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文学->书库首页->重振大唐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重振大唐
作者:为的是
作品相关
关于本作品      
第一章
第一章 前逝今生 第二章 入世首手 第三章 小儿大智 第四章 奸相艳妃
第五章 诗定皇储(上) 第六章 诗定皇储(下) 第七章 庆得悲失(上) 第八章 庆得悲失(下)
第九章 炼心磨意 第十章 畅思心谋 第十一章 谋筹出行 第十二章 汾州逸事(上)
第十三章 汾州逸事(下) 第十四章 以“仙”为师 (上) 第十五章 以“仙”为师(下) 第十六章 失天惊噩
第十七章 痛失严慈 第十八章 东宫定策(上) 第十九章 东宫定策(下) 第二十章 玉环?太真?(上)
第二十一章 玉环?太真?(下) 第二十二章 弹指十年(上) 第二十三章 弹指十年(下) 第二十四章 皎玉公主(上)
第二十六章 谋之虔陀 第二十七章 南诏国主 第二十八章 公主三题 第二十九章 因利拜兄
第三十章 忍心脱身 第三十一章 携美回返 第三十二章 诗仙为属 第三十四章 振翼剑南(中)
第三十五章 振翼剑南(下) 第三十六章 使府春色(上) 第三十七章 使府春色(下) 第三十八章 姚州事变(上)
第三十九章 姚州事变(下) 第四十章 兵发姚州 第四十一章 智降南诏(上) 第四十二章 智降南诏(下)
第四十三章 运筹帷幄(上) 第四十四章 运筹帷幄(中) 第四十六章 分职布责 第四十七章 临战前夕
第四十八章 姚州之战(上) 第四十九章 姚州之战(中) 第五十章 姚州之战(下) 第五十一章 大战大捷
第五十二章 庆舞宴歌 第五十三章 名冠茶圣 第五十四章 商谈合作 第五十五章 驾回使府
第五十六章 任用杨炎 第五十七章 离别在即 第五十八章 重履兴庆 第五十九章 又见玉环
第六十章 再晤奸相 第六十一章 口蜜腹剑 第六十二章 早朝风波 第六十三章 入宫面圣
第六十四章 意外之援 第六十五章 兴庆庆宴 第六十六章 舞热人丽 第六十七章 初触外域(上)
六十八章 初触外域(中) 第六十九章 初触外域(下) 第七十章 暂拢国忠 第七十一章 媚言清影
第七十二章 梅妃心事 第七十三章 内宫谋利 第七十四章 早朝变议 第七十五章 庙堂执言
第七十六章 忠王求谋 第七十七章 出谋对策 第七十八章 拜访杨府 第七十九 妍逼媚迫
第八十章 案牵名帅 第八十一章 巧使帝法 第八十二章 无奈邀客 第八十三章 欣得名帅
第八十四章 猝然遇刺 第八十五章 丽霞再现 第八十六章 论议统思 第八十七章 王府午宴(上)
第八十八章 王府午宴(下) 第八十九章 谋消敌势 第九十章 终登储位  
作品相关 关于本作品
    自从《重振大唐》上传以来,得到很多书友们的关注爱护,有许多热心的朋友对我提出建议和评批,因为我忙于俗务,一直没有机会认真回复,希望大家谅解!

    而今《重振大唐》经过三江阁推荐、历史页面推荐和首页强推,在大家的支持下渐渐成长起来,我在感激大家支持的同时,却觉得有些关于作品方面的问题,不吐不快,有必要向支持我的朋友们解释一下!

    首先,是关于小说中涉及的历史,我认为,我这部小说是架空历史小说,所以,在主角切入的开元22年以后,小说所载的历史人物及事件,已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历史,它基本上服从于小说的需要,或者说是听从于我的安排,因此,请朋友们不要以史实比较,权当是小说家言!

    其次,有很多建议主角征服四大美女之一的杨玉环、江采苹、甚至于三位国夫人。这个问题见仁见智,所谓百人百性,看法不同,也有很多人建议不沾为好.我想,朋友们要看的小说,除了符合情理之外,还必须要精彩,所以只是尽力把她们安排得精彩而又符合情理,相信朋友们一定不会因此而怪怨我。我也不会因此有“一人难称百人意”的感叹了。

    还有,一直以来,我的更新不是很快,我为此非常抱歉,这是因为我的工作时间太长(12小时),作为初出茅庐的新手,我最初并不知道手中要留有一定的存稿,就开始上传了,所以,我在这里非常真诚地希望朋友们能谅解!

    最后,我再次强调,虽然我是一个新手,但我真诚地希望朋友们能给我以批评、指正、支持和帮助.在此深深地感谢关注、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一定尽力把这部作品好好完成!
第一章 第一章 前逝今生
    第一章前逝今生

    我躺在时空器的密封仓内,绪飞千端,心中万分激荡。

    本来,我是一个颇受欢迎的网络写手,既有不菲的收入又有英挺帅气的外貌(当然也很有内涵),所以比较容易获得美女的青睐,基本上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虽然不是灯红酒绿走马章台,却也是百花丛中过,只不过片叶不沾身罢了。

    然而,在一个朋友喜宴上的邂逅,生活中的一切就都改变了。

    我认识了她——娇俏可人的叶红。

    那时我才知道,老套俗气的一见钟情,在现实生活中是确实存在的。

    一照面间,我就已经心动,感觉着她就是我生命中期待着的玫瑰花,我往日挥洒自如的风度不复存在。她的一颦一笑牵引着我的心跳,让我痴迷沉醉不已,使我进退失据而不自知。

    我是个孤儿,我渴望着温情。以往,虽然结识了好多美女,但是从没有人能使我产生成家的冲动。而叶红做到了。她那柔柔的目光,温温的细语,无不让我感到温馨,只希望我能永伴她左右。

    当我甜甜蜜蜜憧憬着未来,向她殷切地表达我的爱意时,她却婉然拒绝,而后突然地嫁作商人妇。

    而在此时,她给予我的打击却是致命的,犹如从云端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我极力保持着平静的生活,而在我木然平淡的表面下,蕴藏着无尽的酸楚刺痛,只觉得心空荡荡,仿是行尸走肉般。

    就在这时,我收到一封书迷AI的邮件,就《大唐醉舞》中的时空观点展开论述,并留下联系电话请我面谈。《大唐醉舞》是我往时的游戏之作,字里行间嬉笑轻松。书中描述了叶君误坠时光黑洞,回到唐开元盛世中的奇异遭遇。

    文中就改变历史轨道的问题我是这样解说的:自己的出现就已改变了历史,自己的经历就是历史,也许是有许多时光空间,每个空间都在自然而然地运行,但是只要它接受你的加入,也就表明你能改变你所了解的历史。

    其实,我对时空转换抱着怀疑的态度。我认为历史是已经逐渐远去的经历,怎么可能再重新来过。可是,自从爱因斯坦提出广意的相对论以后,时空转换的故事、小说、剧本经常出现。特别是近年,我国此类作品更是多如牛毛。而《大唐醉舞》不过是跟风之作而已,却不料竟然有人要和我探讨这个问题。

    鬼使神差似的我与AI约见了三次,他每次都给我以惊异。原来AI是狂热科研组织〈实真联盟〉中的成员!他们正在准备进行时空器的实验。

    我独特的时空观点让他们很感兴趣,并暗中对我进行了全面的考察了解。认为我非常胜任时空实验员的角色(也就是说,在他们眼中我等同于白老鼠了)。

    他们选中我的理由是:一,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二,知识面广易于生存。三,对时空问题认识透彻,不易造成心理障碍。四,为了科学事业而献身(他们怎么不献身)。五,六——

    我认为最大的原因或许是,即便我死了他们也没有麻烦!最后我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要求尽量回到唐朝的开元初年。

    唉,我现在这种情状,何必留在这里触景生情触目伤心呢?即便是死了,也胜过凄伤孤冷地过活。

    何况这个实验的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伟大的毛爷爷不是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我就试验一下时空是否能够转换。什么《寻秦记》、《风流三国》等等作品,不都是现代人因机缘巧合回到古代,娇媚清丽的美女左搂右抱,或成就千秋霸业或叱叱咤风云,要多爽就有多爽。依我优越的自身条件(绝对不是自恋),或者到太平盛世找未成年的玉环小美女聊聊,那感觉也许会是不错。

    于是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及训练,实验终于在深达八米的地下实验室中开始——————

    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我的思忆,无形的压力和温度在不断攀升,看来有麻烦了!

    顷刻间我的呼吸已经很是艰难,全身更是有着要被压扁的疼痛。窒息的感觉和微微外渗的血丝让我意识到,我的生命已将走到尽头。

    而此时我却没有一丝恐惧,也不是预料中完全解脱的感觉,竟有些留恋及些微不甘。转念间,我对人生种种别有一番领悟:爱情并不是全部,生命中有许多事物值得我去体验、追求,艰难坎坷只能是丰富生活滋味的考题,体味及热爱生活才是人生的真谛。

    紧接着,在眩目的暴亮和轰隆的响声中,我失去了意识。

    *************************

    在香暖舒适的感觉中我缓缓地恢复了意识。我疑然,时空器已然爆炸怎么我还有知觉?死里逃生的诧奇使我立即睁开了双眼。一团白花花的事物顶着一点嫣红却正向我面部迫来,我本能地随手推去,入手却温软韧滑。

    “陈嬷嬷,娇儿既不哭闹也不饮食,可是有何不妥?”娇脆中带着惶切疼惜的语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侧目看去,但见一美妇身着唐朝宫装满脸惶急之色。而我的手?!一只胖嘟嘟粉嫩嫩的小手正放在她的左乳之上。

    我脑中轰的一下,任何声响都听不进来了,百般滋味千种思绪在我心内翻滚不息。

    因为我为了写《大唐醉舞》曾经多方面地查寻唐朝的各方面资料,所以通过服饰我就确定我真的来到了唐朝。可我却又怎么会变成了婴孩?!难道世上真有魂灵之事!我则通过时空器的传送投胎于唐朝?!不可思议的事实使我的大脑几乎当机。

    不,不对,不会!我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即便是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我都有些怀疑,何况是灵魂之说。以前曾有位朋友为了让我相信时空转换和灵魂之说,找来大批国家批准发行的刊物做佐证,其中好象还有个资深的科研学术期刊《知识就是力量》。什么时间黑洞了、什么今世人知前生事了,我都鄙然弃之,一言而绝:绝对不信!惹得朋友直说我是下士不可渡。而我现在???

    蓦然,那美妇的双垂珠泪滑落在我的脸上,我茫然地望向她,她那疼惜凄惋哀不胜哀的神情象闪电般映入我的心间。一刹那间,做为三十岁的我竟有种想哭的感觉(现在来看,当然算是心理年龄了),从未有过的滋味凌上心头,感觉着过往的种种一切,仿是得到了安慰疏解,整个人都感到温馨充实,不再有荒寂寞落,好似幼年离家的孩童,回到不见经年的慈母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是那么的宁静,却又有带着心酸的悸动。

    不觉间,什么时空、灵魂横隔在心中的所有问题都不翼而飞。这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深深的母爱亲情,我不再是孤儿!我心也不要再漂泊!这不正是我日夜所想拥有的吗?!

    于是,我暗暗下定了决心:接受我现有的一切,以往的经历就当是遥远的梦境,努力把握好今世的亲情、友情、恋情,尽力保护自己的家庭,不再做失败的懦夫。

    拿定了主意,我奋力以手摇晃“母亲”的衣领,脸上堆起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第一章 第二章 入世首手
    第二章入世首手

    初春,风依如冬日,冽冽肆荡。草木花柳间,却微然勃发着一丝清新的生机。

    此时,我的抓周庆典正在夹城南部的寿王府举行.我的母亲——寿王良娣高氏也同时晋为侧妃。

    (抓周是一个年代久远的习俗。每当婴孩年满周岁时,家人广集亲朋,罗列书、秤、印信、美食等多种事物,任由自己的孩子抓取,拿住什么事物就预示着孩子以后的兴趣所在。一般家庭都比较重视。)

    一年了,这一年对于我来说既是温馨又是难熬。

    首先母亲对我精心呵护关怀倍至,我每时每刻都左右着她的视线,在她的眼里我是那么的可爱宝贵,我的每一个举动都可以引起她的惊异和赞叹。而我的父亲经常宠溺的逗引我,眼中充满着疼爱,全身洋溢着为父者的喜悦和自豪。这一切都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庭温暖亲情的温馨。

    而当我最初知道是生在开元二十二年时,我无语向苍天。

    因为这时的大唐已将走向衰落,而二十年之后的安史之乱更是将社会带入了动乱时代,老百姓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人命一钱不值,以至于流传下“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民”的感叹。

    后来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最终导致唐朝灭亡,以后出现了五代十国五十余年的纷争。唉!那么,我所想求的太平盛世已遥遥无期,我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使他们免受战乱的荼毒呢?!

    紧接着又知道了父亲竟是寿王李清,啊——!我当时感觉着快要崩溃了!玉帝啊!如来啊!上帝啊!宙斯啊!真主啊!你们开什么玩笑,想玩死我也不必这么变态吧!

    我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滑过相关的历史记忆:寿王李瑁,原名李清。唐玄宗第十八子,母乃武则天的侄孙女武惠妃。性仁孝而懦弱。册杨玄敖之女玉环为正妃。武惠妃为了让唯一的儿子得继大统,许奸人李林甫以相位,谋废太子李瑛。最后虽得谋废成功,却未及立子为太子就病逝了。太子之位白白地便宜给李亨。后来寿王妃杨氏归于玄宗,玄宗便先赐魏氏来馨为寿王侧妃,又续立韦氏为寿王正妃。而自大美女玉环入宫后,寿王日思夜想却又不敢表露,时常联想到二哥太子李瑛、五哥鄂王李瑶、八哥光王李琚被赐死的往事,深恐玄宗为消除父纳子妻的恶名将自己除掉,终日惶惶不安。最终好象是在战乱逃亡的路上郁郁而逝。

    天啊,你既然让我得享家庭的温暖,又怎能如此残忍地待我。生在是非家,身又逢乱世,我就那么的让你厌恶吗!不,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去保护我的家人,来改变我的人生!

    哎,对了,历史上寿王李瑁好象并没有子息。唉,不管历史上他有没有儿子,我毕定是现实存在的,我一定要保护我的家庭,让它保持温馨完整,不要郁郁惶惶。

    嗯,我拥有任何人都不具备先天优势——先知先觉,可以针对事物的发展趋势,通过多方面的努力,作为倍受恩宠的武惠妃的唯一亲孙,暂时又有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帮助,我应该有把握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于当上皇帝。

    我的心猛然一震,当皇帝?!我的心思眼界忽地开阔起来:唐朝是我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之一,号称大唐帝国。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文化、经济,在当时的世界中都处在领先地位,对世界的影响非常深远,许多国家都曾派员前来学习访问。直到我的前世,很多国家的华人聚居地都还被称作“唐人街”,由此可见其影响之一斑。

    而安史之乱以后,中国混战动乱二百余年,严重损害了社会的发展,大汉同胞倍受外族欺凌,苦不堪言。那么,我身为大汉一脉,既然阴错阳差地来到了唐朝的盛世之末,我就应当责无旁贷地担负起一个责任,那就是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避免这种局面出现。

    我知道我找到了生活的方向,为了人们免受外族欺凌奴役之苦,为了父母给予我的温馨家庭,更为了我自己,以后必须尽力地向目标迈进。

    然而,我当时才三个月,只有思维能力,根本不可能有所举动,只能心焦地等待着我能开口说话的时刻,并在心中暗暗地整理关于唐朝的资料。

    现在望着满眼抓周用的东西,我笑了,早在多天前我就计划好了今天。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显贵亲朋面前表现,我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加深印象的机会,我要让所有的人记住,进而认同我。

    我蹒跚地爬在抓周用的大桌子上,把胭脂拿在手中。我的姑姑咸宜公主扑哧笑了,眼瞧着父亲说:“哥哥,我这个侄子倒满象你的啊。”父亲的脸上微微一红。

    我由记忆中的历史资料上知道,现在父亲正在通过姑姑向美女杨玉环家求婚,所以姑姑才出言取笑父亲。

    我放下胭脂又拿起木秤,姑夫杨徊面上一紧,我知道他心向权势,一直希望我父成为太子,好取得高位重权。但是父亲怯懦不思“进取”,所以他对我的选择十分在意,他非常希望我对权力感兴趣。

    我也知道奶奶武惠妃极富心机,她虽是惠妃的名头,却拥有皇后的待遇和权力,她为了让唯一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可谓是费尽心机。所以当我又拿起象征权力的印信时,奶奶真是不自禁地喜动颜色。

    然而我又把印信放下了,奶奶的表情微然一僵。

    不一会儿,我终于把所有的东西排放好众人见我空手不握一物十分诧异。

    却见我手指印信,口中奶声奶气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一”,众人大惊,接着我手指书、秤道“二”,有人惊叫出声,当我手指胭脂说三未及道四时,竟然有数人晕倒!而我的爷爷玄宗皇帝也在其中(也难怪,谁家的小孩能这样。)。结果一片混乱,只有我无辜地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

    母亲晋为侧妃的仪式也就随之取消了。

    入夜人静的时候,我还是兴奋无眠,高兴的几乎大嚎起来。这是因为我所掌握的历史终于有了细微的改变,母亲进晋为侧妃,那么,后来的侧妃魏氏就很可能不会再在我家出现。也就是说,我的努力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对历史记载的命运所产生的彷徨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一章 第三章 小儿大智
    第三章小儿大智

    不知不觉时令进入了冬季,一夜飞雪使得世界满眼银白。

    自抓周以后,整个长安城都流传着我的名字。各种说法都有,其中有两种说法最为人们认可。一种说法是:李棠小王爷天授神智,以周岁稚童却异于常人,竟然会念数,并条理分明地处理所面临的问题。另一种说法是:此子把权力放在首位,重视学识的增长和钱财的敛聚,却不忘生活的调剂和娱乐,真是天生异禀,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偷笑不已,暗中苦练数十日的辛苦没有白费,所采取的策略终于引起轰动,在大众心里留下了难忘的记忆,看来以后还会被人们津津乐道。最重要的收获是,在龙子龙孙如此众多的情况下,玄宗皇帝已经更是特别地关注我了,不断地赏赐各种营养滋补品下来,而奶奶武惠妃更是时常召我母子进宫。

    相信通过我的努力,再加上奶奶做后盾,朝堂又有李林甫相互呼应,玄宗皇帝一定会把父亲定为继承人,而不会再便宜李亨了。我更要不断地塑造光辉形象,提高自己的影响力,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我也已近两岁了。如今的我已经可以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虽然不是那么清晰流畅,却也非抓周之时可比。

    我坚持着要求学习读书,这让所有的人感到错谔,最后还惊动了玄宗皇帝前来寿王府。大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决定由父亲当场教教看。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父亲随口吟诵了一首诗,并略加以解说。

    我暗笑不已,这是盛唐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鹊楼》,在我前世几乎每个小朋友都会朗诵。未及他刚刚住口,我立即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满场震惊,绝对是震惊满场!可以说一时之间,他们都处于心神空白状态,面部表情十分丰富。而且又有人当场晕倒,不幸的是玄宗皇帝也在此行列,场面又是一片慌乱。(唉,毕竟他老人家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一夜之间,我的名字通过社交晚宴在长安又刮起了旋风。这造成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局面:我就如同珍奇的动物,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名媛贵妇纷纷以各种理由前来探看我。这让我感到非常郁闷。

    同时,我被正式立为世子。而家人们则形成了一个默契:无论大郎(我的乳名)做出多么惊人的事,都是正常的。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的爷爷玄宗皇帝直接下令,我可以在皇宫自由出入。深受宠爱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也让一些有野心的皇族人士更感不安。

    ******************

    历史几乎还是沿着它固有的轨道继续行进着,杨家终于接受了父亲的聘礼。大唐是个风气开放的朝代,只要是愿意,青年男女都可以随意调笑交往,何况是选立正妃。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毕竟我只是两岁不到的小孩。

    我的母亲对于这一切表现的是非常坦然。我知道,身为皇子的侧室,她思想上早就接受这个事实,即便是父亲再多纳几个姬妾。

    只有我苦谋对策了,这就是预知后事的苦恼:假如杨玉环在奶奶武惠妃逝后入归玄宗,那么父亲就不能成为太子,只能落得神销形悴黯郁而逝了。这是因为,杨玉环以寿王妃的身份荣封为贵妃,已经于礼不符惹人耻笑了。如果父亲再当上太子,日后必登大宝,那么她就极可能再回到父亲身边。玄宗皇帝又怎能容忍这种可能存在?那岂不是唐室最最大之不堪!

    现在是开元二十三年末,奶奶武惠妃逝于开元二十五年末。而在开元二十九年初,杨玉环以二十二的芳龄伺身五十六岁的玄宗,直至四年过后才被封为贵妃,正式在公众面前露面。

    也就是说,我至多有五年时间可以利用,如果五年内父亲不能成为太子,那么等待我的很可能又是失败的人生。

    紧迫的感觉充斥在全身,前世毁灭前的感觉凌上心头。那些许留恋,那一丝不甘,在我心中不断放大。这一刻,我知道,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我对生命的追求,更没有任何理由成为我彷徨后退的借口。

    我想这个世界既然接纳了我,就有我拼力搏取的权力,也必然有与之相匹的回报!

    而毁灭前对人生的明悟,更使我明白到一点,世事如棋,一时的胜败,只关乎一时的先后手,只有胸怀全局,保持清明稳静,不要为一时得失所惑,才能制胜。事愈难为,报愈丰盛,况乎谋国?今后前途更将艰险难急,我一定保持清明稳静,在既有的条件下,步步紧进,来精心谋取更大的利益。

    理清了头绪,感觉身心轻松了许多。我暗念道:“尽快长大吧,没有人能够相信或者重视几岁小孩的谋略。我深信,等我可以参与政事的时候,即使局面再差,哼哼,看我怎施乾坤手!”

    作为历史的先知者,我又仔细地分析了当前的形势。

    其实现在这个阶段的重中之重,就是尽快为父亲造势,扩大影响面。以方便谋废李瑛成功后,遂服玄宗皇帝册立父亲为太子。

    因为两年后奶奶去世,父亲要想成为太子会更难:一,父亲生性懦弱,若无他所信服亲近之人支持鼓动,他很难有做太子的志向和欲望。二,据历史记载,玄宗继李瑛之后看好李亨,皇宫之中情形瞬息万变,后宫没有得力之人,不利于因势导利把握形势。三,李林甫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他之所以在朝堂上力挺父亲,只是与奶奶相约的交换条件。奶奶逝后,他很可能改变立场。

    再者,就是不能让玄宗皇帝和杨玉环接触,实在避无可避时,也尽量不使他看清她的样貌。历史上杨玉环之所以和寿王生活了五年,不就是因为玄宗皇帝一直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吗!所以要谨防奸人的提点,不要让杨玉环真正进入玄宗的视线。

    但是,我知道又有什么用。唉,有时先知的感觉并不是很爽,郁闷的感觉让我期待着长大,心中跃跃欲试的骚动更让我期盼着未来。
第一章 第四章 奸相艳妃
    第四章奸相艳妃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春风二月的长安比初冬十一月还要显得清冷,街上来往的人群却依然川流不息,而在处处嫩绿的草树初芽的烘衬下,整个长安城更显得是那么的生机盎然。

    今天玄宗皇帝召父亲携我进见,宰相李林甫随侍一旁。

    原本我以为李林甫必定长得一付奸臣像,后来才知道我错了,他的五官竟然长得十分端正,两只眼睛仿佛带着笑意,颚下的胡须微微生出,给人以一种和善的感觉。真是人不可貌相,有谁能看出来,这么一个和善的老人,竟是个阴险狡诈贪欲无休的毒人。

    前世的历史记载,朝廷的宰相其实并不只是一两个人,在唐玄宗初年就有六个宰相。中书省的中书令、门下省的侍中或黄门监是理所当然的宰相。而尚书省的六部尚书、侍郎或者中央其他机构的官员,只要加上“同中书门下三品”或“同平章事”,也就成为宰相了。而宰相们就是处理天下事务的权力中心。

    李林甫为相十九年,独掌朝政十七年,他对上堵塞言路遮蔽圣聪,对下以势压人排斥异己。但凡他感觉威胁到他的相位或利益的人,基本上都被他罗织罪名制造冤案,或贬或杀或流放,其中杀死朝臣二百余家。

    最为阴险毒辣的是,他惯以甜言蜜语迷惑人,在背后却以酷吏为刀斧置人于死地,从不与人正面为敌,因此,也就产生了一个成语来形容他——口蜜腹剑。

    李林甫现在是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而他之所以位列宰相,也是武惠妃的努力。

    “大郎,最近书读的怎样?”玄宗皇帝满脸慈和地问我。

    “嗯,大郎认为尚可。”

    玄宗皇帝惊异地“哦”了一声,摇摇头,颇为玩味地说:“‘认——为——’,‘尚——可——’。看来,你这孩子真是我大唐的希罕宝贝。”

    李林甫不失时机地随声附和:“陛下圣明。臣以为,小王爷天生睿智,将来必定是平治天下的国器!”

    玄宗皇帝听了李林甫的话,微微一笑不置一词。把我抱在膝上,温言问道:“大郎,你认为你父亲的名讳如何?”

    在这个年代,虽然风气十分开放,但尊卑上下却也十分注重。我虽幼小,为讨玄宗皇帝欢心,本应该表现得知书懂礼。但是做为曾是现代人的我明白,这不光是考较我,最主要的是玄宗皇帝他想为皇子们改名。

    心中有了计较,我扮作亲近可爱的样子,轻捋着他的胡须说:“爷爷陛下乃是天下之主,而大郎的叔伯们就是一人之下的王爷,王比主少一点,那是因为他们永远都不及爷爷陛下那颗圣明之心。所以,大郎认为,父亲他们的名讳里应该有王字。”毕竟生理年龄太小,一席话下来断断续续,已是气喘嘘嘘了。

    最初我手捋玄宗皇帝胡须时,他一怔,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做,紧接着温馨的感觉却上心头,久违的亲情滋味让他有些留恋。或许自从铲除太平公主开始,他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而我的话语更使他感到贴心,其中的称谓更是让他有骨肉相连的感觉。

    “哈哈,爷爷陛下?!嗯,好,很好。”玄宗皇帝十分高兴:“若不是朕心中已有准备,必定又会被大郎惊倒。好,那么朕从明天开始,就给他们改名。

    “小王爷年虽稚幼,却语出不凡,且含孝义。由此可见,寿王千岁是多么的仁孝贤明啊!”李林甫也暗暗惊奇。谁也难以相信不及两岁的小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现在他的利益与父亲相挂钩,所以他更不遗余力地赞叹,以增加寿王在玄宗心中的重量。而父亲始终恭顺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两眼只是宠溺地看着我。

    一夜过后,皇子们的名字都改成了带有王字旁的字,我的父亲改名为李瑁。其中的原因,也都完全说成是我的缘故。

    ****************************

    倏忽之间,明媚的三月到了,父亲和杨玉环的佳期也到了。

    我现在对于身边所发生的事,只能抱着平常心来对待,尽管我内心也非常忧急。

    玄宗皇帝为了表现对父亲的恩宠,下旨动员长安城百姓狂欢三天三夜,以庆祝寿王娶立正妃。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

    要知道在当时,国都长安宵禁十分严厉。每当静街鼓一响,街上行人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住所。三通静街鼓响后,如果还有人在街上走动,就有了“犯夜”之罪,若被巡街使及其所部骑卒遇到,将会遭到严厉的惩罚,甚至会被“杖杀”。

    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或庆典时,皇帝才会取消宵禁,夜继以日的狂欢游乐,何况是三夜。

    对于与杨玉环的会面,其实我非常期待。想想看,做为中国两千余年的历史当中最美的四大美女之一,在后世野史中淫媚的浪行,沉鱼羞花般的绝世容颜,丰润凝玉似的肌肤————

    不能讥嘲我在YY,我的心理年龄毕竟是三十多了,我相信深信加坚信,换作任何人都会YY一下。

    然而,第一次见到杨大美女,却已是婚礼过后的第四天。

    我终于体会到“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威力了——我有些失神了。

    杨玉环果真是天香国色,她好象还不到十七岁吧,但她的身体却象熟透了的蜜桃,丰腴而有致;她的脸如芙蓉花,白嫩中透着蕊红。整个人就象是个矛盾体,既有清丽的纯稚又有销魂的艳媚,让人感觉她一举一动无处不荡人心魂。

    “大郎,来,嗯,来,抱抱。”随着软玉温香的感觉,我清楚地感受到大美女怀抱的威力,我竟然不可抑制地有些冲动。

    啊!就算她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限制,就算我是现代人的思维,但是,我毕竟是两岁的孩童,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啊!我愧,我忍。

    大美女毫无所觉地摸了摸我的头,又把我在她胳膊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位置。那种随波逐流的感觉,让我的心脏有点不堪负荷,我的脸一定很红,我真惭愧,我再忍。

    “啊,大郎,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杨大美女终于发现了异常,母亲急忙把我接过去。嘘,我长出了口气,真有点虎口脱险的感觉,但也有些依依。

    “母亲,孩儿真的没有什么事。”我连忙又安慰母亲大人,费了很大的劲才让母亲放心。

    从这以后,我的目光不敢和杨大美女对视,更别说独处了。结果,家人都非常奇怪地认识到:大郎竟然害怕这个温和的正妃娘娘。所以,一旦遇到我不听话时(不是我不听话,而是他们不理解我的做法用意。),就用杨大美女来压制我。
第一章 第五章 诗定皇储(上)
    正文第五章诗定皇储(上)

    飘絮般的飞雪扬扬洒洒地下了一夜,好象非要把世上的龌龊给掩埋掉,寒风狂雪中,唯有数枝寒梅怒放。

    母亲已经病了半个月了,我呆坐在生有暖炉的小厅里,面对着厅外绽放着的寒梅,思绪飘缈。几个侍女随侍一旁,她们对于我现在的情形已是见怪不怪了,在她们心中,或许已将我看成神一般地存在,毕竟我的所作所为,平常人是难以做到,相信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本人实是求是,实话实说绝无点半虚假、虚伪及谦虚,哈哈)。

    自从杨玉环入府以来,父亲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几乎都没有了,若是没有我的存在,母亲很可能被遗忘——的一干二净。我有些怨恨杨玉环,她破坏了我家庭的温馨和谐。在我内心深处,母亲高氏才是寿王妃,而杨玉环只不过是父亲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想想看,杨玉环背弃五年夫妻恩爱情分,与公公玄宗皇帝私通四年,而后成为后宫中地位最高的贵妃(从武惠妃时开始,玄宗就不再册立皇后)。若说是迫于权势,她就不会谈笑自若恃宠而骄,只怕是贪慕权势水性杨花而已。

    后来,又出现了一句成语——禄山之爪:安禄山拜杨玉环为干娘后,时常出入宫闱,搞出诸如“洗三”得赏钱的闹剧,有一次他“母子”酒宴狎昵时,安禄山吵着要吃母乳,不慎将杨玉环的玉乳刮出一道伤痕,吓得二人魂不附体,唯恐被玄宗皇帝知道,幸得高力士帮助,说是小动物挠伤,才得以遮掩过去。从此摸乳之手也被称为禄山之爪。

    由此又可以得知杨玉环的淫迹浪行,更证明了她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品性。所以,我对她一点亲情感都没有,当然也谈不上厌恶,有些怨恨罢了,甚至隐隐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期待。

    这种期待让我在理智上感到羞愧,而潜意识里却为生理年龄的不成熟感到有些许遗憾。一个活色生香的绝色美女,何况还是如此艳媚娇浪的美女,这对于三十多岁的人来说,绝对是种诱惑。而基于这些心态,平日里我更是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奶奶武惠妃也已缠绵病床一个多月了。前世记载,武惠妃逝于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初,现在已是十二月了,我担心她会真的病故。割舍骨肉亲情的伤痛暂且不论,残酷的现实是,我们父子俩将要面对更为凶险的权力纷争,再没有坚实可靠的实力人物无怨无求的支持我们了,而父亲又不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

    幸亏谋废太子李瑛的计划,依如所记地在我身边重演:开元二十五年(737年),由姑父杨徊出谋,在奶奶武惠妃和李林甫的通力合作下,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及光王李琚被废为庶人,旋即三人被赐自尽。

    而后,李林甫又以稳定社稷平稳人心为由,议立太子。

    这几天,为了册立太子之事,朝中大臣分为两派。表面上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宰相牛仙客为首的大臣们,由晋国公中书令李林甫暗中策划,拥立寿王李瑁为太子;以左相裴耀卿及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为首的大臣,主张立忠王李亨为太子。

    本来,主张立忠王李亨为太子的人,只是以左相裴耀卿为首。却正值皇甫惟明大败吐蕃国,进京献捷,为壮声势,众人便也推他为首。

    每天朝堂上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由内侍牛贵儿立即跑来寿王府禀报。牛贵儿是奶奶武惠妃的亲信,是专门为武惠妃传递消息的。

    其实,朝臣们也并不完全是从自己的个人利益出发,也有一些忠直之士,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或传统的观念上,坚持自己的选择。所以在议立太子位归属的问题上,基本上不能说明他们的智愚忠奸。

    然而,做为长时间沉浮官场的朝臣们,也清楚地意识到,既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个事情的最后结果,将关系到今后个人的荣辱和家族的兴衰。因此每个人都殚精竭虑全力以赴,

    今天,爷爷玄宗皇帝的朝会在含元殿举行。

    含元殿是大明宫的正殿,建筑格外地辉煌华丽,它也是大明宫最高的宫殿,假如在秋高气爽的时节,可以在第二层的廊檐下,欣赏到终南山的景象。

    现在朝会上的气氛热烈紧张,比往日争辩的更为激烈。

    “陛下,臣以为,太子乃天下安危之所系,首当以仁德为重,寿王千岁仁孝有为,正堪为东宫之选。”监察御史周子谅奏道。

    兵部侍郎卢绚出班言道:“陛下圣明,长幼有序,自古皆然。忠王千岁乃诸王之长,岂可废长立幼!”

    忠王李亨虽然是玄宗皇帝的第三皇子,但大皇子因伤被置于太子人选之外,二皇子才刚被废赐死,因此,卢绚称其为诸王之长、

    “陛下,仁孝实为平治天下之基,岂能以龄而论,”宰相牛仙客朗声说道。

    皇甫惟明沉静地回道:“寿王千岁固然仁孝,但忠王殿下年既居长,且处事明决果断,孰堪东宫,有目可知。”

    大理评事杨慎名接口道:“皇甫大人,寿王千岁仁孝感天,致有世子天生神智,可见正应备位东宫。难道大人尚念旧属之情,而违天命。”

    皇甫惟明旧时曾为忠王的“友”,“友”是一个官职名称,是专职陪侍劝导亲王的。

    皇甫惟明勃然作色:“陛下,臣一心为国别无他念,望陛下明察。而所谓天生神智,臣斗胆进言,实为道听途说殊不为信。”’

    皇甫惟明身兼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长年征镇边疆,远离京师,他对于有关我的传言,什么抓周识轻重、岁半习诗文、一句改王名,都完全不信,认为是武惠妃为扩大声势所采取的伎俩。

    李林甫暗暗高兴,觉得机会来了。自从他亲自领教本人的说辞后,在神奇心惊之余,对我远迢孩童的心智更是叹服。当下对周子谅偷偷使了个眼色。

    “陛下,以臣之见,连日朝堂争执不休,至今未得定论。既然皇甫大人有此疑惑,不若宣寿王世子上殿,试其心智,以决储位。”周子谅心领神会的出班言道。

    玄宗皇帝静听群臣各抒已见,心中却有自己想法。自从太子李瑛被废开始,武惠妃一直鼓动所有能利用的条件,来谋立寿王为东宫之主。但是,他深深地知道,寿王生性仁孝而懦弱,实在不适合生活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之中。而他深爱忠王的处事果决,所以当忠王明确表示不愿改用王字旁的名字时,玄宗皇帝也没有坚持,由他名称李亨。但是玄宗皇帝又顾念武惠妃的情份,因此他一直犹豫不决难以取舍。

    周子谅的提议让他有种颇合我意的感觉,深觉符合现在的情势。他征询地向李林甫问道:“李爱卿,你意如何?”

    “陛下,微臣以为当是凭天而决。”李林甫谄媚地说。

    “既如此,速宣寿王世子。”玄宗皇帝作出了决定。

    “见过爷爷陛下。”当我大模大样地站在含元殿的时候,一切原由经过我都由内侍的口中得知,我恶意的想:以我沉积了千余年的学识,父亲这太子之位看来是坐定了。而那个皇甫惟明,竟然不相信我的能耐,好歹本人也是真材实料的大学毕业生啊,哼,不顺便震昏几个大臣,那就是对不起我自己呢!

    皇甫惟明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却不知何故。
第一章 第六章 诗定皇储(下)
    第六章诗定皇储(下)

    “皇甫爱卿,不若就由你代为测试吧。”玄宗皇帝淡淡地道,其实心中暗自打定主意:镇定啊镇定,千万不要在大殿上被大郎惊倒。

    皇甫惟明长得倒也端正,许是久经战阵的原故,一举一动带着彪悍,双眼隐隐含着精光。他目光炯炯地望向我,神情中带着一丝调弄,好象在说:“小屁孩,不满四岁就如此张狂,看我怎么要你难看。”

    “听闻世子岁半习文,请赋诗一首,如何?嗯(二声)?!”他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说,又挑衅地望向杨慎名和周子谅。

    我暗暗偷笑,小样,以后一千多年的名诗绝句多不胜数,随手一篇还不震死你,竟然还如此嚣张。

    我早已知道他最近大败吐蕃军队,来到京师献俘,一时间踌躇满志。

    而我既要拿出惊世文才,又想打击他的心志和威风,于是,我不觉陷入苦思。我那矮小单薄的身影,在大殿上倒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怎么,世子可以慢慢地想,慢慢地作。”皇甫惟明故作关心地轻笑讥讽道:“在我们河西、陇右,象世子这般年龄,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玩泥巴呢。”

    我心中一动,记起晚唐诗人陈陶的《陇西行》,这次皇甫惟明不正是在陇西附近打的胜仗吗?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满殿大臣或关心或着急或讥笑或高兴,表情不一而足地望着我。

    “皇甫大人大败敌骑,与国有功,值得尊敬和庆贺。但是,大人,你是否回过头来想想看看。”我满脸庄重地看着皇甫惟明(必须营造气氛,可惜我只三岁,所得到的效果有点差些),故意留了个话音。而满殿大臣都被我如同成人的话语说得一愣。

    接着,我奶气十足的童音在含元殿一字一顿地响起:

    “誓扫匈奴不现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静,一阵沉静。片刻,好象是刚反应过来,如我所想,有人直接就地晕倒(如裴耀卿等老臣),还有些人犹如入魔般低诵着这首诗句。而皇甫惟明已是泪流满面了,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迷惑。

    这首诗的意思十分简单明了,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意境却是非常深远。它以汉朝边事喻比唐朝,诗中既表现了将士们“不斩楼兰誓不还”的英勇气概,又表露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深刻伤害,真不愧是千古名篇啊!

    皇甫惟明内心的最深处与我产生了共鸣:胜,凝结着多少艰辛,又有多少牺牲,身不处于当时,谁也不能真正体会到,其中所蕴涵的辛酸苦痛,所包含的悲壮热血,这又怎是一字了得!

    良久,朝臣们慢慢地恢复了神智,却都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一刻,我知道我留给他们的印象,不仅仅是盖世的文才,还有悲天悯人的仁德胸怀,虽然我才不满四岁,虽然他们当中有敌对立场的人。

    玄宗皇帝摇了摇头,哎,幸亏朕早有防备,大郎这孩子,真是一个奇迹的存在。或许,寿王立为储君是个不错的选择。

    牛仙客在李林甫的示意下,开口奏道:“恭喜陛下,大唐有此绝世奇才,此正彰显陛下英明神武。臣请陛下,顺应天意,立寿王殿下为东宫太子。”

    玄宗此刻已有此意,遂道:“准卿所奏,立寿王为东宫太子,择日举行册立大典,昭告天下。另,册寿王世子李棠为福王。退朝!”李棠就是我的名字。

    待玄宗皇帝下了殿,未及百官围过来(一是道贺拉关系,二是想近距离接触了解本人),武惠妃着内侍宣我进见。

    让我难以想象的是,前几天还有些风韵的奶奶,如今会变得那么难看。面孔不再带丝红润,也不是病中应有的苍白,而是一种让人从心中发毛的枯白,一双勾魂摄魄的秋水剪瞳也已变得无神空洞。

    “大郎,不要害怕奶奶现在的模样,我是你的亲奶奶,到任何时候都疼爱你的奶奶。”奶奶屏退左右,有气无力地说。

    我看着她那慈爱而又失落的样子,一股心酸直冲上来,孺慕之情涌上心头,眼泪禁不住地流下。

    “大郎,不要这样,好吗?我知道我是好不了啦,我并没有别的牵挂,应该享的福和不应该享的福,我都享受了,只是挂牵你们父子,你父亲生性懦弱胸无大志,如今他得立太子,虽说了了我的一桩心事,但是也添了一份心事。”

    奶奶咳嗽了一会,涩声道:“为人母者,几时又能完全放心哪?唉,我去之后,你父亲其实也没有什么实力来保护自己,李林甫惟利是图反复无常不可依靠,朝堂和军镇中也没有什么心腹之人。而忠王李亨在一旁虎视耽耽,他处事果断而没有度量,一旦被他得势,只怕你们会生不如死任人宰割,这就是权力斗争的残酷。”

    奶奶脸上闪出一丝痛苦,出了一会儿神又道:“我非常庆幸上天把你送到我的跟前,你天生异禀聪慧过人,小小稚龄幼童,竟可堪比成人。”她顿了顿话音,用哆嗦着的左手,摸了摸我的头:“其实换作平日,我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话题和你说,毕竟你是个不满四岁的孩子。原本我想等你大些再说,然而,我怕是等不到了,嗳,我这病!这也是今天单独和你谈的原因。”

    奶奶又是一阵咳嗽,她那憔悴入骨的样子,哪还象四十许岁的人样,我听着她枯涩带喘的声音,忍不住悲泣出声。

    “孩子,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这个东西你收好。”奶奶把一块雕龙的玉佩递过来,看着我迷惑的眼神,继续言道:“奶奶自幼长在宫中,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的姑奶奶是则天皇帝!”

    奶奶语带激越地说道:“则天皇帝受命立极建立了大周国,并使国力昌盛民众富足,恩及四海泽被苍生。”随着她的话语,奶奶脸上有了病态的嫣红。

    “而她被逼退位后,几乎所有的心腹亲信都被罢贬流放。”奶奶语渐低沉地说:“当时,他们散居民间却建立起了联盟,并刻制了一块紫龙玉佩,偷偷献给了则天皇帝,相约世世代代为则天皇帝及持佩者效力。后来,则天皇帝在病逝前将它赐给了我。”

    我听得有些呆了,怎么遇到了电视剧中的“前朝秘辛”?!

    “大郎,希望这个玉佩今后能给你一些帮助。”奶奶闭上眼睛大力地喘息着。

    我也知道奶奶死后,现有的势力平衡就被打破,我们父子的情势非常不妙,我细细地想了想,开口道:“奶奶,孙儿有一请求,万望奶奶玉成。”

    奶奶疲惫地睁开无神的双眼,我心一阵抽痛,但是,为了让我日后尽可能地多占些优势,我又不得不麻烦她老人家。

    “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真心为国征镇边疆,计谋如海用兵入神,不知可否与他结为秦晋之好?”这是我思量良久才做的决定。因为我在前世就了解到,王忠嗣爱兵若子用兵如神,在军中威信甚高,当世名将李光弼、哥舒翰等皆出其麾下,堪称军神,若能与他结亲,实是一大奥援。

    奶奶空洞的双眼精芒一暴,整个人“活”了起来,仿佛是换了个人。她面含激动语音带颤地道:“好,好,苍天有眼,不绝我族一脉,竟降如此神童,更何虑身后之事,大郎,乖孙,奶奶一定为你做好此事。”
第一章 第七章 庆得悲失(上)
    第七章庆得悲失(上)

    深冬本是寒冷的天气,而在雪融时刻,空气中更是有着入骨的冰寒。就在这样的天气里,玄宗皇帝钦定于后天举行立储大典。

    而在奶奶武惠妃的极力促成下,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的小孙女王可君也将成为我名义上的正妃——我的册妃礼将与立储大典同日举行。吉期则定在王可君成年之后。这在整个大唐是绝无仅有的,一般皇室子弟都是在成年后才册立正妃,而且吉期也不会相距如此遥远。

    册妃正使是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牛仙客,黄门侍郎同平章事陈希烈为副使。以两位当朝宰相做册妃使足显皇家对此事的重视,当年寿王册妃礼时也不过动用一个宰相而已。按照大唐的礼仪,正式册妃礼之前,还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和请期等五项节目,而女方家在太原,这一下把册妃的官员们忙得焦头烂额。

    今天玄宗皇帝来了兴致,并召我随行到大理寺虑囚。最近,我时常蒙召陪侍玄宗皇帝,群臣都知道我虽不到四岁,恩宠却在诸人之上,即便是独揽朝政的李林甫也有所不及。

    而虑囚,又称录囚,是审察罪犯案卷的术语。按照大唐开国时流传下的规矩,作为体察民情的渠道之一,皇帝每年必须虑囚一次。原本是在宫中将卷宗查阅一遍就可了事的。

    大理寺则是全国最高刑狱机构,全国的死刑犯都必须通过这里的审查批复,方可执行。朝廷的重犯,一般也关押在这里的牢中。

    大理寺正、监、评、司执、狱掾等官员率众出迎跪接。当下玄宗皇帝牵着我的手步入大堂,众人望着我的目光中,既有尊敬、钦服,也有怀疑、迷惑,这都是传闻惹的“祸”,这让我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当然了,只是“有点”而已)。

    大理寺正卿孙忠民将案宗敬呈上来,恭声说道:“今年上报四十九名罪犯,审准四十一名罪犯,驳回七名罪犯,尚有一名罪犯恭请陛下圣裁。”

    玄宗皇帝闻言奇道:“爱卿执掌全国刑名之事,操劳为国,朕甚为欣慰放心,又有什么为难难断之事呢?”

    孙忠民见玄宗皇帝如此和颜悦色,便跪倒奏道:“臣启万岁,安西都兵马使高仙芝的嫌从封常清,贪功冒进,折伤同袍,虽按律当罪,但此人实为将才,堪为大用,望陛下怜而恕之。”

    我手中的案宗掉落地上,封常清?!不由心中激动万分。玄宗皇帝天宝年间的名将,就是高仙芝、李光弼、哥舒翰和封常清,其中又以封常清尤为出色。

    封常清,幼随外祖父流放边塞,历尽困苦,终不改自学之志,为学得兵法战策随军而居,后来为进一步提高军事水平,一连几十天,早晚等候在安西都兵马使高仙芝的门前,肯求收为嫌从,嫌从就是随身副官。他才学出众,处事果决,后来高仙芝对他十分器重,几乎达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他累功兼任安西节度使、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等职。安禄山叛乱时,玄宗皇帝布下的第一条防线就是由他统领的。

    著名的边塞诗人岑参,曾有两首边塞名篇涉及到封常清——《走马川行》和《轮台歌》。这两首诗气势豪放,意境雄壮。说封常清的军威“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而又推崇他“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由此可知,封常清确实是位声威显赫、战功彪炳的帅才名将!

    然而,有谁能料,他却被宦官构陷,最后服鸩自杀。自尽前作了一篇闻者泪下的《封常清遗表》。表中充满了激越悲壮,最后的收尾是:仰天饮鸠,向日封章,即为已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若使殁而有知,必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引王师之旗鼓,平寇贼之戈铤。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常清无任永辞圣代恋之至。

    如此名将竟然押禁在大理寺,我怎能不兴奋。哈,封常清,你哪里走,某家来也!

    “孙爱卿真是一心为国呀,”玄宗皇帝略一沉吟道:“且将罪将封常清带上堂来。”

    不一会儿,一个形容丑陋身材矮小的犯人被带上堂来,我真是跌破了眼镜(假如有眼镜的话)呀,我简直有些不能接受他就是天宝名将封常清。

    “罪臣封常清拜见陛下。”这人跪拜于地,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玄宗皇帝的眉头不由一皱。要知道,在大唐历代帝王中,就数他最注重朝臣的仪容。所以在他在位期间,无论是奸官还是忠臣,长得都比较端正,甚至算是俊美英伟。现在这个所谓“将才”的封常清长得如此猥琐,怎不令他生厌。

    见状,我连忙问道:“封常清,你因何落罪?”我想,做为一个历史名将,不应该犯有大的过失吧?

    “罪将追击吐蕃侦骑,误中敌伏,同去百骑将士折损过半。”封常清情绪不带一丝波动地叩首回道:“监军边令诚大人,定罪将犯有贪功冒进折伤同袍之罪;而安西都兵马使高大人,认为事不及罪。因此,发付大理寺决断。”

    我暗暗称绝,因为边令诚正是后来害死封常清的那个宦官。这个在历史上惟利是图的小人,有着在危急的战争时刻,犹不忘夺利讨贿的无耻品性,看来封常清现在就已经得罪了他。

    “噢,爷爷陛下,英勇杀敌是没有错的,饶了封常清这一次吧,以后他就不会再这样冒进了。”我转身对玄宗皇帝说:“并且,大郎还想让他当福王友呢。”封常清神色一动,面含感激地垂下了头。

    其实,对于玄宗皇帝来说,这件事的处置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有律可依有情可恕,杀赦之间都能讲的通。现在他的掌中宝开了口,他就直接下旨道:“罪将封常清虽犯有罪错,但念其一心杀敌为国,特赦其罪,令为福王友,陪侍福王。”

    封常清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罪臣一定竭心尽力陪侍福王。”

    即便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我竟如此轻易地得到了一位名将,真是感到由衷地高兴啊,言行间不经意地散发出欣喜之情。

    封常清把我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心中一暖,暗暗感动。

    封常清自幼漂泊,又生就一付猥琐的样貌,可以说受尽了鄙薄冷落,虽然他生性坚忍,夜静时刻却也不免神伤。他只能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学识才能,以期忘掉这种心痛压力,以期摆脱这个局面。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终于做了安西都兵马使高仙芝的嫌从。谁料刚刚得到高大人的赏识,却因小故得罪了监军边令诚,而被其借题发挥定了死罪,幸亏高大人出面干预,才得以保全性命,来到了大理寺。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不料又遇到了闻名已久的“神童”福王。而更意想不到的是,福王千岁竟然对自己青眼有加,毫无半点鄙薄之意,并主动请求圣上,让自己做他的从属,请求得到允许后,竟是如此溢满言表地欣喜。“士为知己者死”,这是他此刻内心中唯一的想法。
第一章 第八章 庆得悲失(下)
    第八章庆得悲失(下)

    “臣封常清拜谢福王殿下。”封常清随我回到寿王府后(因为我年龄尚幼,所以暂时没有设建福王府),在我的小书房里,立即一脸肃然地跪拜在地。

    “常清何需多礼,快快请起。”我欣喜地要上前搀扶,却尴尬地发现,我这不及四岁的身躯,犹如“投怀送抱”般地跌入他的怀中。封常清恭敬地把我扶正,神色间带着拘谨,仿佛我是三十岁许威仪四布的君主。

    封常清轻咳一声说:“臣虽身在外疆,却也听闻到殿下的才智,实在令人万分钦敬。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今微妙之际,臣下认为殿下应当暂做隐豹,以免打草惊蛇,为人所算。臣下感念殿下的恩德,不识轻重,说此肺腑之言,请殿下谨记。”

    唉,这个封常清倒也尽责,刚当任我的“友”,就劝导起我来了,而且他似乎从开始见面起,一直都没有把我当做小孩看待。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我真实的处境呢?假如,我不是在前世知道这段历史的话,我一定会如他所言。问题就在于,我知道我现在所处环境的真实历史情况:政治上最大的、几乎也是唯一的靠山武惠妃即将离世,玄宗皇帝又最看好忠王李亨做继承人,寿王妃杨玉环也将归于玄宗,寿王几乎没有可资借重的势力,没有可堪使用的人才。而忠王李亨不光被玄宗皇帝看好,他还有良好的军政关系,这也是他后来自立为帝的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剑走偏锋迭出奇招,利用自己的学识和即将逝去的靠山武惠妃,尽快地扩大自己的影响面、自己的势力的话,那么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帝王之路并不是华山,只有一条路可走,它有文有武有稳有险有明有奸有正有奇,必须根据身边的真实情况布局,不能过于呆板。就如同赌麻将一样,又有谁见过一模一样的赌局?

    当然,父亲正式成为太子后,局势基本稳定了,我就可以收敛锋芒,稳步发展,等待长大了。在世人的眼中,幼童再怎么神奇,毕竟还是难以信托的。

    然而,这些话我不能对封常清说,也没法说,我只能含糊地说道:“此话一出,足见常清真诚。惟望常清日后勤加训导,使我少出错差,毕竟我年幼识浅啊。”

    封常清连声直称不敢,恭敬的态度丝毫不改,两人目光一触,不由相视而笑,一时之间倒是感觉着更为亲近了。

    *******************************

    温煦的阳光布洒在大地,融雪留下的泥泞已经干硬,仿是知道今天的吉庆,洌风竟也消停。

    在经过繁琐复杂的仪式之后,父亲终于正式成为大唐的储君。玄宗皇帝下旨大赦天下,举国欢庆三天,同时在勤政务本楼大宴百官,与长安城百姓同乐。

    我陪伴在父亲身边座下,父亲依然唯诺寡语,在众人瞩目下,他真有坐在风口浪尖的感觉,一丝踌躇满志的神色都没有,姑父驸马都尉杨徊则异常兴奋地左顾右盼。而我却感受到对面射来的灼灼目光,那是忠王李亨和永王李璘。我内心暗自戒惕,尽管我今天也非常高兴。

    前世的历史告诉我,他们两人,一个是自立为帝的逆子,一个是起兵割据的叛臣。虽然父亲已定储位,但是明枪暗箭也会随之而至,怎可掉以轻心。

    按照规距,每逢官方宴乐,必须先表演三个集体舞蹈,才能表演别的节目,这三个集体舞蹈是《秦王破阵乐》、《太平乐》、《圣寿乐》。

    《秦王破阵乐》是依据太宗皇帝做秦王时,跃马冲阵力败敌营的场面而创。每次宴乐首先表演这个舞蹈,是为了表示居安思危不忘国本的意思。表演时,所有的人都必须僻席肃立,就如同在我的前世奏国歌时一样。《太平乐》则是舞者高唱着太平歌耍舞狮子,象征着天下太平,四方臣服。而《圣寿乐》却是武则天时创定的,是由舞者变换队型,依次以人排出十六个字而完成的,这十六个字是“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柞弥昌”。

    《太平乐》刚刚结束,一个内侍张慌失措地跑过来,高声禀告:“陛下,太医说,惠妃娘娘不好了,奴婢特来禀告皇上。”

    一时满场寂静,玄宗皇帝猛然一愣,随即向奶奶的寝宫奔去,父亲脸色惨白,几欲失声痛哭,紧随玄宗皇帝而去。杨徊一时间惊慌失措,连忙去唤姑姑咸宜公主。

    我黯然长叹,奶奶的音容笑貌在我心中划过,看来在这件事上,历史并没有改变,奶奶还是要在十二月初八逝去了。

    当我来到奶奶寝宫的时候,整个宫殿充满了愁云惨雾,咸宜公主也闻讯和杨徊赶来了,玄宗皇帝斜坐在病榻上,手抚奶奶的那双不再丰润柔滑的枯手,暗暗流泪。

    “三郎,我们有几个孩子?”奶奶柔柔地问道。三郎是奶奶对玄宗皇帝的呢称。

    玄宗皇帝带有悲声地回答道:“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太子李瑁,另一个咸宜公主,”

    奶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在他两个之前,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玄宗皇帝摇了摇头,用手抚理着她的长发,黯然道:“但他们命运多舛,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三郎,臣妾时日无多了,我们的那三个孩子,臣妾会去用心照顾。而留在世上的这两个孩儿,谁来关心爱护呢?如果有谁来对瑁儿不利,谁又会来保护他呀!”奶奶用力握住玄宗皇帝的手,目光哀哀地直视着他。

    玄宗皇帝反手轻抚着她的手道:“怎么会呢?瑁儿作为一国储君,谁会对他不利,谁敢对他不利?”

    奶奶凄然一笑,:“瑁儿仁孝而文弱,无论将来到如何境地,请三郎看在臣妾二十多年的情份上,多多回护”神情是那么的凄婉无助。

    然后,面对我说:“大郎,你过来,”我默默地走了过去,在听及奶奶如此维护父亲时,我早已经无语凝噎了。我知道,这是奶奶为父亲留下的退路,以防他再步废太子李瑛的后尘。

    奶奶手抚着我头,柔声道:“乖孙,你虽天生聪颖,毕竟年幼,要多加磨练,慎行多想,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误人误已呀!”听到这里我心一酸,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而这时奶奶身子猛然一挺,呼吸转为急促,她挣扎着转向玄宗皇帝,嘶声喊道:“三郎,看顾好我们的孩儿!”言罢气绝。

    顿时满院哭声,父亲及姑姑更是哭厥于地。
第一章 第九章 炼心磨意
    第九章炼心磨意

    三月阳春,绿柳新叶绊惹着春风,鸟儿纷纷在嫩枝上跃弄飞舞,在如此清新碧爽的日子里,人们三五成群地相伴郊外踏表春游。而在大唐的皇城中,却仍是一片沉郁。

    奶奶武惠妃病逝已经三个月了,玄宗皇帝依然茶饭无味,坐卧不宁,终日思念武惠妃,人也渐渐消瘦憔悴,常想她的俏丽秀慧,常念她的柔娇黠媚。并在入骨相思难忘旧情之下,力排众多大臣的议谏(一直以来,就因为奶奶是武则天的侄孙女,而被朝臣们拒接其为皇后),追封她为“贞顺皇后”,以皇后之礼葬在敬陵,并且再也无心打理朝政,几乎将朝政全部交由李林甫议处。

    父亲也被丧母之痛所击倒,已经病卧床榻了。我为了把握好当前的情势,时常出入宫门,忙于陪侍玄宗皇帝,并安抚好奶奶在宫中留下来的心腹亲信,未能陪侍父母病榻左右,宽慰亲怀承欢膝下,我感到深深愧疚,却又不得不如此:宫中女史张容儿传来密信,忠、永二王已经蠢蠢欲动了!

    皇帝后宫的女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官,那就是皇帝的妻妾;另一种是宫官,则是皇帝的婢女,和宦官(太监)一样。女史是专管安排嫔妃侍寝皇帝顺序的宫官,张容儿就是奶奶留下的心腹之一。

    密信上说,忠王李亨暗结随侍太监高力士,伺机进言,诋毁太子,盛赞自己,欲缓图太子位;永王李璘则内交宦官边令诚,使其助言,出放节度使,欲掌军镇兵权。

    唉,奶奶这一病逝,父亲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不妙,连李林甫的态度也不甚明确了。若不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表现的那么神奇聪睿,谁能把我看作可担当的大人,来任我调度指挥?又有谁会依附于懦弱无志的太子,并且还是失时不济靠山已失的太子呢?象现在这种情形,若无对应之道,最后也只能陷于艰困之境了。

    东宫花园的凤仪亭,风景雅丽环境幽静。自从移居东宫,平日里我就爱在这里读书思考。今天我在此召封常清、牛贵儿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形势。宦官牛贵儿是我核定的皇宫内线首领,他在宫中担任掖庭局的有令,也就是管理后宫簿籍的负责人。

    当下,我把眼前的情势仔细地解说一下,牛贵儿默然无策地皱起了眉头。

    “殿下,当今之计,臣下有四点建议。”我的“友”封常清沉思良久,缓缓地说:“第一,我们要言行慎谨,不要授人口实。第二,建构自己的势力,培植可靠堪用之人。第三,尽快想方设法,使圣上早日振作清醒起来,以免被人乘机取事。第四,扩大我方的影响力,让更多的人认可接受我们,以巩固地位。”

    我点了点头,从亭中的石桌上拿起一本制书,递向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早上我请了旨,授予常清王府典军之职,常清当知我意。”

    封常清慌惶道:“殿下错爱,臣愧不敢当,臣下必当誓死效犬马之劳。”

    要知道按照礼仪,只有五品以上的官职才用制书的形式来授予,王府典军是正五品上阶的武官,与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同级。而封常清现在的官职是从六品上阶的文官,两者品级相差五、六级,所以,封常清慌惶不安。

    “常清、贵儿,你们要知道,官职的大小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最主要的是,它能给我们创造多少便利,能给我们增加多少有利资本,我们要一切向‘前’看!所谓官职,对我们现在而言,也就是一种可资利用的工具而已。常清,请把我们所有的卫戍人员,分批培训成合格的中阶军官,这就是你典军大人现在的任务。”我沉声地说。

    封常清凌然道声“遵令”。尽管我现在的样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故作老成,他俩却一直恭敬侍立,没有少许异样。只有在我说“向‘前’看”时,我们三人的眼中都同时闪出一丝光芒(狼来了?!)。

    遣走了他们,我独自坐在亭中,梳理着散乱的思路:要想玄宗皇帝重新振作,就必须有一位绝世娇美来替代奶奶武惠妃留下的空缺(真是老色鬼一个)。那么是否选择江采萍?抑或另觅佳人?

    江采萍在历史上就是继武惠妃之后,最受玄宗皇帝宠爱的女人——梅妃,她淡妆雅服且颇具文才。后来,杨玉环入宫,献媚取宠,对她百般诬陷,终至失宠被迫移居上阳宫。

    到底谁入宫能对我更有利呢?

    “大郎,想什么呢?”一声娇脆的呼唤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原来是杨玉环杨大美女来了,身后随着两名侍女。我不愿近距离和她相处(怕我沉静三十余年的“芳心”再度不堪负荷!),便要溜走(唉,“溜”走,我好可怜喔)。

    “大郎,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陪侍你父王,难得出来散散心,你陪我一会嘛?”杨玉环颦眉说道。

    我只好回坐亭中,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来给你跳个舞吧?”却见杨大美女兴致突发,俏然一笑(真是多变妖狐),不待我回答,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凉亭之外,跳起了热情奔放的胡旋舞。

    胡旋舞,顾名思义,它是由外族传来,以旋转来完成的舞蹈,胡旋舞是一种难度很高的舞蹈,它既要求有灵活的身段,又要有惊人的平衡力,在不停的快速旋转中摆出多种花哨的动作。

    没想到,杨大美女丰腴的身姿竟然是那么的灵活流畅,竟有堪比于汉宫飞燕的轻盈,在急旋中更摆出一些令人惊叹的舞姿,

    一舞下来,四下寂寂,我都看呆了。杨大美女面红若霞,娇喘吁吁地回到凉亭中,拿着侍女递过来的拭巾,一边擦着香汗,一边嗔道;“怎么了,我跳得不好吗?”我这才回过神来。

    “好,实在是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精通舞艺,而身姿却又如此的灵活,真是妙不可言呀。”我抚掌叹道,从内心来讲,我一直都不很尊重她,所以我常常以“你”来称呼她,而她好象也不怎么在意。

    杨大美女盈盈一笑,来到我的跟前,玉手摸抚着我的头问道:“大郎,我跳得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好,好,跳得真很好,大郎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蹈。”我忙不迭地回答,试图脱离心里上的波动。经过适才的跳跃旋转,杨大美女全身更散发出十八岁少妇诱人的气息,而她的双乳几欲冲出抹胸,随着她的娇喘,“波涛汹涌”起来,对于我这个矛盾的“小大人”来说,真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大美女却又把我抱在膝上,毕竟我才四岁多点,根本无力挣脱开她的怀抱(好象有一点自晕吧)。我只有紧紧守住心猿,但是意马的缰绳却在“柔波细浪”中放开——某个部位又反应了!

    这次杨大美女的玉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她不由一愣,然后红红着脸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没想到大郎才高心大,人也是‘大了’啊!”我好无地自容啊,使劲地挣扎起来,杨大美女由着我挣脱而去,暧昧的笑声却在耳边萦绕起来。
第一章 第十章 畅思心谋
    第十章畅思心谋

    我灰溜溜地奔向兴庆宫,心中思想着杨大美女。

    我承认,我对于杨玉环绝对是有欲望的(唉,管看不管吃,这是心理成熟的男人最大的痛苦和悲哀),要说我没有“那种”心思,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年龄也不算是个问题,要知道在心理上,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以她的年龄来论,我几乎有老牛嫩草之嫌。

    而且有时我想,历史已然有所改变,再也无法预知世事的进程,杨玉环或许依然入宫伴驾。那么,为了有个得力的内助,我是否应该运用渊博的学识,在精神上俘获她?以便为我所用。

    我甚至又想,十三年以后,杨玉环还是有可能与胡贼安禄山相通,使得安禄山更得玄宗皇帝的宠信,势力的发展更加快速。为了遏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也为了进一步掌握好她这个棋子,到时候我是否先下手为强——十七岁的我与三十岁的杨大美女缠一缠绵一绵(请大家行行好,赶快拿止血棉球来,我的鼻血正在止不住地流)。

    但是,父亲的感受对于我来说却更为重要,我非常珍惜这份骨肉亲情!而父亲又把她视若珍宝。所以我不能动摇他们之间一丝一毫的感情,即便我认为,杨玉环只是父亲生命中偶尔划过的一颗尘埃,我也要顾及到父亲的感受,哪怕她再有利用价值,也不能因此而伤害到父亲,这是我所坚持的准则之一。

    不觉间,我来到了兴庆宫的龙池边。只见玄宗皇帝正静坐池边发呆,高力士随侍其后。

    这兴庆宫由于座落在宫城和大明宫的东南,所以又称南内。宫内的北面是南薰殿,西面依次是兴庆殿和大同殿,西南临街建有勤政务本楼和花萼相辉楼,东北则是沉香亭,宫中正中央就是兴庆池,一般都称其为龙池。因为兴庆宫玲珑雅致风光秀美,玄宗皇帝十分喜爱,便把它作为居住以及处理政务的地方了。

    “春风柔拂,新柳绿窕,爷爷陛下,如此春光,怎麽郁郁寡欢呢?”我故作不知轻重地走过去。

    玄宗皇帝微微一惊,回过头来看见是我,嘴角勉露笑意,眼中却满是伤情:“大郎,朕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与惠妃龙池泛舟,唉,谁料她四十许岁竟舍朕而去。”

    我轻轻地摇摇头道:“大郎虽则年幼,却也知道,奶奶虽然亲厚,但是爷爷陛下身系天下祸福,岂能因此而消磨心志,置家国政务于不顾?”玄宗皇帝睁大了眼睛,这些道理他都知道,这些类似的话语他也听到过。然而,他没有想到我这个四岁大的孩子,竟然也能朗朗上口,他吃惊地看着我故作沉肃的脸庞。

    “逝者已矣,万望陛下以‘开元盛世’为重。再者,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大唐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寻一二可意解语的女子,当非难事。而且陛下的臣下之中,既忠心且又了解爷爷陛下的人当属内给事高将军了,所以此事应交由高将军办理。”我自说自唱地继续说道,情切之下竟忘记了伪装(扮嫩?!),直呼“陛下”,脸上更闪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高力士现在担任内给事之职,同时他又是皇封的三品将军,深得玄宗皇帝的信任,所以我在说正事时称他为"将军",而在平时我都是尊称他“阿翁”。

    我终于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我想,为了防止现在的历史把“江采苹”这一段改变,必须鼓动玄宗皇帝派员到闽粤选秀,并且还是得由高力士亲往,才能保证再次重现这段历史。况且暂将高力士调离京师,也能使忠王李亨的计划暂时搁浅。

    玄宗皇帝听罢确实怦然心动,他早就认为大唐的疆域已经是前无古人,大唐的国库已经是充盈不竭,年近六十的他只想着如何追欢逐乐,把励精图治时所亏欠的舒爽快意都给弥补过来。所以,他把朝政推与宰相,肆无忌惮地挥霍享乐。这也是历史上的他为什么后期昏庸至极的主要原因。

    而自从俏娇黠媚的武惠妃病逝后,后宫粉黛再也无一入眼,日间的空虚,午夜的寂寞,已经将他这位曾经雄才大略的帝王折磨的身心俱疲,什么拓土扩疆,什么千秋功业,更是早已丢置脑后。

    我的一席话犹如明灯,点亮了他的思路——对,选秀!玄宗皇帝拍手轻声赞道:“好个大郎,唉,‘天涯何处无芳草’,嗯,好句啊,真是传神贴切呀。”

    如此流传千古的名句能不传神贴切吗?!

    “爷爷陛下,大郎听闻,由此前往闽粤,一路所经之地人文鼎盛,天地钟灵,所以把行程定于闽粤最好。”看到玄宗皇帝心动的样子,我放下心来进一步煽动地说道。

    高力士跟从玄宗皇帝几十余年,他深深地知道奴以主贵的道理。他之所以享尽荣华,甚至被皇亲重臣尊称为“二兄”、“阿翁”,就在于他被自己的主子看重,一旦自己失去了玄宗皇帝的宠信,那么自己也将一无所有,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而自己对于玄宗皇帝所能奉献的,只有一片忠心而已,所以他平日里乐玄宗皇帝之所乐,愁玄宗皇帝之所愁,竭心尽力地服侍玄宗皇帝.

    这三个多月以来,他看着玄宗皇帝日渐颓废苍老的样子,心中暗暗忧急,也曾安排宫妃侍陪,却未曾见得皇帝展眉,如今见此情形哪还不知道玄宗皇帝的心思,因此他走上前,恭声地对玄宗皇帝说:“大家,奴婢籍贯在于闽粤之间,请准奴婢闽粤一行。”在宫闱私下里时,被宠信的高阶宦官一般都称玄宗为大家.

    其实,高力士的家乡是在蒲州,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顾全玄宗皇帝的颜面,而采取的委婉说词.

    玄宗皇帝自然是心知肚明,略一沉吟,道:“看着绿草碧波,感受着春日轻风,此时节气正适宜出游,力士就择日成行吧。”

    高力士恭声应是,我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此时,玄宗皇帝好象长了精神,饶有兴致地说:“春光如此明媚不可辜负,大郎,不若随朕龙池泛舟?”

    “大郎还未曾坐过舟船呢!”我凑兴地说,玄宗皇帝兴致更高了。

    不一会儿,我们登上了一座画舫。柔风轻轻,水波粼粼,面对着巍峨的宫殿,我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嗯,第一应该是发展以自己为主的势力,并且要在十五年内将它完善。第二么,应该是增强防卫能力,随着我的年龄的增加,我的影响力的增强,我一定会面对真真正正的明枪暗箭!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一方面让封常清把东宫的二十岁以下的卫士,全部培训成中阶军官的水平,然后,通过与老岳王忠嗣的沟通协商,将他们分批放于边防军中磨练,一者可以锻练他们的实战能力,二者,可以促进我方与军中将校的交流,增加我方对河东、朔方两大藩镇的影响力,甚至笼罗哥舒翰、李光弼等名将,在我成年后,即能成为以我为效忠对象的军中力量。另一方面暗中对亲近自己的官员的悄悄拢络,并在民间找寻有才能的人士为我所用,形成一个以我为主的政治集团。

    然而,关于第二个问题——增强防卫能力,我有点一筹莫展了,我知道,单纯地依靠一般卫士们的保护,是不可取的。这时我想起了在前世时,所看的那些武侠书籍,我甚至想练练那些神功奇学。但是,那些侠们都在哪儿呢?难道你们不知道有一位英明神武、英俊不凡、英姿勃发、英勇无敌的雄王明主在等待你们的辅佐(郑重声明:请千万注意,不是英姿飒爽、即将英勇就义的熊王名猪喔)。
第一章 第十一章 谋筹出行
    第十一章谋筹出行

    “大郎,你在想什么呢?竟然这么入神?”玄宗皇帝悠悠的话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慌忙应道:“没什么,没想什么。”

    玄宗皇帝狐疑地看看我,再次问道:“真没有什么事吗?”

    我灵机一动,故作迟疑地说道:“奶奶逝前,为大郎选立了正妃,而我对王家却一无所知。大郎刚才想,是否前往太原一行?一者拜见未来的长者;二来乘着明媚春光,浏览一下我们大唐的天朝景象。但是,大郎却又有些舍不得远离爷爷陛下,所以不想告知爷爷陛下。”

    玄宗皇帝哈哈大笑:“大郎,不需要顾念朕了,没想到你以四岁稚龄,竟想起如此‘礼仪’,好,好,好,不管你是天生异禀,还是性好游乐,都也不要挂牵朕了,朕准予放行就是。”玄宗皇帝语带调笑地说。

    “爷爷陛下既如此说,那么大郎多谢爷爷陛下恩准。”我暗暗高兴。我这么做,并不是急于成事,而是忠、永二王已经蠢蠢欲动,我必须有所应对。

    “此去太原路途遥远,且临边疆不远,”玄宗皇帝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除了东宫侍卫以外,朕选派一千‘万骑’护卫与你。”

    我更是喜出望外。“万骑”创建于贞观年间,当时号称“百骑”,时常跟从保护太宗皇帝出猎出行;武则天时增加到近万人,改称作万骑,平日驻守在玄武门。“万骑”全是骑兵,兵员全是万中挑一、弓马娴熟的精壮汉子,所配置的坐骑、甲胄及兵器都是当时最精良、最先进的,是宫廷卫队中战斗力最强的虎狼之师,在战阵上足能以一当十。我现在要动的心思,就是如何赢得他们的尊敬信任,以便在今后供我驱使为我所用。

    从兴庆宫出来已经是日暮时分,我急忙赶回东宫,父亲有杨玉环陪伴,我尚且不怎么着急,而母亲虽然有宫女相陪,却等同是独自一人。

    我令随侍亲信柳泳密召封常清、牛贵儿在我的书房等候,自己便向崇教殿走去。由内侍的口中得知,父亲正在崇教殿里歇息。

    父亲的身体已经有些恢复了,现在正手握毫笔练字,杨大美女就站在父亲的身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到来。

    “大郎拜见父王。”我低眉躲避着杨大美女戏弄的目光,恭声说道:“大郎向您问安了。”

    “大郎啊,你今天在忙什么呢?怎么也看不见你的人影。”父亲慈和的目光看着我轻轻地说

    我愧疚的望着父亲孱弱的身躯,轻声地回道:“父亲,孩儿不孝,未能陪侍床前,承欢膝下,而今孩儿又将远行,请父亲多自珍重”

    父亲讶然地看着我,急声问道:“大郎,你要去什么地方?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擅行妄为!”

    我有些默然,有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换句话说,也就是不想让他多添心事徒增烦恼,父亲的脾性我是十分清楚的,又何必再增困扰呢?我只想让他安平快乐地作他的太平太子而已。有道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何况我是他的儿子呢?

    我组织一下语词,说道:“现在春光灿漫节气适宜,孩儿已奏准爷爷陛下,前往太原拜见一下王忠嗣王大人,以全礼仪。而且爷爷陛下为了孩儿的安全,又已加派一千‘万骑’精骑护卫前往。”

    “噢,大郎小小年纪,就想着自己的‘爱妃’啦?”大美女语带嬉笑地说道.我的册妃礼早已举行完毕,大家都知道王忠嗣的小孙女就是我的妃子.杨大美女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乜了某个部位一下,又别有所指地继续说道:“也怪不得,大郎也算‘大了’嘛。”然后微红着面孔,口中发出一阵轻笑。唉,这个浪女,真不是一般的浪,怪不得会和胡贼安禄山私通,也只有胆大彪悍的人才能降得住她。

    “大郎,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早去早回啊!”父亲听到我已经获得玄宗皇帝的恩准,并且又得“万骑”护卫,沉默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了。

    “孩儿这次出行时日不短,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孩儿恳请父王,多多陪陪母亲走走聊聊。”我犹豫了一下,恳切地说。

    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知道了,去看你母亲吧。”我没有理会杨玉环投过来的嗔怒目光,再拜而退。

    我来到母亲的寝宫,看到母亲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那孤孤零零的凄冷模样,让我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流一来,心中忍不住对杨玉环产生一丝怨恨。

    “大郎来了”母亲惊喜地看着我,我心中更觉酸痛,扑入母亲的怀抱中哭了起来。

    唉,母亲啊,你精心所哺育的孩儿的到来,竟然让你感到如此的惊喜,对于你来说孩儿我就是你老的全部,而我这做儿子的,又是那么地不孝,竟然如此疏于问候陪侍自己的生母。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如今我迫于形势又将要远行,我是多么忏逆不孝啊!

    母亲惊慌地揽着我,手抚着我的头,柔声道:“大郎,怎么啦?为什么这么伤心,受了什么委曲了吗?”听见母亲殷殷的问候,我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为怕母亲更为担忧,我抽抽噎噎地说:“没什么,母亲,孩儿只是见你卧病在床,心中难受而已。”

    母亲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好孩子,母亲身体已然大好,只是不想下床走动罢了。”她双手不停地抚摩着我的头背肩臂,仿佛我是一件举世无匹的珍宝般。

    我慢慢止住抽噎,想及前世所看的保健要略,便对母亲道:“母亲,如今已是花盛草茂,空气清新的时节,要常常出去走动走动,不要整天闷坐在宫中,好吗?”母亲看着我,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我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母亲,明天孩儿要出趟远门,到太原去拜望长者王忠嗣王大人。”

    母亲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脸色暗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徐徐说道:“大郎,你才四岁幼龄,怎么能出行如此远途?”我无言以对,面对着母亲,我觉得什么理由,多么高明的说词,都是苍白无力的。

    良久,母亲看着我轻声地说道:“好吧,既然远行,你就早去早回,早点回去休息吧。”语中充满了包容、迁就。

    因为心中有事,我默然抱愧而出。

    封常清、牛贵儿早在我的书房等候了。

    当下,我对牛贵儿说:“贵儿在宫中应差,为了避免暴露我们的关系,也为了应付以后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不要再前来东宫了,要尽快建立多种的通信联络渠道。希望在我从太原回来时,皇宫里的信息网已经比较完备了(还有WDS系列软件吗?!)。”

    “奴婢谨遵殿下谕令,保证尽快做到。”牛贵儿思索了一下道。

    “常清,明日我们一道起程出发,务必好好结交‘万骑’中的将校,以方便日后成为我们的臂助。”我又对封常清说出自己的初步打算。封常清恭然应是。
第一章 第十二章 汾州逸事(上)
    第十二章汾州逸事(上)

    三月的清晨,晶露附叶,细风轻曼,碧天绿草间,一片清新盎然。官道之上,一支甲胄鲜明气势雄壮的骑兵队伍,护持着二十余驾车轿,乘着旭日薄舞向北行进。我的脸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泪痕,但是,通过红红的双眼可以想象得到,它们刚刚经历了感情上的“洗”礼——我哭过了。

    在我临行前,母亲红红着双眼,给我送来连夜赶做的两件春衫。目光殷殷话语切切:“大郎啊,一路要注意饮食勤加休息,千万不要为了尽快回还而餐风露宿啊。”

    我感受着融融的母爱,一首诗在心头弥散:“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不觉间泪浸衣衫。二十年后诗人孟郊的这首《游子吟》,道尽了脉脉的慈母情怀和我现在的内心感受,我这寸草之心,如何能报答母亲的深重恩情呢?

    “封典军,路上一定要朝行暮宿,多多看顾好你们的王爷,不要由着他的性子来,知道嘛?”父亲不放心地叮嘱封常清。封常清连连答应,心下却苦笑:福王虽则年幼,但天生异禀,实与成人无二,甚至即便是成人也有所不及,太子殿下难道不清楚吗?

    杨大美女却是有些胸大无脑,她看了看一旁躬身侍立的万骑军官,有些不耐烦地说:“不要再罗嗦了,大郎此去也不过二十天左右,何必如此留连伤情呢?赶快起程早去早回才是正经!”

    这一次出行,万骑的最高军官是左右果毅朱信东、王林。果毅就是果毅都尉的简称,是仅次于折冲都尉的直接带兵军官,虽然不是朝廷直接任命的武官,却也是吏部备案的从五品军官了。这是我有意请玄宗皇帝如此安排的,并将这一千精骑归由王府典军封常清暂为统领。

    父亲破天荒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止住了叮咛,大美女撅起了鲜红的樱嘴。母亲则唯唯称诺地闪在一旁,唉,人家毕竟是正妃呀,从官阶来讲,杨玉环是相当于当朝宰相的正一品,而母亲则是相差四阶的从二品啊。

    就这样,在依依难离中我踏上了北上之路。

    行行复行行,一路之上地方官员遥遥相迎,为了早日回宫陪侍母亲,我已关照封常清朝行无歇暮宿驿馆,沿途官员一概不见,因此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每日里,封常清都秉承我的意思,加派侍卫护卫在我的周围以后,便去与万骑将校们厮混。万骑将校们见其没有长官的架子,且谈吐爽直,话语中颇有见地,也乐于相交,不几日,便与封常清弟兄相称了。

    这天傍晚,来到了汾州城外,这里已是河东节度使管辖的地面了,离节度使的行辕——太原城,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了。汾州刺史王节怀率众前来迎接,封常清照例婉言回绝,右果毅王林节制着万骑的人马驻扎在城外,封、朱二人带领着侍卫,前后护卫着我的暖轿走向城内驿馆。

    我看着往来如织的繁华景象,不禁暗暗点头。要知道汾州临近突厥,突厥国的斥候营时常前来侵扰,在此种情况下,王忠嗣竟能使城镇如此的繁华,可见他老人家不愧是大唐军神。

    汾州驿馆的驿丞早就接到的禀报,已经在门外恭迎。

    看见我的暖轿落在大门前,众人立即跪拜于地:“恭迎福王千岁。”

    我一身紫袍从暖轿中出来,对众人笑道:“众位不要多礼,请平身。”众人言谢起身,许多人用目光偷偷地打量着我,其中既有好奇、怀疑,也有敬慕、钦服,礼让中大家进入了驿馆。

    “福王殿下有什么需要请吩咐微臣,敝馆粗陋,若有不当的地方,尚请千岁海涵。”驿丞是个五十多的老者,满脸的皱褶,深邃的眼神,得体的举止,无不显示着他人生阅历的丰富。

    “以本王看来,这一路的驿馆以汾州最盛,不要客气了。”我一付老成的大人表情,与四岁的外貌结合起来,却是有些滑稽,有些惹人发笑。唉,我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心态,怎么能要求我始终“扮嫩”呢?!真真快郁闷死我了!

    “扑哧——”一声轻笑,接着一个童音脆声言道:“早就听闻京师有个神童,‘抓周识轻重’、‘岁半习诗文’、‘一句改王名’、‘赋诗定皇储’,奇才天纵,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模样。”

    “霞儿不得无礼。”常文达惶声说道:“请福王千岁恕罪,这是微臣的孙女,都怪微臣管教不严。”

    “霞儿说的是实话,又没有胡说什么。”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撅着小嘴,嘟嘟囔囔地走到常文达身边,一双慧黠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说道:“无妨。”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笑了笑,这感觉有些象慈和的长辈,看到淘气的子侄一样。

    “那么,你说说看,我应该是什么模样?”我有些想逗逗她,却不知,我现在这付逗小孩的神情更是让人忍俊不住。

    “嗯——”她歪头想了想道:“应该是、是、是,反正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霞儿词穷之下刁蛮起来。

    我哈哈大笑,大家立即爆发出不小的哄笑声(他们忍得好辛苦啊,还能不趁机发出来),倒把我吓了一跳,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请问,如果把东西绑在长长的细竿上,把细竿立起,不能放倒不能垫脚,怎么样才能取下绑着的东西?”霞儿紧绷着脸蓦然大声发问。

    大家一时之间静了下来,有些人思索起来。

    “请殿下不要和霞儿计较,小丫头嘴馋,这是城东刘麻子糕点铺出的题。”常文达怕我尴尬连忙说道,看着我迷惑不解的神情,忙又解说道:“我们汾州在河东、朔方一带,最有名的就是杏花村的汾酒和刘麻子的糕点。而刘麻子的糕点每天只卖一百份,从来也不多卖半份,即便是刺史大人亲来购买。”

    我和封、朱三人饶有趣味地听着,常文达舔舔嘴继续说道:“从前年八月起,刘麻子在铺子门上贴出题来,并注明凡是答对的孩童,获赠三份糕点,而且一月之内,不需要排队,就能购买到一份糕点。唉,到如今算来,刘麻子只贴出了五道题,也就是说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只被人答出四道题来。刚才霞儿说的,就是第五个问题。”

    常文达说罢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为了霞儿的嘴馋还是为了少有人答对问题。

    这是类似前世的广告?还是有什么古怪?我暗暗地琢磨。看看封、朱二人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我放下思索,也许在唐朝,这样的商家作法也不少见。唉,这时我深深地感觉到,即便我钻研过唐朝历史,却也不是百知万通的!

    “怎么,答不出来了?”小丫头殷殷中略带着失望地说。

    这就是学识的差距,在我的前世,这样的问题几乎不算是难题,唉!相差千余年的学识沉积啊!

    “答案本王有好几个。不过,本王也不能轻易地告诉你。”我收回感慨,微笑着拿话逗她。

    霞儿眼睛一亮,笑容在脸上漾开,稚嫩的小脸上闪现出两个小酒窝。我突然发现,这个小丫头竟是个美人胚子。
第一章 第十三章 汾州逸事(下)
    第十三章汾州逸事(下)

    “要不,霞儿让你亲一下?”她有些崇拜地看着我说。

    这小丫头竟然把我当做她的爷爷来糊弄,我有些眩晕地摇了摇头。

    霞儿扑闪着大眼睛望向自己的爷爷,常文达也有意难为难为她,直若未见地捋着胡子。

    刘麻子糕点的诱惑原不是她这个年龄所能抵御的。好一会儿,她咬了咬牙,小脸涨好,颇教人意外地说:“那我长大了以后嫁给你好吗?”她想起了平日里的“过家家”,在她幼小的心里认为,真正地成为“一家人”,是最大的诚意,也就可以没有计较不分彼此了。

    我差一点趴下,这真是意外的“惊喜”啊!真是败给她了,怎么这么有“水平”?!能让我这历经怪遇奇行的心脏,感受到如此的刺激。但是,当我看到表情丰富神态各异的众人,望向我的目光,我只觉得欲哭无泪——他们好象认为我是有心为之!我真是冤啊,我哪有这么阴险啊(是啊,我怎么瞧得上这个档次的阴险呢)?

    “嗯,咳咳,霞儿啊,本王这就告诉你答案。”我浑身不自在地连忙说道:“可以直接把细竿竖着放入水井中,这样就可以轻易拿到东西了。”

    本能地感觉到有些羞人的霞儿,正满脸通红地绞着衣角,在一旁静候我的答案,闻得此言,立即飞似地跑了出去。

    她的爷爷常文达苦笑地摇摇头,略带窘迫地起身告退。封常清目含劝谏地盯了我一眼,朱信东却是一脸景仰之色(又是狼族一员)。

    晚饭时分,席宴设在我们另居的院落里,驿馆贡上十罐陈年汾酒,我是不喝酒的,此举却让万骑的左右果毅及四个校尉非常兴奋——一路之上还没有喝过半口酒呢!

    在万骑营中,二百人为一“团”,“团”设校尉,百人为“旅”,“旅”有旅帅,五十人为一“队”,“队”有队正。护卫我的万骑有一千精骑,也就是说,此行万骑派出五个团十个旅的编制。自从踏上北进之路,为了联络感情,在每天晚饭时分,除了留下一位校尉监管军队以外,左右果毅及其余四个校尉连同封常清等人,都要与我同桌进膳,今晚也不例外。

    “殿下不愧天生异禀,四岁之龄竟然慧眼识美,便欲金屋藏娇,真是能者无其所不能呀!”酒至酣处,谈及适才之事,校尉张恒远满脸“敬佩”地说。从相处以来,我都表现的比较随和,加之他们现在又有酒胆相助,言谈之间,不觉狂放起来。

    “那是当然,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们的福王千岁,抓周的时候,不是把美女放置在第三位吗?再听听我们千岁今天的‘欲擒故纵’,施展得多么炉火纯青呀,让小姑娘心甘情愿地来上钩,把兵家战法真是领悟得滚瓜烂熟,我等实在是自叹不如啊!只可惜我们无缘目睹当时的‘盛况’”校尉陈步通咂吧咂吧嘴也以声相和。

    封常清当着众人不方便对我谏言,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其中的意思我明白:殿下!不要把注意力和心机放在无用的地方。

    我无言以对,在他们异样的目光下,更是大感狼狈,却又无从解说。正尴尬间,祸首罪魁霞儿蹦蹦跳跳地往这里跑来。那几个军校们立即眼光暧昧地瞅向我(真都是变态呀!快灌酒吧,灌趴下了世界也就清静了),我更加感到吃不消了,她才是五岁左右的娃娃啊(要是十七八岁倒可考虑)!唉,我双手一摊,目搜苍穹,一声长叹:谁能了解我?!

    “那个福王殿下,你能给我出个难题吗?求求你了。”小女孩一无异样毫无所觉地来到我身边,看来傍晚时的经历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扰。这时,她的脸上只有一丝崇拜和殷殷的期盼。

    我急于脱离现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局面,看了看盛酒的罐子,连忙随口道:“可以,可以的。嗯,如果把三黑三白六个式样相同的罐子,混放在院子里,让你蒙上双眼,你能分辨出是黑罐,还是白罐吗?”

    霞儿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想了想说:“不会吧?怎么能分辨得出来呢?那个什么殿下,你是不是在骗人呢?”接着,她用迷惑的眼神,探询地望向我。

    我一阵头疼(小样,再锋芒毕露,别是脑过度了吧),赶紧定了定神,微一思索,我便答道:“在太阳的光照下,比较一下温热程度,热一点的就是黑罐。”我在前世的初中,就已经学习过的物理常识,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起到了作用。

    “为什么呢?”小丫头双眼射出崇拜的目光,不自觉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时,大家早已停止了饮食,陷入沉思,方才异样的神情也已经不复存在。

    我看着大家洗耳恭听的样子,心中暗喜,呵呵,让你们叹服的时候又到了,落后千余年的子民们跟着万能的皇者混吧(不是无能的黄猪喔)!

    “这是因为白罐反射阳光,而黑罐吸收阳光,所以在阳光下,黑罐比白罐的温度热些。”我沉沉稳稳,声音刻意雄浑地说。但说出来的声音却仍是童声特有的清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望向我的目光都充满着真正的惊异和钦服——这是四岁的孩子吗?!如果说傍晚的问题解答是机智的话,可以使人为之赞叹;那么,现在的这个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属于机智方面的范畴了,它还包含着细致的观察力和颇有匠心的实践体验,这就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了。因此,迫于权位而俯首听命的他们,此时已经真正从内心认同了我的存在。

    我心中暗暗高兴:此行的一千精骑明天知道情况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对我万分钦服,并且感于我的神奇(古来哪个名王雄主都是有点神奇的地方),一定会从内心认同我,以后再加以拢络,在适当的时候必定会遵从我的指令。

    “黑罐为什么会吸热?白罐为什么会反射光呢?”可爱的霞儿一下子变得可憎起来了。

    怎么还没完了,难道我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么(还真不好解释)!我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刚才的意气风发立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强堆着笑脸顾左右而言:“霞儿,你去过城东刘麻子那里了吗?”

    小丫头立即眉飞色舞地雀跃起来:“刘老伯真好,果真给了我三份糕点,并且他还说,如果我能出道题难住他的话,他会再给我六份糕点的。”转而,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迟迟疑疑有些忸怩地说:“那三份糕点我都吃光了。不过,你出的题明天一定会得到六份糕点的,我一份也不要都给你好了。”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终于堵住这个“打破砂锅”的嘴了,摆了摆手,我温言地说:“不用了,明天一早,本王就要起程赶路。好了,本王要歇息了,你回去吧,等到本王从太原回来,再行叙谈吧。”我实在是被她缠够了,连忙找了个理由,把她赶出去算了。

    霞儿闻言看了我一眼,欲言却止依依而去。看来这个小孩对我老人家还蛮依恋的(三十多岁的我当然可以对她称老人家)。

    大家听到我的说词,看看时刻也已算晚了些,便十分恭敬地起身,纷纷告退回房休息。看着他们神色间异于往时的恭顺,我心中的兴奋又岂是笔墨所能形容!
第一章 第十四章 以“仙”为师 (上)
    第十四章以“仙”为师(上)

    我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包括随身亲信柳泳,一个人静坐在锦榻上,竭力把激荡的情绪平稳下来,心中再三推敲着拜见王家的种种细节以及说词——我必须慎重行事。

    大唐的一代军神王忠嗣,身领朔方、河东节度,以犄角之势防御突厥,统带十二万精兵,屯守六州之境,执管朔方、河东的军事、行政、经济大权,掌握着大唐西北到西南几千里的防线,声威显赫,一举一动足可牵动大唐势力的平衡。因此王忠嗣在与众皇亲重臣的交往上,一直非常谨慎,立场始终保持着中立。

    他之所以同意与我结成等同于娃娃亲的姻亲,并且不理会由此而带来的微妙变化,完全是因为顾念小时侯的情分:王忠嗣原名王训,是边庭猛将的遗孤,从小被玄宗皇帝接入皇宫,与龙子龙孙一起生活。奶奶自幼生活宫中,各个宫门出入无忌,那时奶奶非常怜惜他,以姐姐自居,对他特别地照顾回护,让他倍觉温暖,使他内心深为感恩。

    现在,奶奶已逝,我和他的关系只剩下脆弱的礼法维系着,当然,还有他对这个婚姻的不二承诺。既没有血肉相连的感情基础,也没有唇齿相依的利害关系,这样就不可能满足我的需要,顶多只能保障我的生存而已。在我的计划里,他的军镇既是我手下将校的摇篮,又是我将来的重要的助力之一。我必须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赢得他的认可和支持,绝不能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地闲置一旁。所以,此行对于我来说,是特别需要慎重谋筹的。

    思量间,一道人影闪在我的眼前,未及我有所反应,只觉左肋一麻,全身如同臼筋一样,一动也不能动,连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脑海闪出两个字——点穴。心中兴奋起来——盼望已久的侠们终于出场了!

    不要认为我神经痴线,在危险时刻麻木不觉。而是对方绝对不会对我不利——否则早就一击毙命了(我脑子反应快吧)。我想,对方极可能是有求于我。

    来人竟然是个面色红润须发皆白的道士。他看着我一派从容毫不惊慌的神情,暗暗地点点头,用手抚了一下我的腰肩,我只觉得一股温热透骨化开,却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

    老道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他微抖衣袖,我感受到一点热度触至左胸,臼筋的感觉却消除了。我高兴极了,如此高深的解穴手法,即使在前世的武侠小说里也是前十啊(我都佩服自己的见多识广)!嘿嘿,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师傅我拜定了!

    “老道无礼了,”道士一稽首,慈然地说:“早就听闻福王殿下智睿无匹,适才偶见福王在席上的神采,老道方信传言非虚,心动之下,冒昧来访,请福王见谅。”两眼湛湛地看着我。

    我暗暗高兴,看来“师傅”见才起意,已经动了收徒之念了,刚才他或许是在抚测我的根骨如何,现在我哪能不见机行事:“道长客气了,小王不过一四岁稚童,还请多加指教才是!不知道长在何处修行?若有机缘,小王也好恭请教益。”顺便也探询一下他的底细。

    房门猛然打开,柳泳带着三名侍卫闻声闯了进来。

    “有客来访,此间无事,与本王速速退下!”我朗声吩咐,柳泳眼见我沉稳的样子,躬身退下。

    老道看看我幼小的身躯,听着我侃侃言谈,心中叹奇间,不觉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此良才美玉岂可舍弃!便道:“老道是恒山隐庐的张果。近百年来,潜修道心。今偶尔出行,竟觉与福王投缘,不知福王殿下是否愿意学些道法?”话语间充满着殷殷期盼。

    我目瞪口呆差一点忘记了呼吸,惊讶、兴奋、欢喜重叠交织在一起,我的天啊,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亲爱的玉帝、佛祖啊!你们太可爱了,竟然如此厚待于我。

    张果,唐朝著名的修丹炼气之道士,其生卒年月不祥,据传活了近二百岁,玄宗皇帝曾召见过他。其生平见于《新唐书-张果传》。他著有《太上九要心印妙经》、《云笈七鉴》等书,他提出的性命双修,被后人称为宋元内丹学的先驱。最初,民间百姓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个“老”来表示尊敬。后来,便被民间神化成“八仙”之一——张果老。

    我真是捡到宝了,要知道纵观中国历史,有几个道士能真正列入史册?并且是修丹炼气方面真正的一代宗师?!!哈哈,不由我不有些癫狂。

    “福王殿下,福王殿下。”张果看着我面红耳赤气促喘粗的兴奋样,不由得有些担心(毛病?!)。

    我醒过味来,平稳了一下心神,略一思忖说:“小王何幸,竟然能得到道长的青睐。不过,小王向往入世之道,却从未有出尘之念。”我可不想钻研黄老之学,我只要纵横乱世的盖世武学。

    老道张果看出了我的想法,摇了摇头笑道:“老道知道殿下的心念,所以就只打算传些防身之道,唉,美质难寻啊!也算老道的武学衣钵有传了”

    “师父在上,徒儿李棠拜见师父!”我兴冲冲地纳头便拜。

    师父张果弥慰老怀地笑了,他把我揽入怀中,手抚我头说:“我们二人真是有缘,你不以皇孙为尊,我不以布衣为卑;你是旷世良才,我呢,也可以说是绝代的雕匠。虽然萍水相逢,你却不相猜疑。好,好,只希望你的师兄们不要埋怨为师才好!”轻语中带着亲切。

    我闻言好奇地问:“怎么,我还有师兄?”史书上怎么没有记载师父有传人呢?

    “怎么会没有呢!呵呵,你上面有二位师兄。你大师兄都快七十了,是号称‘三宗五圣’中的一员,你的二师兄是道宗丹鼎派的掌教,现在也六十多了。你想想看,现在为师我给他们俩添了个四岁大的小师弟,他们会有什么感受?会不会有点怪为师呢?呵呵~~~”

    “‘三宗五圣’都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丹鼎派?”我对师兄们特别关心好奇,当然也有打听他们价值能量的想法。

    师父耐心地为我讲解:“据说,当今武林中最顶尖的高手,是儒、释、道三门中的五个人,因此,他们合称为‘三宗五圣’,你大师兄虚云就是其中道宗的一员。此外,还有儒家碧丹山庄的张闻远、佛门少林寺的晦海、左溪玄朗、道教灵虚观的轩贞。”

    师父顿了顿又道:“道门很久以来分支林立,修行的法门侧重点各不相同,而今主要有丹鼎和符录两派。丹鼎派讲究内外丹兼修,但是以修内丹为本;符录派讲求借助外物,以持外丹为重。你二师兄就是现任的丹鼎派掌教飘尘。”

    我饶有兴致地问:“大师兄已经是最顶尖的高手,那师父又是什么级数的高手呢?”

    师父呵呵轻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学无止境,哪里有什么最高手的存在?所谓最高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第一章 第十五章 以“仙”为师(下)
    第十五章以“仙”为师(下)

    我暗暗雀跃:我可以说又增添两个能量不小的臂助!

    师父轻咳了一声面色一整说道:“为师一生的武学,可分为三个阶段:青壮年阶段、中老年阶段,和现在的垂暮阶段。”

    我忙急声说道:“师父现在面色红润,精神瞿烁,如同壮年,怎能说是垂暮之年呢?

    师父摆了摆手,说道:“为师早知天命,不要徒作空言了。”接着,他带着缅怀地说:“为师青壮时期锐气十足,所施武功摧枯拉朽,概莫能敌,被人许为绝顶高手,后来我才明白,这套武功过于刚烈失之调协,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上乘武学。进入中老年以后,为师习读道家典藏,别有一番领悟,在七十岁的时候,演创出九转玄功等武学,自认已臻化境,便收了虚云、飘尘二徒。待你二位师兄出师以后,为师潜居恒山隐庐,朝与山林云霞为伍,日夜同道家经藏为伴,终于在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得窥道心,创出一套夺天地之造化的武学,为师取‘逍遥天地游’之意,称其为‘逍遥神通’,却一直没有机缘传授与人。而今我们有缘成为师徒,棠儿你就是为师武学的衣钵传人了!希望日后你的二位师兄得知以后,不要说我偏心才好,呵呵——”虽然是头次被人称做“棠儿”,我却依然觉得十分亲切顺耳。

    我闻言真是兴奋不已,九转玄功一定是自震古烁今的道家炼气藏典——《太上九要心印妙经》演化而来,它绝对是神奇万端妙用非常,大师兄依此而成为“三宗五圣”之一,即是明证。然而,听师父言下之意,逍遥神通比之更是胜上不止一筹,我焉能不激动万分!

    这时,柳泳端着茶具躬身进来,知道他还是不放心我的安全,我控制一下情绪,平声对他说:“这位道长是本王的恩师,今后要如同本王一样的对待,你下去吧,不要再让任何人来打扰。”

    柳泳对师父躬身一礼,恭应地退了下去。

    我以汤匙指向已经切细的水果和盐,问道:“师父要哪种调味?”在大唐饮茶与我的前世大不不同。他们是把茶叶加工成为饼状,饮用的时候再敲碾成末,再添入自己喜爱的水果或盐,加水煮沸成汤后饮用。对于这种饮法,我是一直无法下咽,便采取了异于常人的饮法:就是先煮沸水,再倒入茶叶末,然后酌情加调味饮用。

    师父捋须一笑,温声征询道:“棠儿,你的饮茶方法倒也别致。不过,为师现在就想为你易筋洗髓,然后再筑基行功,为师明天就要回隐庐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啊!”

    我体会得出师父他老人家对我特别珍爱,这不仅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武学衣钵传人,更主要的是我异于常人的神奇,所以他老人家用商量的语气。

    我惊问为何如此匆忙,师父笑了笑说:“为师出山之时,并没有预料到能有此相遇机缘,隐庐之中的事务没有安排妥当,为师已经在此耽搁一夜了,所以明天一早必须回还。”

    无奈之下,我根据他老人家的要求,全身放松地躺在床榻上。我想起了前世的武侠小说,暗暗感到好笑,曾几何时易筋洗髓、百会传功都是我的梦想,现在竟然有实现的一天?!我更感到人世的无常了。

    两股炎热的气流打断了我的思绪,这两股气流深入骨髓似的,让我感觉着它们刻入心肺的炙热,但也不象武侠小说写的那样让人难以忍受(也许是老神仙火侯把握得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师父一脸红润地收回了双手。入骨的灼热感觉消退了,代之而生的感觉是特别地神清气爽。我有些奇怪,武侠小说里的易筋洗髓不是得排汗泄浊吗?随即却也释然:小说家语,岂可言信?怪不得有句老话流传——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这时,师父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古玉瓶,对我和声地说:“棠儿,红瓶内是万应灵丹,食之轻身健体,终身诸毒不侵,功能起死回生,既是行功筑基的灵丹,又是救死保命的妙药。为师耗费了八十年的收集,才提炼成三颗,你现在服用一颗,余下二颗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我真是有些感激涕零了:最初,惊于他老人家的传世盛名,我陌路拜师,只是想向他多讨些依恃。六分景仰四分利用,哪有什么真心侍奉?师父他老人家所修持的道门,最精于炼丹行气,寻常炼制的丹丸,放之民间都堪称上品,被人们珍视非常。这三颗丹丸既被他老人家称许为“万应”,其功效又岂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而他老人家垂暮之年(我也不知道他有多老,据史载现在大约有一百三十多岁),竟然把呕心沥血大半生所得的三颗万应灵丹,不留半颗备以自用,全数给我,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我颤声说道:“师父既然自称年暮,何不留下这万应灵丹呢?”

    “棠儿,为师年事已高,世情已明,天时已知,既然道法自然,为师也顺应自然的规律吧!”师父言词淡淡地说

    我垂首默然,也许到了师父这个年龄,早已淡漠了生死,勘破了世情,一切都难萦于怀了吧!

    “痴儿,四岁孩童,哪来这么多的心念?快快服下灵丹吧,为师为你护持修法!”师父手抚我头,决然地说。

    我双目蕴泪,不忍再苛拒师父递过来的万应灵丹,我将丹丸纳入口中,一股清香碾流齿间,灵丹化做一缕细流,涌入喉中,顿觉心腑百脉一片温煦。

    师父的手掌贴附在我的后心左右两边,两股暖洋洋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在昏昏欲睡的温舒中,三股暖流合而为一,汇往胸腑,最后凝于脐下。

    “注意行气线路!”师父一声沉喝,使我悚然神醒,立即抱元守一,意随气行。

    行气三周后,师父收回了双掌。这时,天已放亮,初展的旭阳照在师父的脸上,红润的脸庞布满了汗滴,师父吐了口气,微拭汗渍说道:“筑基终于大功告成了!棠儿,你可记住适才行气的路线?”

    我精神饱满地点了点头。现在,我除了神清气爽之外,更有股恨地无环的感觉在全身涌动,这种气吞河岳的威势,显露在四岁小孩的身上,是多么的让人不可思议,显得是那么的不合谐,但它却是不可否认的真实存在。

    “现在,你的武学基础已经打好了,今后早晚要按这个行气路线运功,千万不可懈怠。当你真正地进入境界后,你这份跃跃欲试的冲劲才会消除。”师父微微有些疲乏地说。

    接着,师父慎而重之地拿出一支玉匣,面呈肃穆地对我说:“棠儿,这支玉匣里就盛放着为师研创的‘逍遥神通’,另外还有个注满经脉穴络的铜人,你要好好揣磨记忆。待一个月后,为师再亲往长安教授。”

    离别在即,想及师父对我的恩德,虽然月余即可重聆教诲,心下却还是忍不住伤别依依,他老人家看了看我一眼,微一颌首,推门而去。
第一章 第十六章 失天惊噩
    第十六章失天惊噩

    我望着师父远去的身影,触摸着怀中的玉匣,忽然感觉好象不是那么地真实:一夜间,我竟成了习武之人!并且恩师是“八仙过海”中的张果老?!

    当我从遐思中回到现实,来到庭院的时候,大家早已整装待发,驿丞常文达也在一旁陪侍,而机灵古怪的霞儿却不曾看到,我暗暗地松了口气——这丫头太难缠了。

    众人纷纷向我请安,未及我有所答对,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封常清立即护卫在我的身前,朱信东、王林各领校尉侍卫把我围在中央。也难怪他们这么紧张:一则身处边区,突厥斥侯营时常出没(斥侯营就是侦察突击队);二则来人直闯而进,定有状况发生。

    掌管东宫安全事务的太子亲勋翊卫吴东生等人的身影一映入眼帘,我脑子“嗡”地响了起来,一个不祥的感觉似大山样,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急切问:“你们怎么来了?”心中惶惶不安。

    吴东生等人衣冠不整面容憔悴,才刚一见我,“扑通”一声就全部跪倒,我心一颤,更觉不妙,我满怀万分之一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是自欺欺人地问道:“是不是父王和母妃不放心本王远行?”声音战战。

    “福王殿下,大事不好,太子殿下及侧妃娘娘遇刺,臣等来时,已危在旦夕!请殿下速回!”吴东生红丝双目仰面泣声地说。

    我如雷殛般地呆住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不断地侵蚀我,我的面容变得苍白扭曲,双眼空洞无神地直视云天,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这种情形吓坏了众人。

    封常清当先一步上前,以手掌微微用力地拍打我的后心,急声切语地说:“殿下,要冷静啊,还有许多事务还需等待殿下裁决。”

    我木然地看着云天,悲怆,愧疚还有深深地痛恶,不停地在心中翻腾。蓦然,我发出野兽般地嘶吼,冲向马厩中的骏马,试图爬上马背,幼小的身体却怎么能做到呢?而我仍然不顾一切地重复着。

    封常清看到这一幕,心胆俱碎,他深深地体会我的心情,因为他也有过这种遭遇。他非常明了我的意图,他立即飞步上前抱住了我,跃身上马,嘶声对众人说道:“王林兄弟快让万骑速速赶上,其余的人保殿下速回长安!”奋鞭催马向驿馆外驰去,大家立即依言上马,马蹄急踏,土尘滚滚而起,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落日的余晖下,在封常清颠簸的怀中,我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这时,封常清对随行的三十余骑说:“富陔驿站就在前面,我们在那里换马继续赶路!”众人齐声应是。

    我暗暗感动,由此不光看到封常清的指挥能力,更表现出了对我的忠诚。

    不一会儿,富陔驿已到。因为在去汾州的时候,我们不曾在此休歇,所以年青的驿丞并不知道我们的来历身份,看着我身穿着紫袍,不由暗暗惊疑——按照朝廷律法,着紫袍者必须是三品以上的阶级方可!望及随行众人彪悍而忧急的样子,他当时竟不敢多言,与吴东生交换过驿牌,任由众人选乘良马。

    封常清接过朱信东递过来的马匹缰绳,担忧地看着我。我摇摇头,虚弱地说:“常清,快把东生召来,我有话要问。”在所有的人当中,我只有和封常清称“你、我”,而封常清对我却恭敬异常,不敢有丝毫亵渎。

    封常清默然点头而去。少顷,吴东生来到我的身前参拜,看着他那种形憔神瘁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他们一定是日夜兼程前来报讯的,如今再这样回赶的话,他们一定会熬倒的。我理了理思绪问:“东生,事情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

    “殿下,两天前,太子妃回杨府省亲,太子殿下便偕侧妃娘娘出行郊外春游,不料在回途半路,遭到五十余人的袭击,他们先以擘张弩施袭,而后以横刀为刃上前行凶。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身负重伤,二百随从侍卫仅剩六人,对方无一存活。”吴东生沉痛地回道。

    我心中一阵酸痛,轻啊了一声,对他说:“好了,东生,现在就和你的属下留在富陔驿站歇息,明天你们再往回赶。”

    闻言,吴东生激动起来,血丝遍布的双眼看着我道:“微臣虽然无能,却也知道担君之忧,如今多事之秋,即便做为堪供使唤的马前小卒,也是尽了为臣子的力,又岂能讲图安逸!”

    我暗暗感叹,真是疾风见劲草啊,我连忙沉声地说:“东生,依刚才所说,刺客使用的武器是擘张弩和横刀。擘张弩射程二百三十步(345米),在我们大唐军中是仅次于伏远弩的四弩之一,而横刀则是军队宿卫的重要兵器。那么,想想看,如果你们没有充沛的精力,能应付将要来临的情况吗?还能为本王分忧吗?”我暗暗用话语点示他。

    看着他惶愧不安的样子,我松口气,温声地说:“东生,本王知你心忠意诚。不过,要知道‘过刚易折’和‘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好了,今天你们听本王的,行吗?”

    尽管经过我提示后,他已经看清了当前形势的险恶,但他却依然无所畏惧,这时,在吴东生的心里,我完全不再是四岁的孩子,而是英明睿智可堪以身家相付的主公。他低沉而又有力地道:“微臣谨遵我王谕令!”仿佛是在向我宣誓效忠,躬身退下。

    封常清低谓道:“此人真是忠义汉子!”

    我微一点头道:“常清,我们速速赶路吧!”

    封常清告声“得罪”,抱我入怀,招呼二十余人飞身上马,继续急驰赶路。

    我在封常清的怀中,手抚着师父张果赐的红古玉瓶,暗暗乞求着上天:一定要让我的父母支撑住,只要在万应灵丹送到时,父母还活着,我宁愿去福减寿。

    在我恳求在天诸灵的时候,可恶的老天竟下起了大雨。在巨雷惊电中,一行二十余人,艰难地行进着,最后一处雨水奔流的山口,却阻挡了前进的道路。我几乎要急疯了!

    就近一座破旧的山神庙,成了借以避雨的落脚地,我急急地出派朱信东带领十人探路,看看有无别的道路。

    狂雨惊雷中,我心中忧急万分地等待着他们的回信。封常清紧紧地搂着我,无声地抚慰着我。这一刻,他仿佛是我亲慈的师长。然而,我心中的焦急却又怎能停止?我只觉得愁忧悲郁急躁难安,却又不自觉地把头埋入他的怀中。

    雨终于消停了一些,巨闷的响雷却依然在半空中回响。这时,朱信东急冲冲地赶来道:“殿下,前面山口可以通行了!”我闻言,从封常清的怀中抬起了头。

    “啊!”朱信东惊慌地叫出声来,大家急忙看过来,却都闷声无言。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众人脸上一片沉痛,依然无声。我的目光盯着封常清的眼睛,我沉声问道:“常清,到底怎么了?”

    封常清目光哀哀表情奇特地说:“微臣少读史书,有一段史事臣下一直未信,今天臣下终于相信了: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
第一章 第十七章 痛失严慈
    第十七章痛失严慈

    我闻言一怔,旋即急声地说:“事不宜迟,大家立即冲过山口!”对于白发之事,我已无暇顾及,只想着如何尽快地回到危在旦夕的父母身边床前。

    大家急速奔驰,终于越过了积水潺潺的山口。我望着渐露明色的大地,焦急如焚,归心似箭,一想及一分一秒的差误,都可能导致终生的悔恨,我恨不能两肋生翅。

    “大家从现在开始,除了换马之外,一定要人不离马,不吃不喝,一直前进!”封常清看出了我的焦躁,盘算了一下路程,果断地说。

    大家也都知道时间的紧迫性,齐声应是。于是大家一路冒雨急驰而行,沿途不再停留。

    终于只用二天半,就奔了原本费时五天的全程,看到了长安城东北的通化门。筋疲力尽的众人精神一振,便欲挥鞭而进。

    却见五六飞骑由通化门处驰来,马蹄踏得泥水四溅。

    “可是福王殿下来临?”为首的人高声问道。

    封常清戒备地答道:“来者何人,何事劳烦福王殿下?”

    这时,来人已经看到了我的面容,他疑讶地看了眼我满头的白发,左手出示腰牌,恭声道:“奴婢是内廷管事江新,奉圣上谕命在此候宣福王千岁。”在我忧急的端口,玄宗皇帝竟然遣人相召,真是急恼死人了!

    无奈之下,我在雨中把红古玉瓶交给亲信柳泳,郑重地说:“速将其中的丹丸让本王的双亲服下,千万不得有误!”

    柳泳任由着狂雨打面,沉肃地接过玉瓶,躬身应是飞驰而去。

    封常清等人陪着我,随着内侍江新向兴庆宫行去。

    闷雷滚滚,天雨淫淫,装饰依旧的兴庆宫,在我的眼中却失去了往日的繁盛,显露出以往不曾察觉的颓败。

    江新引领着我们,来到了勤政务本楼下。惊见玄宗皇帝一脸戚容地站在楼门口下。

    “大郎!乖孙!”玄宗皇帝紧声凄语地喊了两声,脚步踉踉跄跄地奔出楼门,肆虐的风雨更显衬出他凄孤的样子,这时,他不再是一国的君主,而是倚门望儿的老人家。

    我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妙,急忙迎上前,扶着他走向楼内,宫女们连忙准备暖炉新裳。玄宗皇帝摆手挥退了她们,目光深深地打量着我,注目到我的束发上,震惊无比,用手颤巍巍地指着我的头发,语孕关切失惊地说:“你,你,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大郎听闻父王母妃遭遇凶险,心忧情急之下一夜竟得白头,爷爷陛下不要挂怀了。不知道宣召大郎又有何事?”我心牵父母无心周旋,所以我直言以诉。

    玄宗皇帝颤巍巍的手轻抚着我头发,怜惜地叹了口气,目光怔怔地看着楼外风摆的横雨,咽声地说:“惠妃临去时,言语殷殷,嘱朕好好照看你的父王。谁料他竟先朕而去~~~~~~”

    轰地一声,天雷震动,后面的话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整个身心被“父去”的消息震昏了,我终究还是回来晚了,如刀绞的伤痛铺天盖地地涌来。恍然间,我也意会到玄宗皇帝召我前来的意思——怕我受不住这个打击。

    忽地,我的心又被揪了起来,母亲!我的母亲怎么样了呢?我想起了母亲,心兢兢,神战战,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舔了下嘴唇,我涩声地问:“大郎的母妃---”声意怯怯迟迟。

    “她也随你父王去了!”玄宗皇帝对我母亲的离去倒似没有多大的伤痛。

    我双眼一黑,软软的倒坐在地上,脑子一片昏沌,母亲殷殷切切的目光和父亲满含宠溺的笑容,在心中不断的放大重现,悲痛依恋悔恨愧疚之下,我再也承受不了这些冲击,“噗”地一声,我喷出一口鲜血,仰倒在楼门口,昏死了过去。

    ***********************************

    晕晕沉沉中,我感觉着有两只手掌带着灼热的气劲在我全身上下游走,酥骨爽筋的感觉让我陷入了沉睡。

    当我再次悠悠地醒来时,一双充满着宁静慈爱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

    “啊,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我试图坐起身子,师父张果紧紧地把我按住和声地说:“棠儿,你现在刚刚清醒过来,身体虚弱不要妄动。”师父一顿话锋,轻叹了一声,说道:“为师听到太子遇刺的消息以后,立即赶来,当为师来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众多御医束手无策,圣上也是大大的惊慌,正要召请天下名医呢。”

    我记起了失父丧母的伤痛,不由悲从中来,紧紧抱住师父的手臂,无声地哭了起来。师父任由我开放心怀地宣泄,只是轻轻地抚摩着我的白发。

    良久,我止住了哭泣,抑郁在心中的梗结消退了不少。

    “棠儿,你知道现在的局势吗?”师父看见我的情绪已经渐渐地平稳下来,便徐徐而言。

    我愕然一愣,接着脑子迅速地运转开来。对!现在并不是悲伤仇恨的时候,时局随着父亲的遇刺而变得复杂,一定要理顺头绪,抢占先机,才能使我立于不败之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偏离了初衷,一切的作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利益和霸业梦想,心中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

    当前,首要必须搞清楚两点:行刺的幕后黑手和现在各方面势力的动态。

    我陷入了沉思。行刺的目标是大唐的储君,那么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是谁呢?对,是这个位置的觊觎者,或者是相邻的敌国。前者,因此而冀望成为太子;后者,是希望大唐内部因此而相互猜忌,引起明争暗斗,动摇大唐的国本,削弱大唐的国力。究竟是哪一方面呢?

    “棠儿,为了让你尽快地恢复过来,为师选了这个静室,为你疏经理脉,不得外人惊扰。你那亲随柳泳曾送来两份密报,都是关于现在局势的,你要不要听听?”师父看着我沉思的样子,轻轻地说。

    我撇开思绪点了点头,师父白眉一轩道:“你一共昏迷了四天了,这四天朝廷的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动。棠儿,为师曾犹豫过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这些情况,你毕竟还是个孩子。但是,为师知道遇事只能面对,回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以,孩子,你一定要有思想上的准备,要有不被困境所压倒的毅力。”师父语重心长地给我鼓劲,他老人家看着我的目光中闪出一丝怜惜,他暗吁了口气继续说道:“忠王纠合高力士、左相裴耀卿、兵部尚书张均及附马张治等人,重谋太子之位;永王勾通边令诚、右相李林甫等人,也在思谋储位,并已出放军镇,身兼河东节度使之职。”

    师父顿了顿话音,看了看表情有些惊疑的我说:“最要紧的是,原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遭李林甫及部将董延光的诬陷,以却阵不前,贻误战机之罪,革职进京听审候判!”
第一章 第十八章 东宫定策(上)
    第十八章东宫定策(上)

    我“啊”了一声,对于这个讯息心中充满着疑惑不信。师父见状,便为我细加解说。

    原来,离陇右节度使的治所——鄯州,有二百里左右的边境上,有座地势险要的城堡,它东、西、南三面都是如刀削斧劈般的陡壁。只有北边,虽然陡峭却还有些坡度,身体强壮的人可以攀登到峭壁顶,来到峰上的城堡。因此,唐人称之为石堡城,吐蕃唤作铁刃城。

    这座石堡城,在开元二十五年,也就是去年冬天,被吐蕃人夺去了。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三次出兵欲图收复,却均以失败而告终。右相李林甫奏准玄宗皇帝,削去了皇甫惟明的陇右职任,调任王忠嗣身兼陇右节度使,令其立即快速兵复石堡城。

    王忠嗣日夜兼程前往石堡城察看敌情,最终得出的结论认为,石堡城里没有居民,除了地势险要以外,没有任何攻占的必要。而且,据情报显示,山中有暗泉通到石堡城里,城中粮食可支数载,根本不能采取断水绝粮的困乏之道,只能稳稳寸进步步为营地蚕食,若是急切间欲得此城,不牺牲几万将士的性命,是不可能把它攻占下来的。

    于是,王忠嗣数次上书劝谏,备陈此战之弊,并言“莫如等待时机,一鼓而下”,自己坚持按兵不动。

    李林甫买通王忠嗣的部将董延光,让董延光自拟战法,主动向朝廷请战。并向玄宗皇帝进言:王忠嗣怯敌不前,贻误战机。因此玄宗皇帝令其革职回朝听候议处,由李光弼暂代朔方、陇右节度之职,永王李琳出任河东节度使。

    听完师父的讲述,我暗暗心惊李林甫的阴狡,他这一举真是一石三鸟:既削弱了忠王军方拥戴者皇甫惟明的军权,又打击了太子一系的潜在势力,还丰满了自己所支持的永王的羽翼。整个布局的关键,是摸准了王忠嗣爱兵若子刚直不弯的秉性,使得整个计谋施用起来举重若轻。

    我沉吟了一下,抬头问师父:“师父,当前徒儿应该怎么做?”

    张果捋了一下胡子,精光四射的双眼微微一眯,俨然显现出谋士的睿智:“为师认为,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棠儿应当暂收仇恨之心,从长计议。首先应当尽快恢复身体的健康,尽早使白发变黑,这样,你才能发挥出你特有的效用,而不是这么地被动。”师父的话语中充满着玄机。

    我想了想,带有询问地望了望师父,师父意味深长地说:“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棠儿的志向为师早已有所察觉。不过,棠儿难道忘了忠王当初觊觎储位时的借口,是怎么得来的吗?”

    噢,当初选立太子时,忠王最大的优势就是‘年长’。对了,大皇伯因为仪容有伤,被置于太子候选人之外,那么,我的白发也就很有可能成为走向储位的最大绊脚石。

    “为师炼有‘九转回春丹’,功能理气益血、补虚疗伤。棠儿可速速服下,为师再为你顺气理脉,身体当可恢复旧日的健康。只是这满头的白发,因为你服用了‘万应灵丹’,体质发生了异化,所以必须在‘逍遥神通’大成之时,方可转黑。唉!”师父看着我醒悟的样子,面带微愁地说。

    我接过师父递过来的‘九转回春丹’,对师父宽慰地说:“师父不要为徒儿烦恼挂牵,徒儿自有有办法应付。”师父默然地摇了摇头,仍是挂心叹了口气。

    当我们走进东宫崇教殿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只有飘摇在头顶上的白色束发显得有些刺眼。

    封常清、吴东升、柳永包括朱信东、王林都静坐在殿角一旁,气氛显得非常沉闷。

    众人听到了动静,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见到面色红润的我走进殿门,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晴。

    “有劳诸位挂心了”我语带真情地说。

    大家面色激动,满含惊喜地望着我,一时之间倒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我更为感动。封常清见到如此场面,心中一动,出言道:“殿下昏迷的这几天,朱兄弟、王兄弟天天前来问候殿下,对殿下的病情可是十分地关心啊!”随即,暗暗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势十分不利,在这种情势之下,吴、朱、王三人依然对我如此真心相待,那是表示他们已经臣服于我,决心与我同进共退了。因此,就算封常清不给我任何示意,我也会有所表诉。

    心情激荡之下,我冒出了一句急功近利,也可以说是坦诚相待的话:“本王如今情势艰难,前途茫茫,不知福祸何系,虽深感诸位相待情谊,但为诸位荣华安危计,请切莫再来探视,本王在此拜谢诸位错爱之情!”我俯身跪地,正欲拜下,朱信东,王林已扯住我的双臂跪倒在地。

    封常清见状乘机说道:“殿下乃万金之体,臣等岂能受此一拜。况且,殿下天降奇人,常人所难及。古来圣主名王,又有几人不是历尽艰难险阻,才能成就霸业,臣等又岂是短视之人!”

    吴东生、朱信东、王林齐道:“殿下,封典军所言极是,自从与殿下相处以来,殿下恢宏的气度,惊世的才略,俱都令臣等敬服,臣等甘为殿下效力,愿唯殿下马前是首,绝无半点怯退!”他们对我如此推崇,虽在意料之中,我也禁不住地有些感动,毕竟我再怎么睿智,生理上还是不到五岁的娃娃(那就赶快长大呀)。

    “老道百年世间经历,也难得见到主从间如此相得的场面,”师父手捻长须,感慨地说。

    大家欣然相视,连日来的忧虑劳累,仿佛都已消融不见,彼此之间的感觉更为亲近热切了。

    “未知殿下现在有何计较?”一向寡言实干的王林,出声问道。大家都明白现在的处境,听闻此言,都不由地眉头一皱,将信任的目光投向我。

    我在入殿之前,就已有了大体的谋算。微一沉吟,我思索着徐徐言道:“诸位相知贴心,本王也不必讳言了。现今,忠王、永王勾结宦官,营结朝臣,明枪暗箭地排除异己,谋夺储位,如今的情形堪忧。”

    我看看他们满面思索的样子,以激昂自信的态度继续说道:“不过,本王不会默默沉寂,早就有了对应之道,再不济,也能得一立足之地,稳步徐图。况且,圣上还非常眷顾本王”

    我的整个计划不光是为双亲复仇、为争夺皇位,更为了振兴大唐!他们是不可能了解前世历史运行的轨道,所以我没有把具体的打算说出。
第一章 第十九章 东宫定策(下)
    第十九章东宫定策(下)

    大家看着我自然流露出来的异于年龄的成熟和自信,不由从心底涌出拜服的感觉。这时,柳泳由殿外走来,看见我依如平常的样子,不觉泪含双眼,却又强抑住了内心的波动,沉稳地向我一拜道:“恭贺殿下身体康复!”然后起身禀道:“圣上得知殿下已经可以下榻行走,便令奴婢传圣上口谕:明日太子、侧妃出殡,福王年幼体弱,不得参加,令在勤政务本楼陪侍圣上。”

    众人一愣,他们单从一夜白头就已知道,我对父母的感情特别深厚。因此,看着我闻言哀郁的样子,他们却不知如何排解,气氛不觉转入沉闷。

    “棠儿,人逝不能复生,现在多难少安,不要沉哀迷痛,一定要心神清明智珠在握,好好审时度势把握住情势!”师父再次轻轻地提示道。

    我豁然清醒过来,黯黯地点了点头。不经意间,发现柳泳有些焦急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用目光扫了扫众人,对柳泳说:“这里都是心腹之人,有什么话毋用避讳,直说便是!”大家都知道柳泳是我的随身亲信,现在我如此的说法,让他们心中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柳泳却仍然含糊地恭声道:“据报,今晨开元殿早朝,圣上与朝臣们曾商讨太子储位的事情。”

    柳泳的慎谨让我有了发挥的余地,不是我阴险,这是为上者必备的基本手段之一(我从前世的网络上学的)。

    我的童声中带着严厉地说:“本王不是已经说过,在场的诸位都是本王的心腹,不要有任何避讳吗?!”从来没有人见过我发脾气,大家见到我现在如此的声色俱厉,从内心感到凛然和感动。凛然是因为感受到我谕令的严明,感动是因为我没有丝毫猜疑的信任。

    做为我的亲随,柳泳虽然不知具体状况,却也能揣摩到我是别有用意,是在借题发挥。因此,他立即跪倒请罪。

    我沉肃地说道:“念你初犯过错,不予责罚,且将具体情况说出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让大家商讨一下。”

    柳泳告罪起身道:“据宫内内线报:今晨,右相李林甫、左相裴耀卿带同十余名朝臣在含元殿奏请立储之事。最大理由是,前太子被刺之事,乃吐蕃或突厥所为,意在动摇大唐国本,制造混乱。为了打击及遏止它们的企图,应尽快储。”众人尽皆沉吟起来。

    我想及我的满头白发,不由一阵苦笑,看着师父也满脸的烦愁,我心中暗暗筹谋。

    蓦然,我脑中灵光一现: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然我成为皇太孙的可能极其微小,而朝廷各大势力现在都忙于争夺太子位,玄宗皇帝因我父母新丧对我特别疼惜,我何不趁此难逢良机,出掌一方!若在平日,很难做到以四岁之龄,出镇一方。即便是玄宗皇帝同意,忠、永二王及其党羽也会百般阻扰,现在他们只会在旁怂恿,以求减少竞争对手。这样,我就真正拥有自己的势力,从而可以为今后的一切打定基础了。

    再仔细地把前世的历史对照一下,我发觉这样一来竟比当皇太孙更实际、更合算!心结一解,我不由眉头尽舒。

    大家早就发觉我在沉思,他们一面也在思索着,偶尔用可以信托的眼光看着我。此时见到我打开了眉头,他们心中一亮——看来,殿下已有所得!

    “棠儿,现在有了什么打算?”师父看着出大家眼中的敬服,欣慰地代为询问。

    我微微一笑,这是自汾州往回赶以来,我头一次面带笑意,由此可知我是多么地欣喜。我恭声地说道:“与其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

    **************************

    第二天,天空中就飘洒起了细雨,沉闷的雷声时时响起。一早,玄宗皇帝就着内侍来召。一路上,听着隐约传来的父母出殡的哀乐,我的心中充满着万种悲凄。

    其实,唐朝的葬仪十分在乎排场,甚至讲究“吊者大悦”。寻常人家死了父母,临到下葬的时候,亲戚朋友都要到来,死者是入土为安,活人则痛饮一场。而王公贵戚出殡,不光有长长的执仗队伍,还有各色各样的丧乐,表演给观众听赏。此外,还有奢华的祭盘。并且,“祭器”、“哀歌”都可以进行展览比赛,特别的热闹,几乎可以说已成为大众的一种娱乐方式了。

    但是,作为拥有前世记忆的我,现在只有入骨的思念、悲戚、愧疚和仇恨!就在这种心绪下,我来到了勤政务本楼。

    玄宗皇帝正在楼上怔怔地远眺着哀乐传来的地方,心境看来是非常地凄伤。

    我走上前去,身不及三尺的身体紧偎在玄宗皇帝的身旁。为了我的将来打算,我只有动用心机了!玄宗皇帝知道在皇宫之中,只有我这么大胆。他长叹一声,却没有回身,只用手轻抚着我的臂膀,一时间悄然无声。

    良久,沉浸在感伤中的玄宗皇帝忽然感觉有几点水滴落在自己的手上。他转头寻视,正看见我悲怆哀哭,却又强抑凝噎的样子,心下怜惜不已。

    “大郎!唉!大郎!唉!朕却不能让他们安心的走!”玄宗皇帝喃喃地说,充满着无奈和自责。这句话的所隐藏的意思我非常了解。作为昔日皇权斗争的胜利者,他心里也明白,幕后黑手不完全是敌国所为,也可能是他的儿子们。但是,步入晚年的他,追求的是安逸享乐,再不复当年的锐意明察,再没有那种魄力胆量了,深怕牵一发而动一身,失去眼前的安宁。

    一声闷雷响起,风吹雨斜,听着幽凄的哀乐悲歌,看着隐隐难辨的出殡长队。此时此境,不再是作戏,我由内心深处涌出一阵悲酸凄楚,心神俱哀,不由悲吟:“天雷嚎哭哀云幽,凄风泪雨悲无收。触目惊魂悠万里,浑愿此身在梦州!”

    这是我平生第一首真正属于自己写的诗。入唐以来,我认为所处的环境非常艰难,就把心思几乎全用在如何改变环境的上面。我想,如果需要吟诗作赋,完全可以信手拈来一些千古名篇,无需为赋新诗来发愁。如今我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哀”的感觉中,却自然而然地吟出这未经雕琢的诗句。
第一章 第二十章 玉环?太真?(上)
    第二十章玉环?太真?(上)

    玄宗皇帝听着我吟诵的诗句,脸上交织着感伤、疼惜还有些许愧疚,他叹了口气,柔柔地说:“大郎,爷爷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不要再哀悲伤体了。”这一刻,玄宗皇帝终于完全放下了皇帝的尊崇。他略一停顿,心神微一游移,又道:“爷爷让你做皇太孙好吗?”目光中满是疼惜。

    “爷爷陛下,大郎痛失父母,每日里追思不已,常常触景生情。因此恳请爷爷陛下,置大郎于长安之外,大郎实在是受不了这锥心之痛了!”我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诉道。现在,无实际利益的名位又有什么用处?况且旁边还有人虎视耽耽。这个时节,我可不能真正坐在风口浪尖上!

    玄宗皇帝心下惨然,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待若明珠地乖孙,心中愈加怜惜。

    我进一步地再次细加说服:“大郎虽然年不到五岁,但父母养育深恩却时时萦心,思人睹物倍感悲怆。恳求爷爷陛下交些事务,以遣大郎的哀思恋念,即便大郎处理事务有所不当,也有福王府的属官协助指正。”

    “大郎,以你的才智,爷爷还是比较放心的,要不你到剑南养息吧,那里风景秀美,四季温暖。”爱疼之下,玄宗皇帝微一思考地开口道:“并且,那里的事务比较稳定,大郎就去剑南做个节度使吧!好吗?”

    我心暗暗高兴,想及朱信东、王林等人,我又说道:“此去遥远,而且现今情势险恶,大郎想多带些随从。”未及我把意图完全说出来,玄宗皇帝已经点头赞同道:“对,对!”他稍一沉吟说道:“不若让随行汾州的万骑人马,统归大郎属下。嗯,从即日起,他们就不再隶属万骑建制。并且以后大郎可以多带一千人护卫,这样,爷爷也放心乖孙的安全了”闻言,我更是欣喜,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回到崇教殿已是夜深时刻,封常清、吴东升、王林却同师父谈武论道共同等候我的消息。

    我把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们,大家特别振奋,封常清欣喜地说:“剑南虽说是兵力只有三万九,位于十大节度之六,但是它物产丰沃,民众富足,区域广大,却是首屈一指的天府之国”

    朱信东兴奋地接道:“正是,我等用心地将它发展壮大,到时,进可兼具天下,退则可独善一方!”他口无遮拦的说。我连忙轻咳两声,他顿时醒悟自己的忘形,不好意思地看了下大家。

    我接着说道:“剑南不只丰沃,而且因为它西拒吐蕃,南防南诏,我们更可以名正言顺地练兵。”

    封常清的情绪更高涨起来:“按律,殿下可以配备二千人的卫队,再加上圣上恩加的一千人,殿下可以拥领三千人的卫队。臣等可以将这三千人训为死忠精锐的中阶军官,以成殿下先前的打算。”

    我看着他们欣喜激动的模样,心潮也随之澎湃:“不只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