,你说是不是傻瓜?”
那个人朝前看着,道:“说不定人家是高手呢?”
“不见得!”
“为什么不见得?”
“你自己看,不觉得这样的高手很别扭吗?”
那人朝前仔细看着,过了片刻,喃喃道:“确实很别扭,那人的底细我现在看的一清二楚,清楚的让人有些怪异!”
“恩,烽鹿兄,这个人看上去不但一点修为都没有,甚至连灵气都少之又少,根本与下界的凡人无异,不知,你想到了什么没有?”
叫烽鹿的人想了想,然后猛的一拍手道:“哎呀,难不成是白家的那个仙禁凡胎?”
“这个倒不好说,虽然都说白家生了个废物,但那也只是传闻,谁也没见着!”
“不碍事,季央兄,咱们就在这里看着,他既然敢这样直接闯进兽群中,肯定有所依托,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咱们的速度营救还是赶得上的,他不是白家的人也没什么,如果是,那咱救了他一命,白家也欠咱一个人情不是!”
“确实,那咱俩就在这里看着。”
白叶并不知道有人观察自己,他只是飞快的朝前奔去,前面的兽群势如奔雷,声势震天,不光烟尘飞舞,在每个百鏴兽的四周还萦绕着肆虐狂暴的灵流,那是仙灵之气受到剧烈的冲撞挤压形成的类似狂风一样的自然现象,不过这个灵流可比狂风恐怖多了,看那百鏴兽鳞甲上不时迸发的闪光,正是灵流冲击形成的,如果不是百鏴兽身上的鳞甲坚硬,它早就被灵流肢解了。
白叶此时的心态很奇怪,虽然是第一次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但他心中一点恐惧的波动都没有,他只是眯着眼,看着那些肆虐的灵流,眼神中一片空濛。
“修行路上,不要妄想平安无事,危险每时每刻都在,要做一个成功的修行者,首先就要有一个不惧任何危险的心,只有无所畏惧,才能看清危险的本质,从容应对!”
黄镇的话总是适时在白叶心中响起,让他能在这样的时刻保持清醒,并仔细观察眼前的情况。
凡人弱小,在大自然前根本什么都不算,但就是这样弱小的存在却一直以抗争大自然为己任,他们没有逆天的修为,能依靠的只有他们的智慧。
吸收了一部分凡人智慧的白叶,轻轻踏起脚步,手中拿着木剑,直接刺进了兽群的气势范围。
烽鹿和季央所说的异种是一种特殊的存在,阴阳相生,对错相随,仙界中不光有那些正大光明的东西,偶尔也会出现跟仙界气息完全相反的气息,被称之为魔气,被魔气感染侵蚀的灵兽则变成异种。
这种魔气既然能在浩大的仙灵之气中存在,其本身就不简单,一旦融入灵兽身中,会变得更加强大。
百鏴兽虽然性情温顺,但如果遇到攻击它们的敌人,就会群起而攻之,它们使用的手段就是联合所有附近的同族,以暗合天道的阵势发足狂奔,随着奔跑速度的不断上升,它们的兽阵也会越来越强大,即便仙人中的强者也不会去触其锋芒。
显然,这些百鏴中出现了异种,并发出了受到攻击的信号,让整个兽群发起了攻击兽阵,这样做,也是那个异种的阴谋,它可潜伏在兽阵中进行彻底的融合,即便被那些仙人发现,靠着兽阵,它也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强大起来。
白叶手执木剑,一道若有若无的力道使出,把迎面而来的那道灵流轻轻引开,他的身体则差之毫厘地闪过去。
身子不断地扭动,手里的木剑时而如闪电疾驰,时而如蜗牛爬行,时而重如万山,时而轻如鸿毛,整个人在肆虐的灵流兽阵中起起伏伏。
垂腰的黑色长发,俊美的面容,一身白色干净的袍子,在暴乱中舞动,如梦幻中的精灵,看的让人如痴如醉。
天上的烽鹿和季央,看着下面那舞动的人影,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半晌,那烽鹿忽然鼓起掌来,哈哈大笑道:“妙啊!妙啊!哈哈哈……”
季央被烽鹿惊动,也回过身来,拍了一下手,道:“真是奇了,原来还能这样做!”
烽鹿哈哈道:“我修行这么长的岁月,今天终于想通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一个大人战胜一只老虎远没有一个婴孩战胜一只野猪来的震撼!”
“野猪?呵呵,烽鹿兄比喻还是一贯的这么让人意外啊!”
烽鹿指着下面道:“你看他,浑身上下一点修为都没有,就这么凭着一把霖木剑引动灵流,身体随时翻腾跳跃,硬生生地破开这万兽大阵,先不说这份胆识,就是那份功夫,你我二人又能拿出几分?”
季央点点头,道:“确实,这引动灵流时不能夹杂任何能量波动,不然只能越引越乱,再说现在万兽奔腾,灵流狂暴万分,他能通过引流、躲避、接引、牵扯等等来通过,在千钧一发之间化险为夷,这样的事情放之你我来做,确实做不到如此地步。”
“哎!”烽鹿忽然长叹一声,道:“一个堪比凡人、毫无修为的人,居然让你我这样自以为是的仙家高手感受到天道,真是惭愧啊!”
那季央深以为是地点点头,道:“这个人无论是什么人,我都要与他认识,这样的人物太有趣了!”
“没错,如果他真是白家的,那我倒要看不起白家了,一个如此灵动的人物居然被说成废物,还被藏起来,嘿嘿,那白卿老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烽鹿兄,这话可要小心!”
“不妨事,不妨事,白家的人是听不到的!”
季央笑着摇摇头,继续看下面的精灵舞动。
白叶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四周到处都是纷乱狂暴的能量,他只能用木剑接引,把它们扯开,给自己找到容身之处,十五年来潜心修炼的身体和心志得到了充分的利用,虽然还有些狼狈,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些灵流虽然杂乱,但还是能看清来路的,只是,这些百鏴为什么变得如此狂暴了?即便有人攻击它们,也不应该是这样?”
这些事情在白叶心中一闪而过。
就在白叶适应了兽阵中的节奏时,忽然感到一阵不同寻常的灵气滚动,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朝前看去,只见万兽奔腾中,一个眼睛里满是黑光的百鏴兽正呲牙咧嘴地奔来,白叶心中顿时知道了它的身份:异种!
在西苑时看的书中,有仙界的基本知识,这异种也有介绍,异种刚开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到了融合的关键才会显露本相,而这头百鏴兽显然已经到了融合的最后关头。
发现这一情况的还有天上的两人,只是他们都没动,而是好奇地看着,不知道白叶会怎么处理。
白叶所走的路线肯定要经过那里,如果他不小心,不但可能被狂暴的异种袭击,还可能染上那些魔气,他不是真的仙人,更容易受到侵蚀。
“遇到危险时,心中先想到的不应该是躲避,而是如何去解决,只有实在解决不了时,再退而求其次!”
“这百鏴正处融合关头,虽然实力强盛了,但却变得毫无意识,它颈下的花斑也时刻暴露着,现在进攻它还有胜算!不能退!”
白叶下定了主意,手里的剑挑起一个剑花,身体如水中的灵蛇,径直蹿向奔来的异种。
白叶的速度很快,那百鏴的速度更快,白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异种上,身体虽然极力扭动,还是被四周的灵流擦到,流出大片的鲜血,不过他对此好像毫无知觉似的,眼睛眨都没眨。
眨眼间,两者相距不到一丈,白叶的眼睛一直盯着它颈下的花斑,那是百鏴的死穴,平时百鏴对那里都是严密保护,但此时失去神智的它正狂暴地扭动着脖子,那里不时地就暴露在外面。
瞬间,白叶的剑刺了出去,在那个花斑露出的瞬间,木剑连刺了三下,白叶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一丝清脆的爆裂声,不过他没有时间去辨别,手里的剑猛然加速,扯开四周荡漾的魔气,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异种的气势范围。
没有粘到一丝魔气,白叶顺利地冲了出去,后面的依然是凌乱的灵流以及大片的兽群。
天上,烽鹿又是哈哈大笑,道:“季央兄,你看到了吗?两者瞬间交锋,那木剑就刺出了三下,每一下都是同一个位置,这力道、位置、时间都恰到好处,哈哈,真是太妙了!”
季央也是感叹道:“确实,你我这样的人使用法宝法术习惯了,突然看到如此险之又险的对搏,还真是享受啊!刚才那三剑,真是妙,多了浪费时间,少了没有效果,力量大了浪费,小了没用,刺的时机恰到好处,花的时间完美无缺,刚好够他躲避魔气侵蚀,这真是妙!”
两人之所以如此夸赞白叶,原因正如季央所说,他们这样的仙人,见惯了气势恢宏的大场面,仙人的拼斗都是法术法宝满天飞,多是远距离的对攻,很少看到如此近距离的搏杀,而且两者实力悬殊,最后弱者胜利,这样的情形可不容易看到。
烽鹿猛地拍了下脑袋,道:“季央兄,你还记得三洛城里那个摆阵的疯婆子吗?”
季央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笑容,道:“你想要这白家小哥去破阵?”
“恩,恩!”烽鹿点着头,道:“仙灵之气对这小子来说就是匆匆过客,他虽然不能用身体控制,却能用霖木剑加以引动,而且这小子对时机把握绝佳,勇猛果断,只要我稍加指点,破掉那个阵轻而易举!”
“确实可行,这小哥简直天生就是破阵的料,不过,他本人是否答应还不知道呢!”
“放心,等他过了兽群,我去跟他说!”
白叶幸运地杀掉了最弱时期的异种百鏴,没有了异种的干扰,整个兽群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凌乱的灵流也开始消散,这让白叶受到的压力不断减轻,他整个人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蹿出兽群,到了后面。
刚一落地,白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第一次实战,让他感觉有些脱力,他从包袱里拿出几枚果子,张口吃了下去,他要用果子里的仙灵之气治愈伤口。
看着满是鲜血的破烂衣服,白叶叹了一口气,道:“这才刚出家门就成乞丐了!”
他的衣服是仙界很普通的衣服,除了遮体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防御,所以才会如此模样,还好那些灵流只是擦过,不然就不止这样了。
忽然,白叶抬起头,看到天上有两个人正往这边落下。
烽鹿季央二人长的都很俊美,烽鹿的脸上对称画着两条蓝色的卷纹,好像云朵,一双眉毛如利剑出鞘,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抹暗红,他身上的衣服异常简单,上身一个蓝色坎肩,两个肩膀和胳膊都赤裸着,手臂上画着红色的卷纹纹身,下身是同样蓝色的裤子,裤子上缀着一排闪亮的火红珠子,脚则是完全赤裸着。
季央,脸上白皙干净,一双丹凤眼灼灼闪光,额前刘海飘动,让人恍惚觉得他是个女人,他身上穿着一套浅黄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灵兽仙草,腰间系着一根淡蓝色的腰带,腰带上则挂着一个紫色的葫芦。
白叶看着这两人微笑地向自己走来,他也慢慢站起来。
“白家的……白叶?”烽鹿首先问道。
“恩?”白叶一愣,没想到刚出来就被人认出了,不过心中一动,又不觉得奇怪,自己身上什么修为都没有,再普通的仙人也能把自己看个底朝天,这仙界中,除了自己这个白家的废物外,还有别的废物吗?
“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白叶的语气很平淡,略带着些不耐烦。
“呵呵,小兄弟,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这次白叶是不明白了,问道:“你们既然知道我,就应该明白我的状况,我这样的人能帮你们什么?”
烽鹿笑呵呵地说:“小兄弟,不要小看自己,刚才你闯过兽阵的情形我们都看到了,啧啧,那叫一个精彩,我们要小兄弟帮的忙也是差不多的事情。”
“闯阵?”
“没错,在前面三洛城中,一个疯婆子摆了个耗天阵,说谁能给她破了,她就把她自己的玉如意给那人。”
“我没兴趣!”白叶拒绝道,他刚从家门出来,还有许多事情不清楚也不了解,有人摆阵,自己如果去破的话,无论成不成功,都会惹上些麻烦,再说自己根本毫无修为,与这世界格格不入,没必要参合进去。
听到白叶拒绝的干脆利落,烽鹿愣了一下,说:“小弟,不要拒绝的这么快,你去破阵,我们俩会在旁胁从的,而且,你没看到,那疯婆子嚣张的样子,破了她的阵,拿走她的玉如意,灭灭她的焰气,很多仙人会捧场的。”
听到烽鹿的话,别说白叶,就连季央都笑着摇摇头,他连忙止住烽鹿的话,说:“好了,白家小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在下倒想跟你交个朋友,在下季央!”
烽鹿的话被季央打断,他看看白叶的神情,知道即便自己再怎么说,这小家伙估计也不会愿意,所以心中也放下了,呵呵道:“算了,小弟不去就不去,我叫烽鹿!”
白叶听两人的口气,没有感觉到什么虚伪,不过他还不太习惯与人交往,声音依然有些平淡,说:“我叫白叶。”
烽鹿依然笑呵呵地说:“小弟这是去哪里?不知道我们俩什么地方能帮的上忙?”
白叶对两人并没有隐瞒什么,直接说道:“我想下凡去人间!”
听到这话,两人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心中便了然,季央道:“小兄弟想下凡,不知道有没有这里星君的令牌?如果没有令牌的话,会很麻烦的。”
烽鹿看着白叶,喃喃道:“下凡……下凡……恩……祭仙山……那个疯婆子……”
猛的,烽鹿跳了起来,道:“喂,季央兄,你不是说那个疯婆子有些眼熟吗?哈哈,我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她就是曾经的祭仙山的守法人,似乎在十万年前失踪了,名字叫……叫……”
烽鹿愣了愣,那季央便接口道:“叫珞蓥,我也想起来了,十万年前她在麒麟海失踪的,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会在三洛城。”
烽鹿对白叶说:“小弟,不是我给你出难题,这可是个机会,如果没有星君令,即便我们出手,你也很难下凡,不过,如果能得到那个疯婆子的帮助,嘿嘿,肯定下的了!”
季央也点点头,说:“没错,下凡不是小事,我们帮不了,但那珞蓥却可以,毕竟她曾经是那里的守法人!”
白叶一直听着他们的话,知道他们说的应该不会错,自己原先只是想去碰碰运气,如果能下最好,不能下再另想办法,现在既然有了一条路,没理由不去尝试,所以他说:“那我听两位前辈的,请两位前辈带我去破阵!”
“哎,叫什么前辈,叫声大哥就行了!”烽鹿哈哈笑道,然后随手掠起一道彩光,说:“那我带着小弟走,咱们这就去三洛城!”
随后,不等季央反应,烽鹿就圈起白叶,瞬间消失,季央无奈地摇摇头,身体发出一阵光,也消失不见。
三洛城,是仙界古城,它东面是陌落平原,西边是祭仙山,南边是有名的仙界大森林,北面则是去麒麟海的通道,这四个地方在仙界都是有名的地方,处于它们交界的三洛城也就成了繁华之地,虽然仙人喜欢独自静修,但有时也会相聚一起,或探讨修行或结伴采集各种材料,这三洛城中也就少不了人。
虽然是仙界,但很多地方都跟凡间没什么区别,这城池之中更是与凡间相差无几,这里有提供静修的客栈,有提供交易的集市,也有让仙人相聚交换信息的茶楼酒店。
白叶跟着两个刚认识的朋友就出现在一个酒楼旁,酒楼外面挂着大大的招牌,名叫:净仙楼!
黄镇曾经用仙界的成影手法描绘过凡间的一些景象,所以白叶一看到这里的情形,心中顿时起了一丝亲切感。
“走,那疯婆子就在三楼,咱们进去!”烽鹿带头,白叶在中间,季央随后,三人就踏进了净仙楼。
这里的酒楼没有小二,要客人自己去柜台说需要什么,这里的主人再根据要求准备。
另外,黄金白银在这里毫无意义,自然不能当作等价交换物,仙界也没有固定的等价交换物,一般都是一方拿出一件用来交换的东西,然后双方同时估量,再做出最后的交易。
烽鹿随便叫了几样饮品和水果,便和季央一起带着白叶上了三楼,只是还没上去,便听到从上面传来“轰隆”一声,同时还有一个人的惨叫声。
烽鹿哈哈笑道:“不知又是哪个倒霉鬼失败了,可惜,没看上好戏。”
三人很快就上了三楼,三楼的面积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广场,不但面积宽广,连空中都有很高的距离,显然这里布置了某种空间仙阵。
这里没有凡间酒楼里的那些桌椅,而是一些或贴在地面,或飘在空中的石桌石椅,旁边或有云雾缭绕,或有青藤缠绕,看上去错落有致,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的石头桌椅并不多,所以有很大的空地,其中的一个空地上,闪着一丈方圆的光环,光环旁边坐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另外几个人则有些狼狈的从光环四周离开。
白叶三人的出现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开始那些人只看到烽鹿和季央,不过,很快,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白叶身上,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猜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而另一些消息闭塞的,则完全不明白一个凡人怎么会出现在仙界?
自己想不明白不要紧,反正四周还有别人,不一会的功夫,关于白家的仙禁凡胎的言语便传开了,不过大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年轻人就是白家的那个凡胎。
季央和烽鹿听着四周的议论声,都皱了皱眉头,他们看向白叶,发现白叶的神情依然平淡如前,好像根本没听到那些人的议论。
烽鹿忽然呵呵笑道:“不要理会那些家伙,都是些胆小鬼,走,咱们先去试试!”
白叶跟着烽鹿走进场中,四周或地上,或空中的人的都看着这边,白叶也毫不掩饰地一一看过去。
忽然,白叶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睛盯着一个角落,那个角落坐着几个人,也同时看向白叶,其中一个还带着满脸的微笑。
“怎么了?”季央问道。
烽鹿也回过头,顺着白叶的目光看去,那边的几个人便走了过来,烽鹿道:“风华家的小子?你们认识?”
那个对白叶微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白家星辰殿第一个向白叶发难的朔煌,十五年过去了,这个小子只比原来大了一点,看上去好像十五六岁的模样。
朔煌的脚步猛的一停,然后又猛的往前踏去,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接压向白叶,让白叶瞬间就陷入了无尽的压迫中,不过,同样在几乎瞬间的时间后,压力消失了,季央甩甩手,对朔煌道:“风华家的小家伙,你这么做可有失身份!”
朔煌呵呵一笑,对季央和烽鹿拱了拱手,道:“拜见两位前辈。”
烽鹿看着他不爽,道:“别,我们可不敢,被你家老子听到非揍人不可!”
“呵呵,前辈说笑了,我刚才只是跟老朋友打个招呼罢了,没什么恶意!”朔煌用手抚了抚衣服,眼睛里闪着光,看着那边的白叶。
白叶虽然脸上平静,但心中却已经翻了天,当年正是这小子引起的事端,让自己好不容易的一次与父亲见面的机会失去了,想想当年的委屈,他心中根本平静不了。
“白叶,好久不见,你似乎还是老样子,你家不要你了吗?”朔煌语气平淡,似乎还带着点关心的询问,不过,是人都能看得出,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讽刺。
白叶压抑这心中的愤怒,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不劳你关心,我好的很!”
听到白叶的话微微地颤抖,烽鹿一把拉过白叶,道:“走,别理他,咱还有正事呢!”
说着便拉着白叶往前面的珞蓥走去,可谁知,那朔煌也跟着,说:“我看到许多人来破阵,心中也好奇的很,正想试试,白叶,你也有这个打算吗?”
烽鹿替白叶答道:“没错,我兄弟就是来破阵的!”
“哦?”朔煌用闪光的眼睛看着白叶,笑着说:“据我所知,这个阵法对能量波动敏感的很,只要有少许的差错便会前功尽弃,白叶你身无任何修为,闯入阵中倒是完全可以避免这一点,恩,看来别人说废物利用也是有道理的!”
“咔!”烽鹿的拳头带着电光停在朔煌的胸前,不过在他的手前飘着一个旋转的水晶珠子,挡着他的拳头。
烽鹿看着跟朔煌同行的几个人,知道那里有高手,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伸出手指,指着朔煌说:“小子,别把话当屁放,会熏死人的!哼!”
说着他便收回了手,想要拉白叶继续走。
不过他却发现白叶的手在颤抖着,白叶奋力压抑着,眼睛紧紧盯着朔煌,一字一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废物!”
说完,他自己便朝那边坐着得珞蓥走去。
朔煌先前还惊讶于烽鹿出手之快,要不是自己带着高手,可能已经被他羞辱一番了,不过当听到白叶的话时,他便哈哈大笑起来,说:“好,那咱们就等着!”
这样的话在他看来根本没必要,白叶在他心中连凡人都不如,凡人还可能修炼成仙,但白叶,却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他拿什么与自己比?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他依然见不得一个废物如此嚣张,几乎瞬间,他便超过白叶来到珞蓥跟前,拱手对珞蓥道:“前辈,晚辈想破阵!”
珞蓥睁开眼睛,看着朔煌,美艳的面孔笑起来,道:“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去吧,死了别怪我!”
说完,珞蓥就把眼睛闭上了。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脾气古怪,被叫做疯婆子,但听到她居然如此与自己说话,朔煌心中依然一阵愤怒,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心中道:“什么狗屁耗天阵,我一拳给你轰成渣!”
朔煌看着后面的白叶,脸上泛起笑容,说:“白叶,我要把它给破了,你连机会都没有!”
说完,朔煌就一脚踏进了那一丈方圆的光环中,消失不见。
季央来到白叶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放心,那小子成不了事的!”
白叶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精致走到珞蓥前,对她躬身行了一礼,道:“晚辈白叶拜见前辈!”
珞蓥眼睛都没睁,便说道:“要想找死,等那小子出来自己去!”
“前辈,我想下凡!”白叶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道出了最终目的。
听到这话,珞蓥睁开了眼睛,把白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投错胎是你的错,要下凡去找星君,我管不着!”
烽鹿上前轻声道:“珞蓥,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珞蓥抬头看着烽鹿,道:“烽鹿,我知道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不过这没用!”
季央听到珞蓥的话比先前软了些,便上前说道:“珞蓥,当年咱们虽然不是很熟,但也有些交际,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们俩会尽量满足你的!”
珞蓥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又看看白叶,道:“他是白家的人,不说白卿,就是白勳也有可能到星君那里取得令牌,怎么轮到你们两个出力?难道白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烽鹿直接道:“我们哥俩乐意,跟白家没关系,你就说到底帮不帮忙吧!”
珞蓥看着三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要我帮这小子下凡也行,不过你们必须做到两点,一,烽鹿和季央二人给我做一百年的仆人;二,这小子自己破开我的阵!”
珞蓥如此要求,显然是不想答应,可是季央却忙说:“那咱们一言为定!”
听到季央的话,不光珞蓥一愣,就连刚想发怒的烽鹿也是一愣,季央说:“就按照你说的做,不过,你最好写个字据,我们好遵守!”
珞蓥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银光,又是哈哈大笑,伸手从空中拿过一张纸,几道灵印印在上面,说:“既然你们有信心,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签吧!”
季央伸手打出一道灵诀,一朵白色莲花印在了那纸上,烽鹿虽然不明白季央为什么这么快就应了她的条件,但他相信季央,所以也打出一道灵印,化成卷云印在纸上。
至于白叶,则愣愣地看着那三人的约定,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感动。
白叶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年间,心中只有三人,就是父母和黄镇,他们是生养教育自己的人,自己永远也忘不了他们,但是现在,自己才刚出家门,就遇到了这两个为了帮助自己而甘愿为仆的人,虽然黄镇曾经告诉他,世间众人多为利,但现在他看不出这两人在图自己什么。
就在白叶彷徨时,他耳中响起了季央的声音:“小哥,不要多想,我二人帮你,一是我们欣赏你,二呢,则是以后我们还会用到珞蓥,所以才借此机会提前行动。另外,在陌落平原上,我们见识到了你的本领,相信你能破开这个耗天阵!”
白叶看向季央,发现他满脸笑容地对自己眨了下眼,白叶也若有若无地对他点了点头。
忽然,珞蓥的眼睛里冒出耀眼的银光,她看向旁边的灼灼光环,怒道:“该死的小子,自己破不了阵就想用法宝毁阵,风华乾就是这样教育儿子的吗?”
此处,众人所说的破阵准确来说应该叫“破解阵法”,因为珞蓥是正大光明地摆出阵法来的,入阵的人也是心甘情愿自己进去的,这里不是生死战斗,而是在比试修为感悟,破解阵法更注重一个“解”字,这就像考试一样,题目出出来是让人作答的,如果你做不出来反而把试卷撕了,这就不叫考试,而是纯粹的捣乱了,现在,朔煌做的,就是那种低级的行径。
珞蓥随手打出几道银光,落在旁边的光环上,光环立即旋转起来,光环的上空“噼里啪啦”闪着电光,隆隆声不绝于耳,只听“嗖”的一声,一个影子从光环中射出,那影子浮在空中,正是刚才进阵的风华朔煌。
不过此时朔煌的样子很是狼狈,原先英俊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披头散发,衣服也变得凌乱不堪,整个人气喘吁吁,身前飞舞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不是飞出紫色的星芒。
珞蓥朝着他骂道:“死小子,你是真的想死了,凭你的本事能控制那天地十字几分?不要有了点东西就拿出来显摆!”
旁边的烽鹿也是“啧啧”地叫道:“这阵明显的具有反弹阵法,以你那本事,发出的威力根本不足以撼动它,反而会被发出的攻击反击,不是我说你,就你那几两修为,一个反击也能让你重新投胎了!”
朔煌正处在愤怒中,自信满满的他进入阵里后屡屡受挫,加上原先珞蓥的话,让他更加心烦意乱,所以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他父亲刚给他的天地十字,不料,还没开始发动攻击,就被阵法弹了出去。
“你们都该死!”朔煌心中忽然爆发出黑暗的戾气,一双眼睛更是发出暗红的光,不过还没等他发作,跟他一起的一个中年人就到了他身旁,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红光一闪,朔煌眼中的阴狠便开始消散,只一会的时间,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样,虽然外观还是那样的狼狈,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原来的自信和高傲。
朔煌对旁边的中年人点点头,飞到珞蓥旁边,拱手道:“晚辈自制力有限,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还请前辈见谅!”
“哼!”珞蓥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而是对白叶说:“白家的小子,该你了!”
白叶把背上的包袱解开,放在地上,手里拿着霖木剑,表情平淡地踏进了光环,在身体陷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朔煌一眼,只见那朔煌满脸微笑地面对着自己,嘴巴微微张开,“废物”二字清晰地传进白叶的耳朵里,白叶的拳头猛的一紧,身体便完全进入阵法之中。
一入阵中,眼中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不但没有四周方向,就连上下都没了分别,让人只感觉轻飘飘的,不知身在何处。
白叶静静地看着四周,手里的剑开始游动,黄镇给他的凡间的剑法,他基本上全部融会贯通,现在使出来,已经没有了具体的剑法区别,完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加上他超高的剑法天赋,此时说他是剑法宗师也不为过。
“这混沌世界,万物归寂,无生无死、无存无灭,就让我用剑把你划开,引你的流,带你的动,开天辟地,让这整个世界随我而动!”
“引!”,木剑轻轻划来,白色中带着一缕流云;
“动!”,木剑急急闪过,鸿蒙中出现阵阵清风。
“快!”,如极光闪电,剑来人往,转瞬而逝;
“慢!”,如云海漂动,斗转星移,悠悠万载。
白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自己心中会充满那种俯视众生的感觉,无所畏惧、高高在上,虽然一切尽在手中的,但心中却异常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如睡梦之中的企盼一样,近在眼前,却又如梦如幻。
时而轻轻舞动,时而奋力疾驰,白叶挥舞着霖木剑,在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里尽情地舒展着,随着那剑的走动,白色的空间里开始出现彩色的光,一道,两道,三道……
很快,四周布满了七彩的光芒,色彩开始分离,淡者升空成天,重者落下成地,整个世界终于有了轮廓。
在白叶刚开始舞动时,外面的珞蓥便猛的看向阵中,一双眼睛银光闪闪,那美丽的容颜也是激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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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阵法虽然是珞蓥布置的,但阵法的原型却是害她失踪十万年的古阵,那是麒麟海深处的大阵,当年她无意中闯入,一困就是十万年,后来机缘巧合下,她才得以逃脱,出来后,她便根据自己十万年的感悟摆了这么个耗天阵,就是想看看别人是不是对这个阵法也无可奈何。
从她在这里摆下阵几十年间,来闯阵的人很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其中不乏高手,但他们都不能全身而退,大多数人只看到阵法的表象,其本质却没人看到,而且她也已经决定,过些时间去别处试试,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让她看到了希望。
白叶刚出现时她便注意到了,只是她也不认为这么个凡胎能做出什么出人之举,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那地上的光环在没人操纵的情况下开始急速流转,无数霞光从中间射出,把整个三楼的空间都映成了彩色,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舒畅,他们的心也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清晰,就连朔煌也收起了那种高傲,表现出一脸的安静。
季央看着阵法,又看看珞蓥,传音给她道:“珞蓥,你这阵法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知道它里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那白叶毫无修为,表面上看是最合适破阵的人,但实际上,他也确实如此,不光表面,就连这阵法的本质也是如此。”
珞蓥扭头看向他,问:“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你能看到我这阵法的本质?”
季央摇摇头,说:“我看不透,但我有感觉,面对你这阵法时,跟我面对白叶时的感觉一样,他们似乎是同样的存在,那种感觉很奇妙,妙的让人难以表达。”
“哦?”珞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阵法。
这里的情况已经惊动了四周的人,成群结队的人涌进这个三楼来,因为整个三洛城的人都知道这个阵法,多年来都没人解开过,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形,肯定是高人破解开了。
原先一丈方圆的光环开始膨胀,然后又猛地收缩,好像心脏跳动一样,在光环的中间,一个布满了电芒的光球慢慢升起,光球中一个人影正在舞动,那正是白叶。
白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说明他就快要脱离阵法了,四周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完全脱离的那一刻,不过,有人除外,就是那个风华朔煌。
风华朔煌从来没想过,那个废物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在他眼中,白叶连垃圾都不是,他留在这里只想看看白叶如何出丑,只是没想到,白叶居然就要把这个阵给破了。
朔煌进去过这个阵,自然清楚里面的情况,所以他也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那个废物居然能做到?
一丝红芒从朔煌眼中闪过,原先消失的戾气也重新开始出现,不过,忽然他感到肩头一沉,那个中年人的手已经按在了上面。
中年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摇头,然后伸出手,在他手中漂浮着一团黑色的液体,液体表面精光闪亮,不是喷出一两个泡泡,好像活物一样。
朔煌先是一愣,然后心中恍然,这是禁毒,一种禁锢仙人的剧毒,它虽然不能直接杀掉仙人,但却可以把仙人的全部修为和本质禁锢掉,让仙人变得跟凡人一样。
“这白叶虽然是凡胎,但还保留这仙体的本质,如果把他的本质也禁锢掉,嘿嘿,随便一只仙虫也能要他的命,不,或者一阵风吹来,他都会玩完!”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白叶,心中就无比的烦躁讨厌,恨不得把他踩在脚下,一点点地碾死,所以朔煌看到禁毒,心中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来,那只手也渐渐变得透明,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而在阵法的上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渐渐展开,像一张铺开的大网,罩着下面的阵法,其他人都只注意着阵法,上方的异样却没有人注意。
白叶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中,似乎在这里,他可以变得无所不能,每动一下身子,每舞动一下剑,都会让自己觉得异常舒畅,现在,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身子要往那里走?剑为什么要往这边划?一切都超脱了他的意识控制,变成了本能,变成了自然。
就这样,又是清醒着又是迷惑着,他不断舞动,在他眼中,原先的鸿蒙世界已经不在,取代的是另一种存在,不过这个存在是什么,他却不知道,这里似乎少了什么,让他看不清后面的东西。
忽然,白叶停住了,所有迷蒙的意识都归了位,整个人瞬间清醒,随着他的清醒,周围的一切猛的爆开,显出了原先三楼的景象。
而在其他人看来,那光球中的人影忽然停住,整个阵法随即散成无数光芒消散在空中,耗天阵被破了!
在白叶出现的瞬间,上空的黑色丝网便罩了下来,白叶只感觉全身一凉,然后就恢复如初,所以并没有在意,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他们还在惊讶与阵法的破解。
“哈哈,怎么样,我兄弟厉害吧!”烽鹿大叫着。
季央也是满脸微笑,至于珞蓥,则是睁着一双银光闪闪的眼睛,看着白叶。
白叶从空中缓缓落下,他自己也有些糊涂,开始时自己还能自主地破阵,但到了后来,他自己已经迷糊了,至于到底是如何破的,他也说不清楚,不过,既然已经破了,那也算达到了目的。
白叶走到珞蓥前,躬身道:“前辈,我已经破了阵!”
珞蓥点点头,笑着说:“好,好,哈哈,不错!”
说完,珞蓥又看看季央和烽鹿,说:“既然这小子破了阵,那我们的约定便成立,走!”
话音刚落,便从她身上发出一阵光,带着白叶直接消失在众人眼前。
“喂,疯婆子,跑这么快干吗?”烽鹿和季央也是瞬间消失。
这里的人都还没明白那阵为什么会被破,虽然知道了破阵的是白家的废物,但这更想让他们知道,一个凡胎是如何破阵的?可惜,没人回答他们。
看到白叶等人消失不见,朔煌看向旁边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点了点头,朔煌嘴角便微微裂开,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当白叶注意起四周的情况时,发现已经到了一个竹林里,这里的竹子全部是紫色的,连叶子也是,那些紫色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竹子表面流动,好像活的一样。
“前辈,这里是哪里?”白叶问道。
“祭仙山脚下的竹林。”珞蓥看着白叶,眼睛里依然银光闪烁。
不等白叶再问,珞蓥便说:“小子,答应我一件事。”
“有什么事,前辈尽管吩咐!”
“什么时候去麒麟海叫上我!”
“恩?”白叶对于这个事情有些想不通,心中道:“麒麟海?那里可是仙界有名的险地,我一个凡胎去那里做什么?”
“如果晚辈去了那里,一定会叫上前辈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通知……”
“我会继续留在三洛城,到时候来找就行了。好了,那两个家伙也来了,我送你去凡间!”
话音刚落,两道彩光闪过,烽鹿和季央便出现在林子里。
烽鹿道:“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珞蓥冷哼一声,道:“我虽然能让他下凡,但却不是正规途径,万一走漏的风声,那我本事再大也帮不了!”
季央点头道:“确实,不过,不知道珞蓥你打算怎么帮他?”
珞蓥冷冷一笑,说:“我现在虽然不是守法人,但当年在这里时也知道别的途径,你们跟我来便是。”
说完,珞蓥用一缕银光围住白叶,向林子深处飞去,烽鹿和季央紧随其后。
四人大约飞了一整天,才出了竹林,他们一停,白叶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听到这话,那三人先是一愣,然后才猛然想到这个白叶是凡胎,没有仙灵之气提供能量,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补充。
只见白叶解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两枚果子,那是普通的仙果,其他三人并不在意,白叶自己便吃了起来。
珞蓥道:“你们白家对你真的这么苛刻?连个储物戒指都不给?还要背个包袱!”
白叶咽下果子,道:“不是不给,而是我用不了。”
这时,烽鹿忽然跳了起来,道:“疯……珞蓥,你不是说谁能破你的阵,你就把你的玉如意给谁吗?现在我兄弟刚好少个戒指,你那如意还不给他?”
白叶连忙道:“不用了,我不能用法宝,而且现在前辈已经在帮我了,我不能再要前辈的东西。”
珞蓥点点头,说:“虽然我现在帮你,但那是另外的契约,原来的赌约没有取消,依然作数,而且这玉如意不需要法力,只要你滴血认主,它便随你心意,虽然算不上厉害,但胜在变化多端,是件灵宝。”
说完,珞蓥手里便飘起一团乳白色的光,光中翻滚着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一样的东西,说:“把手伸出来!”
白叶伸出右手,珞蓥手里的闪过一道光,直接划过白叶的手心,带起一道血丝,同时,把铜钱扔到那血上,乳白的铜钱闪过一抹粉色,便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灰白色戒指,套在了白叶右手食指上。
白叶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睛慢慢闭上,然后又睁开,脸上显出喜色道:“多谢前辈!”
说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法宝,滴血认主后,他与戒指产生了一种联系,让戒指就好像他的手指一样,控制起来轻松自如。
珞蓥说:“这个玉如意即使不变化,它内部也有一个储存空间,所以你可以把包袱扔了。”
烽鹿笑呵呵地说:“小弟,凡间虽然弱小,但也是有危险的,哥哥送你件防身的东西!”
说完他就拿出了一件金光灿灿的铠甲,只是,还没递到白叶手中就被珞蓥挡住了,珞蓥说:“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烽鹿盯着她。
珞蓥说:“他下凡通过的是非正式渠道,通过那里,不能带有金属、金气的东西,即使在储存戒指中也不行,不然人没下去,命就没了!”
烽鹿一愣,忙问:“这么危险?那你能确定不带金属的就没有危险?”
“当然!”
“那我总得给我兄弟点防身的东西吧!”
珞蓥轻声道:“我那玉如意又不是真的戒指!”
季央在旁边说:“确实,玉如意本身便是法宝,即便一些仙人也能抵挡住,所以小哥在凡间不会有事的。”
烽鹿先是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响指,道:“那这些东西总能带着吧!”
说完,他伸出手,手上的戒指一闪,地上顿时出现了许多东西,白叶看去,发现都是些仙界的仙草、仙果,还有一些他在书上看到过的仙药。
珞蓥点头说:“这些东西,含的金气不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季央笑笑,也伸出手,同样掉出许多仙果仙药,“小哥,这些东西你可以吃,但到了凡间千万别随意给那些凡人吃,这些都是含有大量仙灵之气的东西,那些凡人消受不起的!”
珞蓥道:“不碍事,在前面有个凡林,里面生长的果子凡人能承受,一会你就采集些,到了下界也能救济一些人。”
看着一地的果子仙药,听着他们的话,白叶心中一阵感动,只是他还不是很善言语,只是躬身对三人各行了一礼,道了声:“多谢!”
“嘿嘿,这有什么好谢的!”烽鹿哈哈一下,不当回事。
季央说:“小哥虽然生就凡胎,但心却不是凡心,我们能与你相识,其实是我们的福分。”
烽鹿接着道:“没错,说你凡胎的,其实都是生了双凡眼,我们可不一样,我们生的是神眼,自然知道你不是凡胎!”
珞蓥看了看前面,说:“好了,该走了,万一有人知道了,可就走不了了!”
于是,由珞蓥带头,四人向前面的凡林而去。
到了凡林,珞蓥帮助白叶采集了一些这里的果子,直接收进玉如意中,玉如意里面的空间很大,即便加上刚才的仙果,也只占了一点地方,烽鹿没有送成东西,便砍了几根结实的竹子和木头,做成武器的样子交给他,白叶欣然收下。
至于季央,则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紫色葫芦,说:“这里装的是椋柏酒石,到了凡间也可以享受一下仙酒的滋味。”
烽鹿看到那葫芦,对白叶道:“小弟,你可有口福了,有了椋柏酒石,什么水都能变成酒,那简直就是酒鬼的极品宝贝啊!”
白叶虽然不是酒鬼,但也听说过椋柏酒石,可以把水变成酒水,而且还是仙酒,并且品质不差丝毫。
他道了声谢谢,便把小葫芦收了起来。
珞蓥说:“前面一点就是下凡的地方,我们不能进去,你身上如果有什么金气的东西,趁早拿掉。”
白叶看了看自己,原先的包袱已经放进了戒指里,那里只有更换的衣服,除了衣服,戒指里就是果子和仙药,另外还有竹子木头武器,自己的霖木剑也在那里,身上是普通的衣服,头发用丝绳扎的,四个万斤重的石环都是纯粹的石头,没有什么金气,其余便什么都没了。
看到白叶准备好了,珞蓥指着前面道:“看到前面那团黑色的烟雾没?”
白叶顺着珞蓥指着的方向看去,在凡林的尽头,一团烟雾正飘飘忽忽地游荡在那里。
“你只要跳进去就行了,其余的我来做!”
“恩!”
白叶点点头,随着珞蓥到了那团黑雾前。
白叶停住脚步,看着那三人,说:“几位的关心照顾,我白叶铭记在心,咱们后会有期!”
烽鹿呵呵一笑,道:“不用客气,后会有期!”
季央和珞蓥都只是点点头,白叶猛的一转身,钻进了黑雾中。
珞蓥伸手打出灵光,射在黑雾上,整团黑雾便飞速旋转起来,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大量灵光的映射下,黑雾旋转到了极限,珞蓥的手猛的一停,整团雾便消散无踪。
“完了?”烽鹿问道。
“完了,这雾气是入凡池中的水汽凝结的,经常会在这片区域出现,利用它,也可以达到下凡的目的,不过那也需要入凡池特有的灵诀。”
季央在旁边听着,停了片刻,便对珞蓥说:“珞蓥,讲讲你这十万年的经历吧,我们俩答应跟你一百年,总要帮你做些事情。”
“哼!”珞蓥冷哼一声,道:“看你答应那么快,就知道没好事,你放心,我会带你们去麒麟海的,只要不进入那个古阵,其余的小地方我都做了标记的!”
烽鹿一愣,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你是想跟着她去麒麟海啊,这方法好,哈哈,走,咱们这就去!”
“不行,我还要准备些东西,你们俩来帮忙!”珞蓥说道,然后便朝着来路走去。
烽鹿和季央相视一笑,随她而去。
在白叶进入黑雾的时候,远处的三洛城中,朔煌旁边的中年人忽然抬起了头,看向远方,朔煌问道:“怎么了?”
中年人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掌,五根粗壮的手指上缠绕着黑色的电芒,猛然间,他把手攥成了拳头,那些电芒同时炸开,消散在空中。
朔煌明白了,微微一笑,道:“禁毒开启?哼!白叶,你就好好享受吧!”
而在下凡途中的白叶,只感到全身忽然变得冰凉,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猛然变动的能量波动把四周灰色的烟雾搅动起来,这个下凡通道一下子不安静了。
下凡通道全是由灰色的烟雾组成,不过那些烟雾都含有十分强大的能量,现在失去了平衡,通道中顿时烟雾弥漫,强大的能量开始向白叶卷来,而白叶却没有丝毫力气躲闪,只能任凭那些能量侵袭自己。
首先,白叶身上的衣服被那些翻滚的能量撕得粉碎,接着,那四个万斤重的石环也变成了粉末,要不是玉如意忽然发出了朦胧的白光覆盖在皮肤上,他可能连身体都要粉碎了。
“怎么回事?难道下凡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真的这样,那珞蓥前辈应该事先就对我说明,而且她也说了,只要不带金气的东西,就不会有危险,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石环碎了,白叶的身体才能稍微动弹一些,他把身体蜷缩起来,以减少冲撞,整个人好像没头的苍蝇,在下凡通道中不断下降。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白叶只感觉周身一亮,知道已经出来了,但是随即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让他虚弱的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意识一阵恍惚,便陷入了昏迷。
……
“师傅,这里有个死人……”大荒山的灰崖边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一边跳着一边叫喊着,头上的羊角辫也上上下下地跳跃着。
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身穿灰色的袍子,上面打着几个补丁,一张面孔满是沧桑,头发有些凌乱,下巴留着花白的胡子,背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刚刚采摘的草药。
“韵儿,不要乱跑,那边就是悬崖了,小心掉下去。”
“师傅,快来,这里有个死人!”小女孩还是跳着。
中年人的脚步快了些,很快就到了小女孩身边,看到地上的草丛里果然躺着一个人,脸上满是灰尘,看不清具体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丝丝的布条,皮肤上也满是泥土。
中年人俯下身,抓起地上人的手,“咦?”
“怎么了?师傅?他死了吗?”
“看他身上的泥土灰尘,应该躺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却还有气息!”
中年人看到那人手上刚露出的一点白净皮肤,道:“看样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人,只是为什么为躺在这荒山野岭?”
“师傅,他没死吗?”小女孩拉着中年的衣服问道。
“恩,还没死,只是气息比较弱!”
“那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呵呵,这个是当然!”
中年人俯身抱起地上的人,说:“小心脚下,咱下山!”
“知道了师傅!”
昏昏沉沉中,白叶感到鼻子一阵瘙痒,便不自觉地伸手去抓,只是,手还没动就感到全身一阵疼痛,这一痛,也让他的意识渐渐苏醒过来。
眼睛缓缓睁开,入目的是一张小巧的面孔,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飘飘荡荡的刘海。
“呀,你醒了!”韵儿赶紧把手里的狗尾巴草藏在身后,从白叶身上翻下来,朝着外面叫道:“师傅,这个漂亮哥哥醒了!”
“哎,来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白叶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看到那个小姑娘,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除了眼睛能动外,连脖子都很难扭动,身体更是动弹不了丝毫,这可把他吓了一跳,暗道:“下凡不应该是这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中年人走到床边,伸手按在白叶的手腕上,然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白叶的脸色,说道:“公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现在身体不能动主要是太虚弱,元气大损,只要多补补,休息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痊愈!”
白叶想不明白自己的情况,但也知道是这中年人在照顾自己,便向他眨了眨眼,以示感谢。
韵儿看到白叶眨眼,她也眨了眨自己的眼,咯咯笑道:“不用谢,我师傅是有名的大夫,救人是大夫的义务!”
白叶的眼睛转向韵儿,心中叹道:“这个小姑娘好有灵性!”
中年人微笑着抚摸着韵儿的头,对白叶道:“公子在这里安心养伤就行了,老朽钟良,这是我的徒弟韵儿。”
说道这里,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钟良忙对韵儿说:“你好好看着公子,我出去了!”
“恩!”韵儿使劲点了点头,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白叶,而白叶也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微笑。
“咦,哥哥,你的眼睛会笑啊……”小姑娘惊讶地叫着。
……
这里是大荒山外面的一个小镇,就叫大荒镇,因为这边有许多野兽,所以这里的猎户也就多了起来,小镇中大多经营着兽皮、兽骨、野味等行当,加上一条新的官道开通,南来北往的商人也增加了,所以小镇开始渐渐繁华起来。
钟良是这个小镇中很有名的大夫,大病小病、疑难杂症之类,他基本上都能治愈,甚至有的富贵人家还千里迢迢地从大城市中来就医。
韵儿全名叫林韵,是钟良在外面捡来的孩子,跟着他,又当徒弟又当孙女,两人过的其乐融融。
师傅俩在镇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分前后院,前院是看病救人的地方,后院则是药圃和居所,白叶现在就躺在后院的小屋里。
白叶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韵儿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自言自语着,也让白叶觉得新鲜有趣,同时,他心中也在不断想着自己的情况,他在西苑时,读了许多书,现在,他就要把自己的状况跟书上曾经描述过的情况一一对应,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身体酸软无力,一动就疼,气息衰弱,精神也有些萎靡,几乎每天都要睡觉,饥饿感很强,要经常排泄……”
白叶分析着自己的状况,发现这完全是凡人的表现,又经过了几天的思考,他终于猜到了一种可能,自己中了禁毒,一种让仙人变成凡人的剧毒!
做出这个猜测的同时,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的中都过程,因为他想起了当初自己破掉珞蓥的阵法时,全身感到一阵冰冷,后来自己出问题是,同样感到一阵冰冷,显然自己在三洛城中时就已经被算计了。
禁毒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毒,它的价值丝毫不比极品的法宝低,能用这样高级的东西对付一个废人的人,肯定会白叶恨之入骨,想来当时也就朔煌了,不过现在没有什么证据,白叶也只能在心中猜测。
大约过了半个月,白叶的手终于能动了,他趁着韵儿不在的时候,从玉如意中拿出了几枚凡果,张口吃了下去,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承受那些仙果,所以先用凡果试验一下。
吃下凡果后,他发现身体丝毫没有好转,仅仅只是饱了一些,所以他又拿出了一枚仙果,吃下后,同样没有什么效果,疼的地方依然疼,没有力气的地方依然没有力气。
又思考了大半天,白叶才总结道:“我的肉体没有创伤,所以这些果子没有效果,看来手上的不是本体,而是本质啊!”
他的意思也是说,现在的病态全是禁毒的作用,仙果虽然能治愈肉体,但对这个高级东西却没有丝毫办法。
虽然仙果治愈不好,但白叶的身体却也在自己慢慢恢复着,两个月后,他便能在韵儿的搀扶下下床了,虽然依然软弱无力,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白叶哥哥,师傅让你监督我默写《药经总纲》!”韵儿拿着纸笔跑到正在看书的白叶前。
白叶手中的书正是《药经》,这书他在西苑时看过,不过那是黄镇给他提供的,黄镇在凡间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千年了,这书中内容也有了变化,现在读起来,许多地方都是非常新鲜的。
看到韵儿嘟囔着小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白叶笑着说:“先不要默写,我先来考你,如果你能答的上来,我会帮你给你师傅求情,如果答不上来,那不光要默写,我还要罚你别的。”
“好啊,好啊,哥哥快出题!”小丫头自信满满地看着白叶,她在想,一个刚开始看《药经》的人能出什么难题,这肯定是故意帮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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