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振华
想说的是,故事虽为故事,可应有自己历史。这个世界只是此书中的世界。
太古时期,世间玄黄,世界洪荒一片,无分天地,混沌中孕育盘古。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娄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盘古为永分天地,拿盘古斧,耗毕生力量劈天裂地,之后天地永开,天下第一圣祖力竭而死。
盘古死后,其灵,元,气育化为女娲,神农,伏羲。三皇诞生。
伏羲化出时仰观星象与天,画出通天之八卦,后造神。伏羲死后,气浮与天,神划开一界,封闭神界之门,后交由神界当时最勇猛智慧的轩辕将军掌管。至此,神界诞生。
女娲化出时背靠高山,手捏黄土,补天造人。人界诞生。女娲死后,灵散与大地,灵气聚处,久潜心修炼有通往神明之道,世间才有洞天福地一说。
神农人身牛首,造兽类。神农死后,元散大地,百兽也可借此修炼通神,后兽类交于当时勇敢善战,威震天下的蚩尤接管。因人族将兽族为食,若干年后,人兽战争爆发,蚩尤勇猛,人界不敌,请求神界相助,神界轩辕领军与蚩尤大战。蚩尤勇猛无畏,带兽族直攻至神界天门一侧,遭到神界顽强抗击,战争进入僵持状态。
五十年后,因人神联盟,兽类败,战败之时,蚩尤耗尽余力,横空打通异次一界,将所率领部下运达那界,并将大地所广聚的“元”送往异界,而后死。异界封闭,在异界的兽类残部借神农之元修炼之后,亦可呼风唤雨,与神相当,只是他们与神界为敌,不愿称神,故称魔,由此魔界诞生。魔界由最强的魔所掌管,为魔尊。
只是蚩尤当时送走之部下概属少数,大地之“元”也未全然移走,有些剩余的兽类偶然遇到了残余的“元”之地,潜心修炼,全凭自悟,亦可幻化人形,有通灵之能力,此类为“妖”。
天地万物,终有生死,死后诸多恶魂怨孽扰世。而大地内部,盘古之心以至阴之力尽吸魂魄,在此轮回,缘生缘灭。从而鬼界诞生。
九天外有天,地底有地,无间炼狱乃是盘古劈天裂地时而生,炼狱之火烧出的便是天的倒影,于是熬炼而生一界,名为阿修罗,不为三皇而生,为天地所生,六界外自属一界,阿修罗界崇尚战斗,故也有战神一族称号。修罗界女子俊俏,神界欲把修罗界归入六界,修罗界不从,神界大怒,两界大战而起,修罗界人少,可修罗人战力远胜于神,故一直未分胜负,大战一百二十余年,直至神界后号称第一武神将清飞与阿修罗界第一美女凝菏出世,才告下段落。
而神魔两界自来对立,不乏战事。蚩尤打开的异空间在天门一边,设下巨大魔障,是连接神魔两界的通道。因是上古奇力,魔性巨大,很多镇守通道的神将纷纷被魔性所染而成魔。后通道向来由神界强者所把守,此通道后来叫做“神魔徊徨”。
承上,大地间,因神界曾帮人界与兽族而战,故人敬奉神灵。而女娲神农散于大地的“灵”,“元”,人与兽有缘遇到,自悟修炼后可为仙,为妖。若是想封神成魔,那除非有极大的“灵”“元”汇聚之处和天赋的奇才,否则是万不可极的。
以上为世界本源,随着此后故事发展,我将会一一把历史拉通,其实事情是脉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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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古道
紫微古道是个地势上的奇迹,从山谷中猛然拔起一地,盘根错节,远看像棵巨大无比的树。山路到顶已可俯瞰群山,可山颠更有山颠。在此之上,是一些凌空的巨大石块,以极其陡的形态组构成一路石梯,扶摇而上,直至神界门户,天门。
天门外四处悬浮着巨大的古石,是一片广阔到无垠的虚空之地,叫做河腾。当年神兽之战便在此地。而今日,河腾上一处划开又站了万万身影,一边是神界众军,而一边是有战神称号的阿修罗界之兵。
两军对峙,空气间的浮沉也在微妙的变化着。
阿修罗界领军衡煦踩在一块凌空的巨石之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两界军众,他看着大了他们整整几个圈的神界军队,再看自己族人有条不绪,丝毫不惧,不禁豪气大迈,将那万千神兵视若无物,向众神遥遥一指,大喝道:“狂妄神族,我类本自好好相处,各走各路,你偏要从中插进,入那狗屁六界。多管闲事,今日给你报应!”
声若洪雷,带起一个巨大的音浪,瞬间以一股旷大的气压向神兵而去。瞬间之间,几名神族武神马上出手,将那气压分开两边,两旁的山石应声而碎。此时神界中也有人声,说:“你等异类,本看你们与神界照壁而生,故好心拉你入六界归神。你们还不知好歹,世界怎可多出异类,你们才是简直狂妄。不入,既认为魔为妖,不可不除!”
声出之后,整个河腾上一片宁静。片刻,衡煦往前拱了点身子,嘴角微微一丝笑容,说:“好啊,看看谁除掉谁?”
话音刚落,战争的喧嚣顿时从阿修罗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河腾。伴着战争的气息,千万条带着纯净红色的身影从阿修罗中飞腾而出,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往神界冲去。
神界毫不示弱,顿时出手,河腾之上,无数身影战成一片。战斗而成的剧烈气浪和闪光四处翻腾起来。
一百二十年前,神界与阿修罗界大战爆发。
一百二十年后,神界与阿修罗界战争仍在继续,而神未击退阿修罗一尺,阿修罗也没进一丈,战争依然在河腾原处,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
在此年中,神界伏羲殿中伏羲之气孕育出一人,后为整个神界第一武神将,清飞。清飞出世时手拿佩剑,那剑长而透明,始终裹绕着团团清白之气。在此同时,阿修罗界红莲之火中也孕育出一女子,容貌非凡,在本是美女众生的阿修罗界中也是独出一秀,名为凝菏。因阿修罗界与神界相互相生,故凝菏出世手中亦有一剑,此剑与清飞剑外型相同,只是周围缠绕的是红莲之火,显得剑体赤红。
此后两人数次碰面,因心灵相映,清飞也从来相让,不下杀手,如此长久,彼此竟惺惺相惜,有了爱慕之意。
直至后来,也就是战事的最后一天。
战争持续了一百二十多年,河腾上飘零的那些巨石,古塔,还有无数的古代神像,早已被战争冲击得七零八落,凛冽的风将一切分崩离析。两界兵士死伤惨重,已达了不堪重负的局面。同时,两界都知道,下来的这场战争将会是最后的战争,而且也会是最惨烈的一次。
夜晚,神界的夜晚从来是宁静和祥,天空清澈得仿佛能抓得住星光的芒。清飞独自站在吟风阁,看着不时有流星呼啸而过的夜空,心潮起伏。凝菏,明天,怎么办?
该过依然会过,而且在不舍情况下的时光往往过得更快,就好比清飞希望这一晚永远那么长,哪怕永远不见到凝菏也罢。可最终,这晚还是一如既往过去。
次日,两军对垒,刮过的风仿佛已带有生离死别的味道。
天帝说:“清飞,这一战许胜不许败,神界的尊严尽在你手。”
清飞说:“是。”
可是神界最终没有胜。在最后的战役中,清飞一剑挑了凝菏身边五大猛将,抬手将剑放至凝菏脖颈之前。从抽剑到停剑,其中距离一百多米,只在片刻之间,凝菏连剑柄都还尚未握住。
剑芒在剑尖颤抖,清飞看着凝菏,说:“事已如此,怪命运弄人。杀了我,然后快走。”
凝菏说:“好快的剑,不愧是神界第一武神。”
清飞说:“别说这些无用之话,快动手。”
凝菏痴痴说:“好快的剑,阿修罗一人战力原可抵十个神兵,不想你一人瞬间便可灭了我身边五个最强的战士。说是六界第一也不算大话。”
清飞急了,说:“再不动手,追兵一到,后悔莫及!”说罢,将剑一抖,剑鸣的嗡声不绝于耳。
凝菏仿佛没听到,说:“可是这么强又怎么样,依然敌不过命运。”
清飞一下顿住了。
凝菏继续说:“真想能陪在你身旁,可是我们,谁又能陪在谁身旁?你回答我。”
清飞只感声声心痛,很明显能感觉到她心中的无限痛苦,但却不能帮助一毫,毕竟快乐只是可以传染,而悲伤可以蔓延。特别是那种两个人之间的悲伤。
清飞说:“别说了,杀了我,赶快走,此后好好过。”
凝菏抬头说:“你知道吗?留在世上独活的一人才是最痛苦的,不会好好过。不过,我会听你的。”
清飞释然,不管如何,能让她活着便好。清飞将手放了下来,把佩剑丢于下界,说:“杀了我后,也将你的剑丢于下界。它们同我们而生,我们不能在一起,愿两把剑能有缘相聚,永不分离。
凝菏含着泪笑,点点头,说:“你终于肯说这些话了,你说了,我也安心了。”
清飞说:“快动手吧,时间不及。”
凝菏将剑拔了出来,火红的气将她的唇映得更红,就在剑快到清飞胸口时,凝菏说:“等等,我有句话要说。“
清飞说:“怎么了?”
凝菏那一刻露出了从未有过凄美的笑,说:“独自活着太痛苦,我还是想让你去承受这痛苦。”说罢,红莲的火抹过脖颈,更红的血溅了出来,落到清飞的脸上。那一刻,凝菏松手,佩剑飘扬而向下界。凝菏倒下之时,看着清飞,泪流满面,说:“从今往后,我……再不能见你一面,我,我好难受。”
清飞看着凝菏倒了下去,血铺红了周围的地面,那时心比被千万箭穿过还痛。他宁可相信是自己死了。
追兵也恰当地每在这时赶来,远远看见便大笑说:“好好好,清飞将军,果然不简单,这下我们胜了。上上上,收尸收尸,然后清飞将军带我们去攻打另一边。”
百来个天兵也冲了过来,纷纷笑说:“哈哈哈,这妮子相貌不错,可惜了,收尸收尸。”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清飞大喝一声:“让开!”挥手往后劈去,清飞此时以气为剑,仍是摧天毁地,只是一下,后面赶来的百个天兵全部拦腰斩断,剑气霸烈,直至天门,连整个河腾也横生生被削下一块。
战争就在这一剑停止,两界停手。这一剑让神界以为自己胜了,而神界的停手,让阿修罗界以为自己胜了。两界再无法继续这场战斗,这场旷日持久日月黯色的战争在一百二十五年后停止。无分胜负。
而清飞因杀自家兵士,被神界严惩,清飞心灰意冷,甘愿受罚。被封存法力,贬入轮回。
千百年来,紫微古道附近地气特异,灵力极强,而后被一些方士所发现。于是紫微古道也成为了传说中的仙山。开始有许多修仙之人来此结庐修炼,随时日发展,最后形成一大派,名紫微派。而紫微古道山颠通往天门之石梯,高耸入云。因地势险恶,又是凌空悬石,无人敢攀。直至紫微派初代掌门清鸿修炼升仙,曾登自天门,而后留一石碑于紫微派,上一处刻“紫微石道连接神界”,此外全为空白,只曾在日月相辉时出现符咒文字,因此,石碑被紫微派称为天书,而其中内容,除紫微派历代掌门,外人却不得而知。也因为天书上所说的“紫微石道”,所以后来在石梯以下被称做紫微山,而石梯,才叫做紫微古道。
紫微山因神界牵引,日渐拔上,最后已分三层,山顶已悬浮于空,紫微派立山之顶。而连接整个山体的,也是类似紫微古道的大型凌空石块。故此,能攀爬上紫微派的人往往被认同为有仙根,可有机缘被紫微派收为门下修仙。而能攀爬上的人,也只是极少之数。
紫微派开创以来,一直以降妖伏魔为己任,所以上至朝廷皇帝,下至市井百姓,也对之抱以极大的尊敬。而紫微派的确人人修仙,能力已很是非凡,也向来无滋无扰,潜心修炼。直至千年之后。
千年之后
月朗星稀,纤尘的雾气不时从紫微派中飘絮而过,此刻夜深,紫微派除本身的大地与天书泛出的隐隐光芒外,一切寂黑。紫微派位处异地,且众人仙力深厚,已不用人把守山门殿门,众人夜晚只用安心修养,无有大碍。
可天空之中此时却有一处泛起微微红光,乍一眼下无法看出,慢慢红光越来越盛,发出“呲呲”的声响,仿佛想凭空移动出来,奇异的是,那红色还是如此大小,始终与黑色的天空保持原有的轮廓。片刻过后,光芒大盛,一双手突然从红光与天空的间隙中伸了出来,抓住了毫无实质的天空,往两旁拉动。接着是撕裂空间的声响,红光映红了整个天空,电芒阵阵,双臂完全打开之时,空中硬生生被拉开了一条口子,一人从内踏了出来,在他背后是无尽的黑暗。
刚才撕裂空间仿佛使他有些费力,不过固然如此,使天裂开这是需要多大的能力,虽然这才只是小小的一个口。他微微吐了口气,背后黑色的披风此起彼伏,他遥遥看着紫微派,这个人间最强的仙家之地。
天空早已恢复如初,月光之下,紫微派中是那人巨大的影子。两者之间安静得仿佛有些奇妙。
披风之人把目光往后移了移,轻哼一声,将手提了起来,随着手的提起,一股纯黑的气团也绕着他的手簇拥而大,可更大的,是他在紫微派地面的影子。
那影子手中的庞大黑球,慢慢已笼罩了整个紫微派,过后实质般地蹦了出来,却冒出红色的气芒。红气冲天而起,在空中绕了个弯,猛然向紫微派冲去。巨大的红光轰然落在紫微派广场中央,石板像被扬起的谷壳顺次被翻腾起来,而后闪出更加巨大的光芒,光芒中漂浮着无数黑而碎的符咒,像屏障般往四周蔓延开来,碰到大殿或者任何房屋都猛然的贴了上去,并不摧毁,只是将内与外完全的隔绝开来。
光色渐渐黯淡,最后除了光团落地的那片区域被炸了个大坑,每个房屋像被铺了张巨大的红黑色网,此外一切和原来无恙。而在这一切发生到现在,紫微派上下竟无一人知晓。
那披风之人轻蔑看着,所谓仙家,不过如此。
他飘身至下,脚刚好踩在一个大的石块之上,这石块楚楚发亮,他低头看了看,上面刻了几个红色的大字:紫微石道连接。而后就因碎裂而断开了。
他想后面应该还有字,放眼看去,整个广场除了中间的一个坑,里面有些普通的碎石外,没有一个是像这样有光渗出的,或许是被刚才的冲击所致,崩裂了而后被冲往了下界。只是这么想想后,他也丝毫不在意,径直往紫微派后山走去。后山广阔,中间有个极大的门户,上面轮转着层层法咒。这里面就是紫微派的地厅。
地厅是由历代派内众人建造,分了伏羲八卦和天地五灵结构,共分九层。紫微派历代掌门与众长老亲自施法布咒,里面放置了开天地以来力量庞大的神兵魔器。这些兵器力量过于强横,并非人人可掌用,仅一件也有可能会荼毒生灵,故地厅也乃紫微派重地,年年施法布咒。门户已是异常坚固。
此刻那人来到地厅门户,门户是道巨大的石门,雕刻精细,纹理间基本都是上古的符文,门户上更加巨大的轮转咒法显示了极大的法力,扼制着内与外的力量。人在此门面前,就如同一粒米一般。可那人仿佛茫然无知面前的法轮,将右手往门户上放了去。光轮顿时猛亮起来,迅速飞转,斥着他传出绵绵不断的力量。那人微微皱了皱眉,往前踏了一步,一使力,光轮猛的内敛,石门发出沉闷的与地摩擦的声响,硬生生地被他推开了。而后,巨大的石门轰然倒塌,那人一脚重重踏在地厅内,击起一道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烟尘。
就在石门崩塌的同时,地厅中发出了喧嚣的鸣响。他抬头一看,大厅中四处飞窜着无数绿色的怨灵,这些怨灵向四周猛然扩张,过后齐齐往大厅中央一柄插在石中的巨剑飞速聚了过去,聚集之时,发出“砰”一声回响,巨剑周身顿时像有魂灵般流动起来,隐隐散着青绿的光芒。
那人看着这剑,站定许久说:“漓情而殇,万生之魂。哼,也只这般而已,蝼蚁之力!事过境迁,也不知你为何对此牵挂不下。”
说完,他一步步走了过去,一手握住剑柄,猛的将剑提了出来,剑气与灵气四溢,整个大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伴着这些,仿佛紫微山也微微抖动起来。
那人看了看手中之剑,转过身绝尘而去。
紫微山本处地理要地,加上名声在外,前来投师学艺者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慢慢山下聚集了不少小的酒家村庄,而过了很多年,这些小村庄之间的互相来往和外来人的增多,又逐渐成了一个大的集镇,也就是后来同样名声在外的骆州。
骆州街道简单,中间一条不大的河隔开,市镇街道就由两个“井”字组成,但街道的确很长,两旁全是住房与商贩。市镇的偏南方,据说乃龙脉流过之地,所以商贾贵人住居,最豪华的酒楼,客栈还有名满天下的武林盟主居所便在这一边。当然,为何武林盟主之居要定在骆州,和紫微派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也在这条街道沿河尽头,有骆州最大的兵器铺,名字颇有意境,叫洗剑坊。名剑皆为烈火而炼,这里偏要用洗剑为名,但这里打造的兵器的确优质,也证明了这家铺子的与众不同。
今日同样如同往日,前来订做买卖兵器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还有很多人自己画了图纸带来要求制作如图兵器。
有个胖子显然是外地人,慕紫微派名声而来,想紫微山下什么都会绝世不凡,兵器铺肯定也是不凡。直接找到掌柜的就把图纸一下铺开,大声说:“给我打个这个!”
掌柜看了看说:“客官,这是斧头,或是长枪,还是锄头啊?几种皆像,不错的兵器啊,就是比较大,耗铁。”
胖子得意说:“当然,这是我精心设计的神兵,打造出来,伤者即死。”
这句话吸引了众多人,神兵啊,谁不想看看。
掌柜继续说:“那这是什么神兵啊?这么大!我见过兵器无数,还没见过类似的武器。”
胖子说:“这就是不同以别的兵器之处,这是一个暗器。”
众人惊叹:“好大的暗器!”
掌柜实在是见惯了类似的傻子,马上签了单子,把图纸给这胖子说:“不简单,这么巨大的神兵暗器,请到后面按这个编号去找相应铁匠,为你打造。”
胖子满意接过,顺路往后园去了。其余众人懂兵器者甚少,以为掌柜认可的兵器绝对就是真家伙。纷纷对那胖子的设计赞叹不已。
胖子来到后园,几间炉房耸立在内,大园有个不小的广场,中间是个巨大的熔炉,那般大小可供数十铁匠同时使用。再放眼一看,园中围了数个人群,有的相互说笑,有的凝神看着面前的铁匠铸造兵器,但更多的,是在互相攀比手中兵器设计图。
可见,只要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怎么看都是无暇的,特别在此类需要互相比较的形势下,这些兵器图马上变成了物主的儿女,一个个爱得死去活来,特别有的女士,只恨不能当众喂奶,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设计图更为完美。
胖子看到此类状况,再远远瞄了瞄各人手中的设计图,大抵都是剑啊斧啊之类,没有一点创意与杀伤力。特别让他鄙视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红脸杏眉,丹凤眼,一把长须的汉子,那汉子手中画了一把大砍刀,刀上还绘了青龙吞月的图形,这让胖子觉得实在太过于一般,这样的身材拿这样的大刀,真是没想象力,而且这人为什么还穿了一袭绿衣?
胖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暗器图纸,心带嘲笑走了过去,问那汉子说:“这位兄台长得好特别,贵姓啊?”
那红脸汉子一直凝神看着面前铁匠铸刀,并未与谁言语,此刻有人主动搭讪,当下受宠若惊,拜了一拜说:“兄弟姓观,单名一个公字。”
胖子回礼说:“好名字好名字,以现在观兄的身材,遥远随意一观就知道绝对是公的,可见观兄的父母很有远见啊。”
观公捋了捋胡须,说:“哈哈哈,你说话中听。兄弟又如何称呼?找我何事啊?”
胖子说:“我的名字没啥特别之处,姓牛名背,叫我牛背就行了。我只是看到兄弟看自己的兵器看得这么入神,故过来请教一下。究竟观兄是何兵器?”
观公说:“此时看牛兄背影,衣裳被撑得如此紧绷,果然牛背,牛啊!不过,我这兵器牛兄你想象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牛背当即心中嘲笑,不就一把大刀嘛,还以为是宝贝,哪有我的暗器强悍。咳了一声,轻描淡写说:“应该就是一把大刀吧,青龙刀。”
观公用更轻的声音说:“不是,是一把匕首,青龙偃月匕首。”
牛背“啊”了一声,设计图都掉地上,握住观公的手,激动说:“原来是同道中人!”又指着地上图纸说:“看!我的是一件暗器!”
观公一看,当即就差疯了,说:“我以为我的匕首就够暗了,没想到兄弟你的更暗!敬佩敬佩!”
二人相逢恨晚,当下决定去八拜之交,从此异姓兄弟。牛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单子,找到为自己工作的二号铁匠莫辰,将单子与图纸向他一丢,便和观公一同出去了。
莫辰接过飞来图纸,看了喃喃说:“这把狼牙锤……叫……飞沙走尘,怎么听着像暗器的名字?”
在莫辰长久的询问以及掌柜的确认,得知这件兵器果然是暗器后,二话没说将图纸给了专做暗器的师兄。借口自己只会造剑,便出门逛去了。
时值清晨,骆州城内一片暖阳笼罩,光色明媚。莫辰一路没头乱走,在如此清晨里,虽说没有鸟语花香,但就那数对在光影中扑翩的蝴蝶也让人心情愉悦。
再往前走,有一幢威风大气的楼,便是名满天下的盟主居。莫辰看这楼一眼竟无法望到头,大门里里外外来回走动的家丁也比自己收集的铁块还多,不由震撼,说:“我莫辰有朝一日,也要成为天下独一无二的大侠,要有比这大得多的楼,比这还多的家丁!”
当莫辰围着盟主居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依然没见到头时,顿时从震撼到了遗憾,想,原来从未绕着这房子走过,没想居然如此大,要买这样大的房子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莫辰不依不挠的精神出来,想再往前就走到山口的骆州河道了,总有走到头的时候,继续走。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虽然脚下草坪松软,脚感舒适,但眼前依然是直直的围墙,一点没有弯曲到顶的意思。莫辰想,不行,再这样下去要死的。再走一会,实在不行就翻墙进去,虽然会被家丁抓住,但说清理由,总会把我送回大门口的。
莫辰一路胰想,怕一会翻墙,下面守着他的如果不是人,是条恶狗那就完了。于是加紧步伐,跑了一会,居然听到远远传来的淙淙水声。莫辰大喜,奔到河边,围墙果然在此曲折。莫辰不敢再走,已至河边,便看看湖光山色,去去一身疲劳。
在莫辰看到准备回头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在河道旁的一棵大树下,静静立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衣着光鲜,之前从未见过,此时虽只看到侧面,但仍可见其精巧的五官,河风将她发髻衣裳轻舞,在这清晨红得透明的阳光下,有她在这仿佛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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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欲走时转身只转了一半,手还挥在空中,就不由看得呆了。
那姑娘仿佛感觉这边有什么异样,往莫辰一看,见一个人身体往后扭了一半,一手还停在半空,而且同手同脚,看着自己的眼神空洞而迷离。当即吓了一跳,不知从哪抽出一口剑喝道:“谁!在那鬼鬼祟祟干什么?”
莫辰说:“我一直在这啊。”
姑娘说:“我怎么不知道!”
莫辰无奈说:“我也在想你为什么不知道,可能你看前方太过于专注。”
姑娘剑在空中一甩,发出“噌”一声脆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哪?看你那神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你看我干什么!你个淫贼!”
莫辰瞬间在这姑娘面前变成了淫贼,赶紧说:“冤枉啊!我只是路过这儿,刚好看到你,又刚好看到你这么专心的看着前面,想不明白你为何看水也能看得如此专心,所以多看了两眼。”
姑娘说:“好哇,哪儿不路过偏偏到这个人也不见的地方路过,居然连我看什么也要想,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莫辰悲哀得不行,说:“我也第一次来这啊,再说,你不是人吗?”
姑娘明显已经要毛了,说:“你才不是人!哼,连我每天什么时刻在这都知道,不简单啊,你这个采花大盗!但是你万万没想到我是会武功的,哼哼,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
莫辰吓得不得了,想再不能有办法,就死这儿了。在片刻的头脑飞速运转中,莫辰认为,只要是姑娘一定是爱美的,而越是美貌的则爱得越甚,当即说:“没没没!天大的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为何走到此处,只是一眼之下,姑娘相貌的确惊人,完全盖过这湖光山色,所以……所以那个多看了看……”
这一下那姑娘彻底毛了,剑一提就冲了过来,嘴里还说:“好啊,你这个淫贼啊!”
莫辰只感一股香风而至,顿时万念俱灰,标准不过的束手待毙,最可悲是这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而是以淫贼的名号被杀,这实在是件苍凉的事情。莫辰心中再有千万个不甘,可那姑娘来势太快,自己只能闭目等死。但等待半天却没了反应,周围却像是多了淡淡的清香,莫辰悄悄将眼睁开一条缝,见那姑娘正笑嘻嘻站在面前。
那姑娘好奇看了看,说:“喂,真的假的?吓成这样?真是没用啊。”
莫辰男子气概被损得一丝没有,说:“你……你不杀我了?”
姑娘哈哈笑,说:“看你那样,哪有做贼的气势,再说,哪个贼敢跑到盟主居家门口打我的主意啊。你看,你此刻面色苍白,眉心黑气弥漫,吓破胆了啊。”
莫辰这才知道自己名节有保,当下心情大慰,顿时反驳说:“谁说的,主要我还未发招,你还没让我到出招的时刻。”
姑娘说:“就你,吓得身子都僵了,拜托你先把你身子转过来行不?你这样身子拧着不难受吗?我看了都难受,手一直举着不累吗?还同手同脚。”
莫辰这才发现,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一直保持了那个转身欲走却扭头张望彩虹的动作。莫辰故作冷静的转身,说:“其实……我若一出手……”
那姑娘啥话没说,当下将剑一拔,莫辰吓得潜能爆发,顿时以同样快的速度连退两步,抱拳大喊:“女侠饶命!”只是这一声过后,莫辰眼光停在那把剑上。
剑锋雪亮,不长但仿佛与剑柄浑然一体,在阳光反射下耀出通红的光。剑鞘精致,云纹细腻,一条玉雕龙活灵活现,而龙嘴前一颗碧绿得透明的玉珠,里面隐隐浮动着两个字——大统。莫辰惊得张大了嘴,说:“啊!这,这不是统令江湖的腾海归龙剑吗?难道,难道你是……”
那姑娘顿时警惕,“咻”一声将剑回鞘,说:“你怎么知道这剑的来历?”
莫辰说:“我是洗剑坊的铸剑匠,平日爱好便是天下宝剑,像腾海归龙剑这样名声的兵器,外形内质固然是有所了解。倒是你,这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姑娘说:“废话,盟主是我爹,我拿来玩玩怎么不行了?看不出你是铸剑的,那你会补剑吗?”
莫辰这才知道面前女子身份,吃惊之余仍是看着她手中的剑心爱不已,说:“那当然,我铸剑可是整个骆州最好的,更别说修补了,小事。”
那姑娘想了想,把剑往莫辰一递,说:“好,帮我补一补。”
莫辰说:“啊!你不会把这剑玩坏了吧!”
姑娘忽然黯然,然后抽出剑来,光色很亮,实在好剑,可剑锋前端竟裂了个缺口。莫辰看了问:“怎么会这样?
姑娘脸色十分抱歉,说:“都怪我昨天听了个故事,讲的是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相碰,但讲故事的却没说结果。我一时好奇,正好前段时间家里北方亲戚送来一块金刚石,说坚硬无比,我就拿了这把剑去砍了下,不想果然是坚硬无比啊。”
莫辰说:“真是笨啊你,那剑主要是个称号,你真以为是神兵啊。”
姑娘小姐脾气上来,说:“我以为是就是,你少管。我之前在这,就是在想应对之策,不然爹知道了怎么办,他这段时间身子本来就不好……”
莫辰将剑看了半天,说:“这是世上只一件的宝剑,怎么说修复好就修复好。”
姑娘一下没说话,只是想到家中若是知道此事,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转而又想到爹,不禁眼圈红了,楚楚可怜。
莫辰看她这般模样,继续说:“咳,不过呢,你碰到我这么一个天才,就没问题了。”
姑娘问:“真的?”
莫辰无比得意,拍胸脯说:“那当然,你随处问问,只要是用剑的,谁不知道我莫辰的名字。”
那姑娘眯着眼看了看他,说:“原来你叫莫辰,看起来还不像吹牛,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蛮厉害的。”
莫辰更加骄傲,接过剑后,说:“什么时候取?”
姑娘说:“明天白天爹肯定会发现,今晚三更在市集旁边的水井那里吧。”
莫辰点头同意。
姑娘释然,说:“终于搞定了,那我们三更见。你一定要修理好啊,否则到时候我会修理你的。”
莫辰说:“好,我这就回去了。”
姑娘说:“好,切记三更,不要迟到啊。”
莫辰说:“不对,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到时候太黑,不知道名字,看不到人的。”
姑娘说:“你这个笨蛋,连武林盟主的女儿名字都没听过,我叫孟桐星。那个,你叫我桐星就好了。我回去了,三更见。”孟桐星说完,一个转身从后门溜进盟主居内去了。
莫辰掂了掂那柄剑,说:“原来盟主的女儿叫桐星。”
剑修复得很顺利,不时便已补好,而且连修复的痕迹都没有。只是在修剑的过程里面,因要大力握住剑柄,而这把剑柄仿佛曾被打开过,只几下竟自己脱落了,里面落出一张纸条和一袋白色粉末。莫辰打开纸条来看,上面只写了几句话:每日放置饮水内,无色无味,一周后毒发,神仙不治。六月十五晚,万书楼见。洪雷风。
莫辰看了大吃一惊,只感觉有个天大的阴谋,可江湖的事情他又不懂,更别说别人武林盟主家的事情,于是将这些东西又重新放回剑柄,上床等待三更。
三更,市集旁边水井前一个人影也没有。
次日拂晓,两人才在水井前碰面。桐星问:“你三更来了没有?“
莫辰说没有,问桐星有没有来,桐星舒出一口气说:“还好,我也没有,大家都没有就好办了。”
桐星抱怨说:“三更没有鸡叫,我家院子深,又听不到打更的,哪知道什么时候三更啊。”
莫辰说:“我天天听打铁的,打更的声音从来无视,什么都不知道。我听见鸡叫才起来。”
桐星说:“我还晚,我是我家丫鬟叫起来的,昨天晚上我还让我家丫鬟三更叫我。”
莫辰说:“你家丫鬟真是好丫鬟。”
两人一番话语后,桐星问:“剑呢,补好没有?”
莫辰拿出给她,桐星看了喜笑颜开,赞叹说:“和原来一模一样,你果然厉害。”
莫辰说:“早叫过你放心啦。不过,我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
桐星把剑收起来,问:“什么?”
莫辰说:“那剑柄曾被人开过,里面有张古怪的纸条和一包东西。”
“噢?”桐星好奇将剑拿出,一番使力果然将剑柄掰了下来,里面落出了那张纸条和那包粉末。桐星惊讶不已,从来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机关,赶紧拿起看。之后,也疑惑不明,说:“洪雷风好象是什么雷家堡的堡主,这里面写的什么我也不明白,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六月十五,就是今天晚上嘛,到时候我悄悄去打听一下。”
莫辰打个哈欠说:“随你啦,这是你家的事,我又管不着。我不行了,困得要死,回去睡了。”
桐星把剑藏进袖袍里,转过脸对莫辰说:“好,改日请你出来吃饭。我也回去了,爹知道了就不好说了,再见。”说完往盟主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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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一觉醒后,已是正午,好在自从昨日巨大的暗器出现过后,基本上今日的客流全是暗器,得以能舒服地睡上一觉。来到后院,阳光大好,精神气爽。莫辰走到铸造房,见那里竟围满了人,而且全是在暗器室门口。再看看另几边刀、剑、弓铸造房均是冷清,倍感轻松。在如此轻松的环境里,莫辰认为,倘若不自在玩耍实在是对不住自己,于是拿了鱼杆便往骆州河道去了。
在骆州城镇下方,有个巨大的湖泊,是个垂钓的好去处。莫辰举目望去,湖心几艘渔船之外,堤岸尽是钓鱼之人,所有优势位置全被占据,莫辰只得选了一处安僻之地坐下。
莫辰看着满堤人暗想:“垂钓终归于技术,我定钓上一条大的,让你们知道,在哪都是能钓上大鱼的。”
在此心态下,莫辰静静坐了几个时辰,不幸的是,看来垂钓与地理位置也是息息相关的,莫辰技术固然好,但钓起的几乎全是虾,所谓的鱼,个子也不比虾大。
莫辰钓到手都抖了,执着的精神起来,想今天不在这钓到大鱼,就不走了。于是,在屡屡的钓虾过程中,日幕西临,天色渐渐昏暗。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离开。当最后的渔船离去时,路过莫辰身边的渔民看了看他的鱼篓,赞扬说:“厉害,这钓虾的技术不错嘛,一口气钓了这么多,连鱼苗都用大钩子钓起来,神手啊。”
莫辰顿时心都碎了。
夜幕彻底降临,黑压压的湖面除了漾起徐徐银色月光,其余什么都看不见。今天对莫辰打击实在太大,如果再碰到几个人说自己是钓夜虾的,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念想之中,湖面上突如其来地刮起一阵大风,风卷起沙尘和水滴溅了莫辰一身,莫辰下意识闭眼,手也挡在了脸前。
此时,风忽的由下至上吹起,湖面缓慢沸腾起来,激起了大片的水柱,在那些庞大的水柱间隙,却凌空站着一个硕长的身影,那身影站了片刻,将手中一块黑黑的物事往水下掷去。那物沉下的同时,整个水域冒起一片碧光,湖面瞬间便平息下来。那凌空之人高高在上,远远看了莫辰一眼,转身踏虚空而去。而风,也在此时停息。
过程中,莫辰只听见风生水起,以为天在下雨,此刻揉揉眼却见眼前一切依旧,只是地面湿了许多,嘟囔一句:“哪来的妖风?可怕可怕。”说着准备收杆走人。不料这转身一提,却发现手中杆子沉重了许多。
莫辰大喜,喊了一声说:“好!好大一条鱼!”说罢使力一提,竹竿的韧性使之严重的弯曲,却也只稍稍往上拉了一点。莫辰说:“气力大啊,什么鱼这么重,难道是大鱼咬小鱼,咬了一串?”
莫辰愉悦的心情起来,浑身上下精神抖擞,为了不使鱼杆折断,将手挪到杆子前方,努力拔了起来。莫辰边拔边爽朗地笑,笑声之大,让几个过路人以为是水鬼,个个听得骇人听闻。莫辰慢慢线将收尾,已是一身大汗。最后,莫辰深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拽用力一拖,一个筋斗摔在地上,鱼线也全然被提出水面。
莫辰欢天喜地爬起去看那惊世之鱼,却连鱼鳞也找不见一片。鱼线缠住的,是一个黑大的铁块。莫辰顿然失望,准备将其重丢水中。但双手触及时,却感觉并非铁质,而且,也没了方才拽杆子时的那般分量。
莫辰好奇将它周围的污泥抹去后,见此物有柄有刃,色泽灰暗,除了十分巨大,倒像是一把剑。在锈痕之间,一些纹理从未见过,只是觉得年代久远,不知何时便在这水底之下。
莫辰将这大剑横竖看了半天,也分不清所以然,想这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器具,如此古怪。先拿回去,明日给市集朝奉看看,说不上还是个古董宝啊贝什么的。
洗剑坊这两日生意好得不行,莫辰到门口时,才行将打烊。掌柜看到他说:“才回来,钓了多少?”
莫辰说:“钓的多,百来条。”
掌柜说:“厉害,难怪我见你身上一条也没有,原来太多拎不下,一定叫了马车运,此刻就在门口吧。”
莫辰说:“没有,都在鱼篓里,全是鱼苗和虾而已。”
掌柜一下没有说话,隔半天问:“有……龙虾吗?”
莫辰摇头说:“没,都是小河虾……”
掌柜说:“真是没用啊你,今晚你就自己吃你那河虾吧。”
莫辰欲进门时,掌柜说:“等等,你手里拿的铁块是什么?”
莫辰将之放在桌上,说:“下午在湖边发现的,也不知道什么物事,我看像把剑。”
二人研究半天,也不明这究竟是何物,掌柜显然兴趣不大,认为这只是一块别人丢了的废铁,挥挥手让莫辰自己保管,说:“你玩耍一日,不知今日铺子里来个取铁锤的武师,铁锤到手之后异常兴奋啊,挥舞了两招,一举将店铺里三张桌椅砸坏。”
莫辰说:“啊,这么神勇,赔钱没有?”
掌柜说:“赔是赔了,但桌椅已坏,所以,你吃过饭后去旁边树林砍几块木头回来做做修补,明日也好应急。”
莫辰摇头说:“为什么是我去?”
掌柜说:“唉,别人都辛苦一天,就你最为轻松。”
莫辰说:“不行,我也很累。”
掌柜说:“好,你去休息到这个月底,工钱不发了。”
莫辰说:“我这就去砍树。”
掌柜一脸满意,笑着往屋内去了。莫辰感慨自己今日苦命同时,看到桌上那把大剑,想:“这剑看着古老,却不知道是否锋利,反正现在要去砍几块木头,顺便试试。”想着提起挥舞了两下,拿着剑往紫微山下树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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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时的盟主居中,桐星早早就来到了万书楼。万书楼藏万书,里面大多是对于各派历史源由的书籍,供武林盟主参考,书楼共分六层,平时把守严格,除盟主外不让人进。而桐星之所以能进来,完全得以她二小姐的身份和刁怪的脾气。此刻她就在一层挨墙的大书阁后,两边都有巨大的书柜挡着,只要蹲下来,一般也没人能发现。而且在这里,一能知道纸条上的人何时进来,二自己身后顺墙去就是过道,如果有什么情况也便于逃跑。
桐星下午便进来了,进进出出跑了许多趟,估计把守万书楼的人最后也不清楚她究竟还在不在里面的时候,便到那里藏了起来。但现在夜已深了,外面夏虫歌叫的声音早勾起了她少女心中贪玩的本性,心想那东西说不上是假的吧,说不定是莫辰那个小子故意作弄我。自己在这里待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动静,好无聊啊。想着起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桐星听到外面传来人声。“盟主叫我给他拿本书去,快让开!”桐星一听,这不是湘姨的声音吗?这让桐星更加好奇起来,她现在既想走又想留,留下是想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情还是阴谋,想走是她一直不喜欢湘姨,不愿偷听她说话。湘姨的丈夫原本是孟江海的哥哥,后来她丈夫因病过世之后,一直住在孟家。孟江海抱着对哥哥和嫂子的感情,一直对其礼而相待,孟家上上下下也对她特别尊敬。她的确也曾伤心一阵,后来却不时对孟江海抛媚娇笑,还几次故意不小心撞入孟江海怀中。孟江海虽不为已动,也大为恼火,孟家上下也因此对她心有不快,可因孟家在江湖地位特殊,这种事又不便处理与说出。
桐星又蹲下身来,听外面把守万书楼的说:“湘夫人,盟主说过这里除了他不能让外人进,你这样,让小的们怎么做啊。”
湘姨呵斥道:“说了是盟主让我为他拿本书去,你们没听见吗!”
守门人为难说:“可是……”
湘姨打断说:“让开!活大了,翻到上面来了!”
门外仿佛除湘姨外还有一人,听守门人说:“可这位?”
湘姨说:“你管得到多了,啊?是不是什么事都要给你们说一声?”过了片刻语气又缓和些说:“有些事你们别多问,盟主的事情也不会都让你们知道,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够了。现在也不早了,你们下去吧,盟主今晚有事要办,我们要进去寻件东西。”
过后再是些呢喃的言语,桐星也听不清什么,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桐星不由高度紧张起来,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门关上之后,听脚步果然有两人。两人走到中间,一个男声说:“这里不会再有人了吧?”
湘姨娇笑一声说:“这里就我们两人。”
桐星大气也不敢出,那男子喉咙很粗,声音低沉,不像是孟家的人。谁呢?难道是纸条上写的那个洪雷风?
这时听那男声稍微松懈了些,说:“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湘姨像是抽了本书,顺便翻着说:“老家伙活不过三天,但昨天剑不知道哪去了,今天又回来了,我看里面东西都还在,没动过。想必是桐星那个丫头拿去玩过。”
男声紧张说:“她没发现什么吧?”
湘姨又笑了,说:“看把你吓的,桐星那丫头被人千依百顺宠大,整天就知道玩,她能知道什么?”
男声说:“我怕什么,我是担心你,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办啊?你可是我的心肝小宝贝啊。”
湘姨呵呵的笑出声来,娇嗔道:“讨厌,什么心肝小宝贝。”
桐星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平时每天看到的湘姨居然在自家书楼里和别的男子卿卿我我,太让她不能接受了。桐星小心地深吸一口气,也不敢往外看,就缩在那里藏着。
湘姨像是四处翻寻了一会,说:“拿着,就是这本书,里面记载了各大门派的来由,也有老家伙对这些门派武功的批释,你好生看看,到时也好行事。”
那男子说:“哈哈,好!等孟江海那家伙一死,江湖之中还有谁敢跟我争位置?到时候我就是武林盟主,而你,就是我的盟主夫人。哈哈哈。”
这句话让桐星惊吓得抖了一下,死死捂住嘴,怕叫出声来。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她一下全明白了,原来那白色的粉末是毒药,而中毒的人,就是爹。怪不得爹这些日子来身子每况愈下,原来是湘姨和这个人在捣鬼,想从中夺去武林盟主地位。巨大的阴谋下,桐星吓得浑身发起抖来,她想赶快去告诉爹,可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敢动?
那男子又狠狠说:“孟江海,老子就让你好好再做几天盟主吧,哈哈哈哈!”
湘姨说:“唉,其实这些年来。孟江海那老家伙对我还算不薄,就这么杀了他,是不是有些……”
男子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古往今来,但凡做大事者,哪个不是踩在阴谋与鲜血之上,孟江海这盟主来得便清白吗?当年死了多少人,你难道不知?”
湘姨好象没说话,又听那男子说:“哼,我若不除他,又怎会有机会往上爬?盟主一死,江湖必然开始乱世,那时,能者居上,我此刻准备已俱,你别在这时犹豫不决啊。”
湘姨笑说:“我知道,我只是感慨一下,老家伙怎的也该死。”
男子笑了笑说:“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哼,他也活不过几天了!”
桐星被这恶狠狠的笑吓得一震,身躯不由自主往后退,刚好碰在旁边的书柜上,在这空阔的房间里发出“咯”的一声响。
“谁!”男子警觉地叱了一声,往声音方向转过头来。桐星此刻寒毛都立起来了,不知如何是好,凭她的身手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就这样藏在这里肯定是坐以待毙。
那男子又喝道:“是谁?出来!”边问边往桐星这边走了过来。听着脚步声一步步的踏近,桐星感到都快窒息了,思维一片胡乱,僵着一点点往右边移,然后背靠着书柜蹲在黑暗里面。
脚步越来越近,桐星都从书柜之间的缝中看到那男子的脚了。男子伸头往桐星藏身的左边角落看去,正准备往右看时,那边湘姨的声音传来:“你紧张什么,哪有什么声响,我怎的没听到?倒是你那声吓我一跳。”
那男子这才停住,又往回走了去。
桐星此刻才惊恐的睁开眼,频繁而轻的喘起气来,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已是大汗淋淋。
男子又笑笑说:“警觉而已,这个时刻,什么岔儿都不能出啊。哈哈,你吓什么,有我呐。我的盟主夫人。”
湘姨说:“嘴臭,谁说要做你夫人了。”
男子说:“什么时候了,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害什么羞啊。”说着往湘姨伸出手去,湘姨也半推半就着被拉到怀里。之后两人低声说着一些苟且之话,桐星心惊之余也听得羞红了脸,准备趁时逃出去。她侧过身从缝中微微往外一看,湘姨正和那男子抱在一起,浑身已脱得精光,那男子一双毛茬茬的手,正在湘姨胸前雪白的两团粗鲁地揉搓着,在手中变换着各种形状。湘姨原本美貌,也不抵抗,就软绵绵躺在那男子身上喘着娇气。
桐星哪见过这种场面,瞬间就大叫了出来,然后飞身往门外跑去。
外面二人一惊,湘姨顺便抓起件衣物把胸前一遮,抬头看到桐星正往外跑,赶紧喊道:“快!杀了她!”
就在此时,桐星感到身子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提,已悬空而起。她惊恐地转过头来,面前是一个满脸鬓须的男子,正看着他阴笑。桐星急得尖叫起来,那男子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狠狠说:“小娘们,死吧!”
桐星被扼得发不出声,凌空蹬着脚,气也喘不上来。就在这时,湘姨随便披好了衣服,走过来说:“哼,没想到是你,你听到太多不该听的东西,也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今天,肯定不会让你活了。带出去再动手,这里终究不好。”
那男子应了声,点了桐星哑穴,告别湘姨后,提身往外去了。速度之快,孟家竟无一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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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州深夜,四方安静。
莫辰一人走在往紫微山下树林,越走越深。无法想象白天看着那么美丽安详的山路在夜晚是如此树影乱舞阴森恐怖。一样的事情只是在时间环境有点变化居然有如此大的不同。莫辰越走越怕,只感身边仿佛鬼影重重,还好手上有柄大剑。为了壮胆,莫辰将自小学的剑法完美的回忆起来,虽然只有三招,但却是可以反复挥舞。莫辰穿着深色,融入黑暗,看着还没剑亮,眼神稍有不好之人看到还以为就一把剑在空中飞。在这么一个阴暗的夜晚,鬼倒没有,若是有人半夜出门,碰巧远远看见一把巨剑划着三个简单的招式稳稳前进,八成吓死。
莫辰挥到快把这三招剑法都挥忘的时候,终于停止,边走边开始咒骂起掌柜来:“这还是人吗?大晚上,不让人睡觉,出来砍树?黑心恶肠啊。”
莫辰一路牢骚,终走进树林,看到一棵大树,握了握手中剑,闭眼运气一剑劈去。“砰”一声巨响,莫辰等待良久,也没听到大树轰然倒地的声音,睁眼一看,树就磕破了层皮,此外一切依然。
莫辰感慨说:“宝剑赠英雄,明天我还是送给掌柜好了。”过后到一旁选了棵小树,一剑一剑砍了起来。
砍值一半,正当休息,突听后面仿佛有声响,而且依判断是人声。莫辰在吓了一跳后想,有人好,有人是好事。
此时那边传来一男声:“小娘们,穴给你解了,还是让你死个痛快,死前有什么话要说没有?”
一女子说:“哼,你最好是把我放了,不然我爹放不过你,他可是武林盟主。”
原来这正是方才在万书楼将桐星掳走的男子,只想此地夜深无人,也来到这里。莫辰听了那话语之后再一次大吃一惊,他今天一天之内大吃了太多惊了。爹是武林盟主,这声音,不是那个桐星吗?莫辰悄悄往那边靠了去,树影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一男一女,那女的身形,分明就是桐星。莫辰感到气氛有些紧张,握了握手中的剑,开始回忆刚才那三招。
那男子大笑,说:“哈哈哈,你爹?他也是将死之人,还能帮你什么?”
桐星气愤说:“你这淫贼,终有一天逃不过报应。”
男子往桐星走近几步说:“我是淫贼,好啊。今日看到孟大小姐孟桐星之貌,果然如江湖所说,无人可及。今天你坏我好事,现在就让我这淫贼尝尝你这江湖第一大美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笑出声往桐星走去。桐星现在是真正被吓到了,脸色也变了,边大叫边往旁躲,可身后就是山壁,哪还有去路。
男子一步步走近,说出了世上万恶淫棍必说的一句话:“叫吧,这个地方,你叫破喉咙也没人听的到。”
莫辰再看不下去,猛然冲出,跳到两人中间。这突如其来的一人让两人都愣了一下,莫辰护在桐星前面,将大剑单手往那男子一指,说:“谁说没人听到啊。”
桐星一乍后呼出声来:“莫辰!你怎么在这里?”
莫辰转头小声说:“砍树啊,你信不?”
此时男子说:“你是谁?”
莫辰说:“你又是谁?”
男子说:“你没必要知道。黄毛小子,拿着把大剑吓人吗?”不过这男子说是说,心中还是暗暗佩服莫辰膂力,这样大的剑他从未见过,而且看这构质,应当很重,可他单手提着竟气也不喘。
莫辰此生最恨被人看不起,当下气得把剑往地一插,喝道:“你说谁是黄毛小子!”一气之下,这一剑竟不同于方才砍树之时,山壁空地,多是坚硬石块,可这一下,石土崩裂,连这片地也抖了一下。这让他们三个人都微微震惊。
男子提手运气,说:“哼,看着还有两下,那就手底下见真招。”
正欲出手,猛然被莫辰喝下:“等等,我好心警告你一句,和我打斗小心一点。我光用剑气就把你劈死了。”
男子哈哈大笑:“小子怕死,这世上哪有剑气之说。除非你是紫微派山修仙之士。”
莫辰说:“你才怕死,等我运气。”
男子叉腰说:“哈哈哈,就让你再多活片刻,老子看你能玩多久把戏。”
莫辰眯着眼,装模做样把仅会的三招慢动作挥动起来,口中呢喃有声,头微微往后向桐星说:“快,趁此机会,跑!”
桐星说:“这会儿怎么跑,一跑就被逮了,你在干什么?”
莫辰说:“不是,他虽如此说,但终究会顾及我是否会剑气,他若冲上抓你,我大叫一声,他必然分神,你就尽全力跑开。”
桐星说:“不行,那你怎么办?他杀人不眨眼的。”
莫辰说:“无碍,我撑着你去叫救兵,你不是盟主女儿吗?再说,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怎的有个报仇的。”
桐星突然有些感动,说:“不行,那太不仗义了。嗯……这样,我用翻云掌打你身上。”
莫辰惊讶说:“啊!你们一伙的?”
桐星说:“去死,我是说打你身上同时用隔山打物手法,你在此时挥剑,这样就凭空击中他了。他一时肯定不知为何,以为真是剑气,我们就趁此一起跑。”
莫辰说:“好!”
那男子往前踏了步,说:“别装模作样了,有完没完!”
莫辰睁眼说:“小心来了。”将剑一挥,桐星一个翻云掌打在莫辰背上,力顿时冲男子而去。这一招来之匆匆,防不胜防,一下打在身上。
男子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诧异地看着莫辰,难道真是剑气?再低头看到胸前有个火红掌印,顿时明白,说:“哼,翻云掌。给我玩这种伎俩。”
趁时莫辰和桐星正准备逃跑,男子一个箭步挡在二人面前,正欲出手,莫辰一个“白虹贯日”向他刺来。男子见莫辰这么不要命的出此狠招,往旁一闪,又欲出手。就在此时,莫辰又是一个“白虹贯日”,男子不想一招同时用两次,差点被刺中,吓出一身汗来,身形一换,又闪了过去。男子这次迎面而上,想莫辰连用两次正面招术之后必会攻击两侧或者下盘,抬手便往莫辰抓去。这时莫辰出人意料的又是一次“白虹贯日”,男子怎么也没想到一招剑法居然可以如此频繁的运用。可冲得太猛,躲闪不及,顿时一剑刺在胸口。
桐星、莫辰和男子同时大叫一声:“这样都行!”
男子看来功力深厚,把气一提,身子硬生生往后弹去,使剑没刺多深。男子受伤,大感难堪,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狂吼一声,指着二人说:“你们两个小鬼!老子要你们死得难看!”说罢用力一震,“五雷真气!”身后一声暴响,如同雷鸣,周身竟漫起腾腾白气。
桐星吓住了,说:“怎么办?看来要死在这里了,死也要拼一拼!”
莫辰也同样摆起架势说:“我怎么会跑来救你,冲动是魔鬼,后悔啊。”
桐星说:“谁让过你救的,后悔也没用,真是的。”
莫辰说:“看,他要来了。刚才我刺了他一剑,他肯定先报复我,你就趁我们酣斗之时赶快逃跑。”
看男子手捏得“咯咯”直响,一挥手之力拍倒一片树林,之后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猛然向二人冲了过来。
莫辰虽知武功差强太大,可这时又不能丢了男儿本色,屏息凝神,也大叫一声,提剑冲了上去。那男子猛然出手,莫辰无意识抬剑一挡,剑身巨大,男子一掌击在剑上,一股大力往莫辰周身激来,莫辰闷哼一声,飞身往后倒,撞在山岩之上,顿时昏了过去。
桐星急了,往莫辰扑了去:“喂,你怎么了,怎么说晕就晕,你有没有事?”
那男子速度竟快至鬼魅,就在这片刻之间便冲到莫辰面前时,弯身提起地上的剑,便往莫辰背上刺去。
桐星大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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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天色灰蒙,满世界都是雨水落地的回响。骆州河道往下的一间破瓦屋里,桐星守着莫辰坐在那里。在这种天气下,独自一人往往觉得危机四伏,兵荒马乱,但两人共处,这样的雨天又多出一种安宁的感觉。虽然此刻他们或许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桐星甩了甩头,努力消散她袭来的困意,拿起水一点点给莫辰嘴边喂着。“嗯——”莫辰哼唧了一声,咽下口水,慢慢睁开眼来。映入眼前的是桐星秀气的脸,不同于往时的刁钻和调皮,倒是多了些担心和疲惫。
桐星见莫辰醒了过来,心中欢喜,脸色也马上转回平时,说:“你终于醒了,真是的,大男人,说晕就晕。有事没有?痛不痛?”
莫辰说:“不痛,只是头好晕,这是在哪里?”
桐星说:“你都睡了四天了,不晕才怪。这是河道下面一间破屋子,暂时还挺安全。”
莫辰说:“啊!四天!掌柜还不杀了我啊。赶快回去赶快回去。”
桐星此时垂下眼,低声说:“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莫辰这才发现有些奇怪,又猛地想起那一晚的事,问:“怎么了?那天晚上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在这里?”
桐星说:“我也奇怪,好多事还想问你,你这把剑哪来的?”
莫辰看了看手中的剑,看来一路还提着过来,连晕过去时间都紧紧握着,说:“说出来怕你不信,我在河里钓鱼时钓起来的。”
桐星说:“去死!我好好问你来着。”
莫辰无辜说:“真的啊,不信你去问掌柜的。”
桐星赶紧围着那剑像看宝贝般看了起来。
莫辰说:“怎么?想要?我可不给你,自己去钓,说不定还有。”
桐星说:“不知道怎么说你,钓鱼也能钓上剑来。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真是太古怪了。”
莫辰说:“对,你还没说那晚怎么回事。”
桐星噢了一声,说:“那晚你晕到在地,洪雷风冲到你跟前,提起剑正要往你背心刺去,我当时都以为你死定了。可不想这时候有怪事发生。”
莫辰不由“啊”了一声,说:“你说得太恐怖了,你说他叫洪雷风?”
桐星点头说:“对,这剑好象很沉,当时他是用双手提着,可要刺到你身上时,剑却仿佛定在了空中,他怎么也刺不下去。过后剑的周围溢出了很多绿色的气状物,简直是太悬了。洪雷风好象有点怕,可就是松不了拿着剑的手,好象粘住了一般。之后就更悬了,那绿色的气体围着他绕,他好象很难受,痛苦的大叫,啊啊啊这样叫。然后是最悬的,剑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对着洪雷风胸前就是一拍,那一拍之力大啊,洪雷风这么壮,一下就给飞了出去。在他落地时候,那剑像用了法术一般,瞬间移动到他身边,又补了两下,之后瞬间又落回原地。一切都是模糊的,反正我再揉揉眼看时,洪雷风已经昏死在一边,而剑也握在你手里。”
莫辰吓一跳,说:“你说得比刚才说得恐怖多了。剑怎么会自己动?你肯定吓眼花了。”
桐星小姐脾气一上,说:“我就是看到了,说了是模糊的,我怎么知道,要不你怎么没死。”
莫辰说:“那之后我们怎么到了这里来?”
桐星说:“都怪你,不是你晕了,又死活叫不醒,我才不管你呢。我原本想大不了你晕到白天,可谁知道那个洪雷风都晕醒了你还在晕。”
莫辰说:“啊,他醒了啊?那你岂不是危险。”
桐星说:“没有,他像是有伤,看了看你手中的剑,骂都没敢骂,转身就走了。”
莫辰说:“这个洪雷风究竟是谁啊?那晚又是怎么回事啊?”
桐星将之前在万书楼的事一一说了一遍,并将洪雷风想夺武林盟主的野心道了出来。莫辰听了着急说:“那你还不赶快回去告诉你爹。”
桐星摇摇头,神色黯然,说:“爹已经……我中途想悄悄跑回去,可谁知道洪雷风和湘姨嫁祸给我们,说是我们阴谋下毒害死我爹,现在整个武林都把我们当成敌人,我才赶紧将你带到这个荒蔽的破屋来。我是被冤枉的,爹他……”桐星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
莫辰现在知道了事情缘由,气得要命,可也无奈。安慰桐星说:“好了,我不是也陪着你了吗,别哭了,我们要想办法给你爹报仇,我也要出这口气。”
桐星低怨说:“报仇,怎么报仇。现在整个武林都认为是我杀了我爹。”
莫辰说:“那就更该报仇了,否则让他们阴谋得逞啊。”
桐星没说话,呆在原处,思绪还在爹身上。毕竟真正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理解失去这个词最重的分量,而且就在那么一瞬间,过后是长久的沉重,你根本没办法抗拒。
莫辰提了剑起身走到桐星身边,拉了桐星起来,说:“我也很难过,但是节哀顺便,别在想了,我们该想现在该到哪里去,怎么去揭穿他们的阴谋。”
桐星看着莫辰笑了笑,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说:“谢谢你,害你跟我沦落江湖。”
莫辰一时不适应,摸摸头说:“哈哈哈,哪里,我原本就想出来混,做一代大侠呢。只是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这毕竟不安全。”
桐星点头说:“先乘船离开骆州,之后怎么走呢?”桐星又想了会说:“要不我们从沼山走,他们肯定不会追去那里。”
莫辰一惊说:“沼山,你是说,那个闹妖怪的山啊,听说那里面可吓人了。”
桐星说:“所以说他们才不会追去啊,怎么,你怕妖怪啊,看妖怪也总比被他们抓住强吧。”
莫辰吸了两口凉气说:“哪里怕了,我是以为你怕,走。”
两人从房屋里出来,河道旁没有船只,只有来时一根竹筏。在这阴晦的天气里,虽说时值夏天,可河道上凛冽的河风与雨水再加上四周悲伤的意境,也让人感到丝丝寒冷。莫辰见桐星缩了缩身子,两手环抱在胸前,加上可能还在想她爹的事情,神情黯然。莫辰将外衣脱了给她披上,桐星那一刻抖了一下,转眼看了看莫辰,脸蛋微微一红,也没说话。莫辰笑了笑,操着筏杆顺流而下。
往下十几里,眼前豁然开朗,河床平阔,水浪腾腾而下,终于离开骆州。莫辰虽然此前老想过出来,可现实却是不由安排的将他置身于了江湖,而且是在逃难,再不能相信的是,身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且是江湖第一的美人,可事实上整个武林都与他们为敌。江湖究竟是怎样的江湖,还是谁的江湖?河浪滚滚,沿河是座巨大的山林,绿野葱郁,这就是传说中的妖山——沼山。可外表看去却是如此平静,比貌似平静却纷争四起的江湖好多了。
桐星指着临近山口的一块陆地说:“那里。”
莫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往那边划了去。下船上岸,莫辰说:“用不把这竹筏毁了或往下放啊?”
桐星说:“就放这。”
莫辰啊:“这不就是告诉别人我们进山了吗?给别人留记号啊。”
桐星说:“所以说你没江湖阅历,笨死了。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进了这座妖山,他们肯定不敢追,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困在里面或被妖怪抓了,说不定以后还不会满江湖追杀我们了。”
莫辰说:“原来如此,果然不错。”
桐星得意说:“那当然,跟我,没错的。”
进入林子后,发现这里明显少有人迹,除了草叶茂盛,和别处倒没多大分别。只是天色昏暗,雨水连绵,从叶子凝结的水滴落到地上发出零碎的声响,阴风阵阵,还是有些不同之处。但莫辰认为所谓不同之处就是人心中的不同之处,这山其实就和普通山无异,只是平常人们都说这里有妖怪,自然都认为有妖怪了。而这一切看去,不过就是一片下雨的山林而已。
莫辰笑着对桐星说:“我看这里根本就没妖怪,那些人自己怕,胡编的。”
桐星倒是高度紧张,拿了把精致的细剑四处看着,说:“小心看着走,妖怪都让人看到了,还叫什么妖怪啊。”
莫辰挥舞起手中的大剑,说:“我这剑像你说的那般厉害,有我在,它们都怕呢。”说着又连续挥舞起来。
桐星白了他一眼:“白痴。”又继续小心走着。
这时莫辰一眼看着桐星说:“咦,你哪里拿的剑?怎么之前没看到过。”
桐星说:“我一直都带着,不过藏在袖里,哪个像你一样,拿着把怪剑还大模大样的。”
莫辰说:“这哪是怪剑,不是这剑救了我和你的命吗?这是把神剑,是我莫辰的神剑。”
桐星说:“看把你宝贝的,懒得理你。”
二人继续往丛林深处走,林子越深,草树就越茂盛,走到最后,全是长至齐腰的野草,根本就没有路。在草海中走了不久,桐星突然不走了,说:“这怎么走啊,全是这么高的草,哪里走的动。”
莫辰转过身说:“小姐,是你提议走这条路的,当时我说走另一边。”
桐星小姐脾气出现,说:“我不管,不走了。”
莫辰说:“拜托,不走站这里啊,你不说这里有妖怪吗?天又在落雨,别闹了,走吧。”
桐星固执说:“要走你走,我不走。”
莫辰有些不悦,说:“你究竟怎么了啊?说停就停,你不给你爹报仇了?”
桐星低了头,神情十分抱歉,说:“我……我……从未走过这样难走的路,身心都很累,我想歇会。”
莫辰这才理解,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多大的事,疲劳是很正常的,只是这里终究不能久留,来,我背你吧。”说着往桐星走去。桐星满脸通红,也没说话,就在原地那么低着头。
正当莫辰向她伸出手去,突一声巨响,大地都震了一下,两人感到天空霎时黑了下来。桐星抬头看去,脸色猛的一变,惊叫一声。莫辰也感奇怪,看到桐星脸色后,转头看去,也吓了一大跳。原来那里站了一个妖怪,整整高出二人五米左右,身形异常巨大,二人之所以感到黑暗,完全是因为这妖怪站在身后的影子。这妖怪容貌怪异可怖,浑身漆黑,像是镀了一层盔甲,此时正盯着二人,发出嗷嗷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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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
黑暗缓缓褪散许多,石壁上的青苔又冒出了点点荧光,映透在渗出的水珠中,折成一圈圈朦胧的光环,仿佛无数怪异的萤火虫依附在墙面。
石阶已经到了尽头,又是一条漫漫无际的石道。桐星气喘吁吁的奔逃,此处温度极低,寒意浸骨,纵然她不住疾奔,体内虽有热意,仍觉扑面而过的空气冷若冰霜。
惟一让人好受些的,就是空气甚为清新,没有半丝潮湿腐臭。
这甬道只此一道,桐星一路都能听到洪雷风紧追的脚步声,分分刻刻愈逼愈近。
空阔而狭长的通道中,步音不绝,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只是后者声势雄浑,直震得整个甬道都微微抖动。一声接着一声,前后回响,仿似数百人在疯狂追逐。
桐星焦急如焚,暗暗不知道祈祷了多少遍发现出口,可那前方只是黑乎乎的空洞,无论怎么接近,仍是一片漆黑。
随着洪雷风的接近,纷乱震耳的脚步声更显恐怖了。或许是因为石阶,或许是因为他碍于黑暗,没有像桐星那般没命前奔,进来了半炷香时间,是以还没有追上。
不过桐星知道,距离已经不远了。
“女娃子,你还跑得到哪里去?”后方声音滚滚而来,桐星想高声呼喊,却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她捂了嘴发足疾奔,泪水汩汩而出。
啪嗒啪嗒!
地面愈发潮湿了,这般狂奔,早已出了孟家之地,不知头顶之上,该是何地?桐星浑然不觉鞋袜尽湿,脑中恍惚想着外界的情景,内心深处开始一句一句催促:出口,出口!出口在何处?!
前方仍是迷一样的黑暗。
追音不绝,前路未知,桐星压抑许久的恐惧全然爆发了出来,她脚下未停,高声痛哭。哭声凄厉,是为绝望之极,那声线惨颤,使人听之也欲落泪。可桐星早已无泪。
这道哭音似在甬道中首次发出的异响,竟直直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石壁,传达到四面八方。
桐星惊吓袭身,再无力快速奔跑,脚步虽然未停,头中已是一阵眩晕。她心神失意,此时再无法视物,跌跌撞撞踏了几步,就欲扑倒在地。
一扑之下,听得“嘭”一声闷响,继而眼前金光四射,额头正撞在一堵墙上。
桐星也不顾那疼痛,软软往下趴去。身体刚缩了一半,她突然一怔,双手往前拍了几拍,果真是潮湿的墙壁。桐星一下蹦起身来,精神缓缓清明,“这通道,到头了?”
她又拍了拍石墙,确定无疑后手忙脚乱四处摸起来,想寻觅出口。可前方什么都没有,右侧却缓缓传来了光华。
这光华不再是清冷的荧光,而是温和的火红。
桐星惊愕间扭头,原来这条甬道并非到了尽头,而是在此有了一个转角。不过地势生变,桐星也兴奋起来,看来这并不是一条直无尽头的路。
何况那淡淡的红光,在这寂黑的空间里,仿佛就是希望。
桐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抖擞了精神,往转角奔去。
红光一吞一吐,这次才跑了十余丈,那红光已如烈焰般大盛,整个石道火红一片。只是这等声势的红光,在转角之外,怎么一丝也不见?
桐星随即一想,已入了红光深处,这红色不出凡尘,红得似血,却比血色妖艳,亮得胜火,却无半分温暖。待她看到光的源头,更是惊声低呼。
那是一颗精美绝伦的沙粒,正幽幽浮于半空,沙粒虽小,仍可见其中有成百上千的花瓣不住滋生,新的展开,便将旧的覆盖,紧接着又有花瓣开而合上,眨眼间就不知盛开了多少遍。
桐星啧啧称奇,一时忘了逃奔,仔细端详一番,也不敢伸手触及,心道:“这该不会就是他们说的火云花吧,名字倒也配衬。”
后方猛然一阵惊呼:“火云花!果然是火云花!”洪雷风竟已来到转角。
桐星脸色一白,旋即转身前奔。耳畔又听洪雷风长笑道:“有火云花,我大事可成!”声音刚毕,那火云花突的一抖,光色一张一收,数不清的花瓣同时张开,化成一朵巨大无比的花朵,往桐星扑去。
桐星但觉身后一股冲天火光,继而意识之海中翻腾起了滔天大浪,四肢百骸宛如被数不清的烈火同时焚烧,痛苦莫名。她还来不及呼叫,痛苦转瞬即逝,漫上来的已是无穷无尽的哀伤。
这哀伤只有淡淡一丝,却是无边无际,轰然而来又轰然而去。
桐星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所有的火光刹那间消散无踪,甬道内重归了死一般的黑暗。洪雷风一声怒吼,踏步而来,声势之快,如风如浪。
桐星慌乱中不禁喊道:“走开!”话音刚落,洪雷风已挡在她身旁。
但两人同时都僵在原地,愣愣看着前方。
甬道彻底到了尽头,青色的石壁再无延伸,而前方也无石墙。这条通道仿佛被人突然斩断,横生生空了一截。这还不足以使二人惊愕,让他们停步的,是这突断的石道之外,竟是碧水横波的水底!
甬道断口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幕布隔开,使水不能流进一分,微有银波的水粼中,能见飘扬的水草,波痕划动的岩石,不时还有一尾鱼儿幌动身姿,箭一般地掠过。
“这……是为何?”洪雷风也被眼前奇景震撼,失声道。
桐星见他惘然失神,当下只字未吐,猛然向断口疾冲,扑一下冲入那深水之中,一挺身子往上浮去。
洪雷风一直看着她身形游开,才骤然回神,大喝一声,“休想逃跑,把火云花给我!”也纵身跃入水底。
……
仙子湖
朗月又往天侧移动了一些,月光斜照,清辉徐徐,除了夏虫歇斯底里的鸣叫,就再无一点声音。
莫辰好不容易才把鱼线解开,小心翼翼举起那把大剑。一经触手,才发觉这剑并非像湖下那般沉重,单手执拿,丝毫无碍。此番近看,这剑更是大得出人意料,单只剑柄,便有拳头大小,剑身足足四尺多余,又宽又厚,剑锋古拙,似有斑驳,但锋芒藏内,仍现其利。最奇怪的是,整把大剑通体青黑,不反光色,似铜而非铜,饶是莫辰对铸剑了解甚多,也不明何物所造。但看剑面摸着光滑似水,却有无数扭曲弯折的浮纹,又不知如何刻上的。
莫辰渐渐神驰,端了剑原地久立,良久才叹道:“这把剑铸术精湛,当真技艺通神,不知何人有那么大的本事。嗯……这等外貌,倒像是许多年前的古物。”自语间随手挥舞两剑,稳当乘手。料想这般大剑,重量一般都该在三十斤之上,谁能知道它实则就与普通长剑一般。
莫辰舞了两下,一改早先颓色,转而神采飞扬,犹自欣喜,“这一定是一把前朝古物,不知怎么落到了仙子湖底,哈哈,上天眷顾我将你钓了起来。明天给市集朝奉看看,说不定还值大钱啊!”想了一会,又觉不然,这毕竟是把剑,应当放到自己卧居,供人瞻仰。
莫辰独自斟酌,忽而摇头,忽而哑然失笑,最后竟仰天长笑起来。边笑边将大剑抱在怀中,对仙子湖拜了三拜,道:“多谢仙子赠我宝剑,哈哈,这比什么鱼都好啊。”
猛听十步之外一阵咕咕噜噜水声,冒出几团大大的气泡,湖面咕的起了一个巨大的涟圈。莫辰吓得退了一步,怀中剑差点掉地上,颤抖说:“仙子……仙子显灵了……”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响,那涟圈中央,冒出一个女子身形。在月光之下,不见其貌,仍可辨别出她身姿婀娜,长发如瀑,耳际的流水如晶涟般滴滴流落,耀闪出银星灿灿。莫辰手一松,大剑顿时落地,张了嘴巴失神道:“仙子……出水了……”
水中女子没有半分停留,往岸边划了几下,踏步就冲了上来。莫辰一脸惘然,看着她直直奔到面前,竟是双腿如灌了铅般一动不动。两人甫一照面,各自惊呼一声,“是你!”
那水中女子,正是桐星。
莫辰如看怪物般盯着她,颤巍巍举起手来,指着道:“你……”还未说完,桐星打断道:“这是哪里?快跑!”
莫辰仍是满脸惊愕,“你……怎么从那里……”
桐星一把将他手拍下,焦急道:“别你呀我呀的,快跑!”纵身前奔。跑了两步,转过头见莫辰仍是提了手愣在原处,急得不住跺脚,回身拉了他的手就跑,“想死啊你,后面有恶人要追杀我,你让他看到,一样活不成!”
莫辰失魂落魄被她拖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挣脱手道:“喂,你在说些什么啊,哪里有人了?你怎么能从湖里跑出来,我在这里守了一夜,没见你下水啊。大小姐,晚上游泳是很不安全的。”
桐星急得不知如何说话,干脆又拉了他的手往外奔。莫辰此时方觉得她的手柔若无骨,软绵绵甚是舒服,跟着跑了两步,又挣脱道:“等等等等,我的剑和鱼竿还没拿呢。”
桐星道:“还拿什么啊拿,不想死就快逃。大半夜的,还在这里,你真是灾星!”
莫辰瞪大眼睛,生气道:“喂,你有没有搞错,是你突然出来吓我一跳的好不好?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没质问你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说罢折回去拿地上的剑。
剑才拿起,又听湖面传来一声大响,继而一道水柱直冲向天,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腾起。整个湖面都被其捣动波及,洒下密密麻麻的水滴,仿若下雨一般。
莫辰一晚连见两次湖水出人,惊得是张大嘴顿足不动,仍由那水花拍了一脸,好半天才高呼一声:“神仙啊!”
桐星气得快晕过去,大喝道:“这就是那个恶人!不对,他不是人,是妖怪——”
莫辰马上嘴一闭,转身就跑。
那人在高空中竟不坠落,朗声笑道:“想不到秘道通往此处,难怪有人说见过湖底走出仙人,原来如此!”说罢身形一沉,右足前迈,便如走路一般踏空逼来。
莫辰冲回桐星身边,喊道:“果然是妖怪,跑!”
声音刚落,那人已挡在二人之前。
桐星这次才将他看清。他看似三四十岁,体型高大,身材健硕,足足八尺有余,身穿了一件黑色长袍,虽然湿漉漉泡个浸透,仍可见质料华贵。此刻他凌厉瞪视,目光如炬,眉心到脸颊有一条深刻的伤疤,看着虽不狰狞,却也霸气狠辣。
桐星唇色发青,退后一步,道:“你……你就是洪雷风?”
“正是!”声音低沉,却甚是洪亮,可见内家功力之深。
莫辰听及这个名字,立即想到那张纸扉,转而又想到桐星先前说这人要杀她,当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咽下口唾沫,将手中大剑紧紧握牢,也悄悄退了一步。
桐星自知再逃不了,此刻竟不再害怕,将洪雷风一指,斥道:“你为何要害我父亲?”
洪雷风哈哈一笑,低声道:“不可不除!小姑娘,把火云花给我!”
桐星道:“什么火云花,我没拿过。哼,洪雷风,你想做武林盟主,便施这种阴谋,怕光明正大打不过我爹么?”
洪雷风冷笑道:“孟江海能接我几招?可笑,随你怎么说。快将火云花给我!”
桐星被喝得一颤,高声呼道:“说了没有就没有,你哪只眼睛见我拿了!”
洪雷风眉头深锁,往前逼近一步,面色已甚是阴寒,一字一句道:“小姑娘,我耐性可不好。今日你一定要死,只是你好好说了,那便让你去得爽爽快快,若要跟我兜圈子,你可以试试!哼,我亲眼见火云花跟你而去,说!藏在湖底何处!”顿了顿又看向莫辰,摇头道:“小子,怪你命不好,碰到此事,你也要死!”
莫辰大汗淋淋,支吾道:“你……你这人怎么随便杀人,没有王法了?”
洪雷风没有理他,又盯住桐星。桐星浑然不知火云花已扑入她体内,此番见他目色急切,脑中一转,心忖:“原来他并没拿到火云花,还以为被我抢先夺走了藏在湖底。若那火云花遇水不会发光,那么小一粒,还真是不好找……如我不说,想必还舍不得杀我,说了我才是大笨蛋。”
定下念头,桐星舒缓了脸色,道:“我一时想不起来,容我想想。”
洪雷风何许人也,待见她目有异色,当即明白她打什么主意。怒喝道:“别在我面前偷奸耍滑,我给你半炷香时间,若是不说,区区一个仙子湖,能奈我何!”声如洪雷,二人耳中一炸,直震得轰鸣不绝。
桐星捂了耳朵连退几步,知是再无退路,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好,我说。但你先放他走,他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也不会说。”手指处正是莫辰。
莫辰一怔,见她花容堪忧,不知从哪里鼓起一股勇气,道:“你说什么?不行!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我走了,你怎么办?”
桐星凄凄道:“还能怎么办,本就不管你的事,我自生自灭,总好过拖一个人下水。”
莫辰一挥手,大声道:“不行!我不能抛下你一人逃生,我莫辰在骆州怎的也小有名气,我还会剑气!”
桐星心生感动,两行清泪徐徐流出,冲他大声嚷道:“你充什么英雄好汉,会什么剑气!武功那么低微,留在这里碍手碍脚地,我还要分心照顾你,刚刚若不是你拖累,我怎会被他捉到?快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洪雷风哼了一声,侧头不看。
莫辰见她哭泣,一刹那没有说话,退了两步,点头道:“好,那我在我们初次见面的巷子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天天等,等一辈子!”
桐星芳心一漾,又抽泣起来,扭过头再不看他。
莫辰静静看了她稍许,转身便走。迈出两步,突然又冲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低低说:“你不用骗我了,你根本没有办法脱身的……”话音刚落,莫辰手起剑立,嗤的一声向洪雷风刺去。
这是他惟一会的一招,白虹贯日。
洪雷风未料他敢对自己出手,而且如此不要命的使出白虹贯日,心下一惊,侧头避开。怒喝一声,就欲出手,莫辰此时又是一个白虹贯日,洪雷风原本功夫高出他们许多,却不想到他一招连用两次,猝不及防,差点被刺中。脚步轻点,又再晃过,接而迎面扑上,指捏为爪,正正抓向莫辰面门。殊不知莫辰出人意料的又是一次白虹贯日,洪雷风怎么也想不到一招剑法可以如此频繁的运用,“啪”的一声正刺到手,所幸他功力强横,劲道过处,手如金刚,当即只是被刺退了两步。
莫辰也被震退好几步,稳住身形后大呼一声:“这样也行!”
洪雷风身为一堡之主,能耐可想而知,却未料被个几乎不会武功的小子取巧逼退了几步,顿时恼羞成怒,爆喝一声,声音过处,厉风陡起。他忽地一晃,已出现在莫辰眼前,提手便是一掌。
啪!
莫辰右肩剧痛,连连退步,肩部的力道却是退一步大一股,待到第五步,身子已腾空而起,划了一条弧线,直落入湖心。
这一掌之力,可想而知。
“莫辰——”桐星撕心裂肺喊了出来,追近湖岸。仙子湖中央荡出一层层巨大的水弧,不待多久,又归于平静。
桐星只听“砰”一声巨响,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死了,可耳边却能听到妖怪的嗷嗷叫声,她感觉自己应该是还活着。睁眼一看,头顶已是黑压压一片手掌,而手掌之中,却是莫辰那把剑。
那把剑此刻悬于空中,周身又发出了如同上次一般的绿色光芒,无数青绿的气状体围绕旋转,比之上次更加光芒大盛。此一剑全然挡住了这十来个妖怪的猛烈一击。妖怪们叫嚣着,同时换手,连续又是几掌拍下。桐星看的大叫一声,那剑却像有魂灵般直接挡了上去,几声轰鸣,硬生生将其碰了回去。
桐星此时见莫辰也张大了嘴看,说:“看到了吧,自己会动。”
莫辰说:“真是一把神剑啊。”
桐星说:“是啊。”
莫辰说:“哈哈哈,看我去使它,斩了这些妖怪!”说着莫辰高高一个跃起,向剑而去,双目炯炯有神,离剑近时,大喝一声,左手放腰,右手迅疾向剑柄握去,动作一气呵成,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桐星不由看得呆了。
不幸的是,这个威风的动作只保持了那么一瞬,只见莫辰手刚触及剑柄,那剑直接一个翻转,剑面顿时拍莫辰身上,一切更加连贯,比之莫辰方才,更加一气呵成,简直就是专为他准备的。
莫辰“啊”的惨叫一声,立时往后跌去,重重摔在松软的地面,砸出一个人形的坑。听他闷哼了两声,继上次晕后再次晕去,而神奇的是,他动作还保持着刚才一致,左手于腰,右手高高举起。
桐星看着那把剑张大了嘴巴。
群妖发出震彻的吼叫,纷纷散了开来,换了攻击的对象,都向那剑扑去。那剑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绝代高人使着,一招一式诡异叵测,如行云流水般乱打,激起满天碧绿的星尘,却将妖怪死死封在几米之外。
妖怪只觉这剑看似锈钝,可绿光之下,刃却极其利,绝不是自己皮毛所能经受,于是都暗暗保持了些许距离。当剑再挥舞向前时,左侧一个妖怪大吼一声,一拳劈倒一棵大树,抓住树干就向它扫来,力量强横,风声顿时而起。
绿光之剑在此轻灵的回转,迎面向它劈去,此时此刻,剑仿佛更像是人,而周遭的绿气才如是剑,顷刻间,绿气凝聚得犹如一把庞大的剑体,破空砍下。只听得轰然巨响,那百年大树树干被整齐划开,而后面的妖怪来不及惊讶,只看得一把比它只大不小的剑气狠狠砍下。整个世界在眼前一分为二,自己也从头到脚被齐齐分为两截,而这些,都在瞬息之间。
树林在它倒下的轰鸣声中显得异常安静。所有的妖怪都停顿了片刻,但同类的死亡与地面弥漫起来的血腥气息让它们彼此陷入疯狂,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后,群妖癫狂的冲了上来。
那把剑平静的悬在空中,剑燃起的碧绿之气却兴奋地抖动起来。
桐星感觉天空暗了下来,在沼山原本就微弱的阳光被一拥而上的群妖阻碍,视觉所及的,仅有那把大剑燃起的缎缎光芒。
数个妖怪从地面搬起不知多少年的坚硬石块,怒吼着往剑体砸去。在“砰砰”的接连脆响中,零星石屑在空中飞扬,剑也一段段的向下沉去。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慢慢剑被压在一堆不小的石山之下,为首的妖怪大声咆哮起来,又举起一块巨石,狠狠压了上去,那块地被这力量一压,微微沉了下去。终于也再看不见那剑的踪影。
群妖畅快的怪笑起来,那笑声,在桐星耳中,更像是死亡的召唤。可为何在如此漆黑的空间里,她视力却未受影响。桐星定神看去,之见石块间隙间,是无数绿色的光带,像似无根的水草,在无风的空中肆虐飘扬。而顺光看去,一根根都缠绕着那些体态庞大的妖怪们。
妖怪也在此时注意,纷纷伸手想去撕开那让它们厌恶的绿光,可手指触及时,光带燃起了纷飞的绿火,妖怪痛苦的嘶叫起来,惊恐的眼神下面,那座石山,石块正一块块往下掉落。
火猛得大了起来,那些痛苦挣扎的火团,却不能让桐星感到丝毫炎热,周围的森林,连树叶也未焦黄一片。终于,在这恢弘的火势中,十多具焦黑的身体倒下,为首的妖怪显然方才未被光带所至,凄叫一声转身欲跑。此时那座石山爆出一阵碎响,一道刺目的光向它迅疾而去。那妖怪还来不及转过身去,便眼睁睁看着剑刺进自己的身体,莫大的冲力带着它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之上。妖怪痛苦的挣扎了两下,伴着大树轰然倒下。
那剑也在此时停手,耀光一闪,便回到莫辰身旁,灵光闪暗之间,恢复了原先摸样,只是锈迹仿佛少了些许。
微弱的阳光又重新照射下来,凉风吹过,森林一片宁静。
见惯武林高手过招的桐星看得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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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星愣在原处半天,看了看四周狼籍的树林和地面横七竖八的焦黑尸体,觉得吹过的风冷冷的。她这才想起还晕着的莫辰,跑过去拍着他的脸叫道:“喂喂,醒来了,喂。”
莫辰还是毫无反应,桐星嘟囔说:“怎么每次都这样,一耍帅就被打。”没有办法,又不能扔下不管,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桐星坐着看到那把剑,想到那强到她从未想象的地步真是让人此刻觉得可怕。不过看它每次都要回到莫辰身边,自是认其为主,但为何刚才又要将他一剑拍晕?难道并非如此,还是也不喜莫辰耍帅?
桐星想得一片混乱,眼光始终在剑体上流离,那斑驳的锈迹、古老的纹理与之前搏斗时的风采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无聊与好奇心驱使下,桐星忍不住想亲自握握这把剑。
“但它是否会像攻击莫辰那样将我弹开?”桐星想着,还是将手慢慢伸了过去,所有不测的事都未发生。桐星将剑慢慢举了起来,剑柄透凉,较她的手而言,稍微有点大,剑偏沉重,但却不是如看时那般重愉千斤的分量。
桐星笨重的挥舞了两下,感觉与平常的剑没什么不同,但这也恰恰是与所有剑的不同。桐星总觉得这剑诡异,不属自己,没拿多久赶紧放到莫辰手中。
山风微凉,夕阳西下。
光从林缝透进,林子被映得一片火红,树隙里漫出星零的光的碎片,照在这一片庞大的草地上。桐星心中紧张,不知道是否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可怕的妖怪,那些妖怪总感觉无影无踪。就像刚才,说出现就出现,搞不好把人直接吓死。
桐星越想越紧张,四处观望。没注意这时躺在地上的莫辰慢慢醒了。莫辰睁开眼,见到桐星坐在身边左顾右盼,再往四边看了看,说:“这就是地府啊,好亮的地府。原来阴间也有太阳啊。”
桐星听到埋头一看,说:“啊,你醒了。”
莫辰看着阳光下桐星的脸,泛出穗子般的金黄,却又清清淡淡,仿佛夏日里被吹散的蒲公英,喃喃道:“死了的你漂亮多了。”
桐星一听,眼睛都瞪出来了,气得正要发火。莫辰说:“看,死了之后每个表情都比原来好看。”
莫辰原本想的是,那剑将自己打死了,妖怪也死了,桐星肯定也无法独存,大家都死了,安慰一下她,以至于她不再哀伤。哪知道现在他的言行才是真正在一步步通向死亡之路。
桐星此时说:“死莫辰,你再胡说!”
莫辰说:“就是啊,现在已经是死莫辰了,那你叫死桐星呢还是叫死孟桐星?不过无所谓,我并不在乎这些,说真的,你此刻真的很好看。”
桐星已经要发飙了,一字一句说:“你再胡说,我让你死得好看!”
莫辰自取灭亡地说了句:“哈哈,死也没那么可怕嘛,你死得也很好看啊。”
后果可想而知,桐星一脚踏在脸上,一直踩到莫辰知道世界美好自己还没死为止。莫辰在无数的飞脚中挣扎:“啊呀!你不是走累了吗?怎么此时脚力如此充沛?”桐星脚依然不停,哼道:“早休息好了,就是等着收拾你了!”
二人一同往森林外走,一路通畅,并无异样。桐星把刚才所见说了一遍后问:“你那把究竟什么剑啊?那些剑招,还有那绿光,你之前也看见了,可酷了。”
莫辰说:“连我都打,真是不分彼此,若不是为了保命,我倒想把它扔了。”
桐星说:“你敢!它救了我们的命,你只要敢把它扔了,我就把你扔了。”
莫辰对于桐星把他扔了表示很不理解,他认为一以桐星的脚程,走到最后只能是他把桐星扔了;二桐星无法将他抱起,然后从高高的山崖上将之扔出,关键原因在于桐星不可能攀上高高的山崖,那自然也只能是他将桐星扔了,于是莫辰说:“我想了一下,不知道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桐星说:“你讲,我不会打你的。”
莫辰说:“你说它救了我们的命这很在理,但若你再说把我扔了,我就把你和剑一起扔了。”
桐星二话没说将莫辰一顿打。
其实莫辰还是很宝贝这把剑的,他认为之前对自己那一击只是误伤,毕竟只是一把剑嘛,又不是人,不小心打错人再所难免,只要别不小心杀人就行了。
莫辰看看手中的剑说:“你看,这剑就是大点,但却有无上的神力,真是宝贝!”
桐星说:“看那光阴森森的,倒像是妖剑。”
莫辰很不满意说:“它既然救了我们的命,怎会是妖剑,再说刚才它不是斩杀了妖怪吗?妖是不会打妖的。”
桐星嚷道:“你怎么知道妖不会和妖打啊,人都还打人了,之前还不信这林子有妖怪呢。你看,连妖怪都有,为什么不能有妖剑。”
莫辰赶紧说:“是是是,但这是神剑,是神剑。”
桐星嘟嘟嘴说:“哼!这还差不多,不过这剑还是微微有些沉啊,我刚才就只能挥舞几下。”
莫辰哈哈大笑:“那是你面,你看我,这剑哪沉了?哪沉了?剑是选人的,像我这样强健的人,使起来就越是锋利,你那么面的人,还是用那把小剑得了。哈哈。”说着反复的挥舞起来。
桐星把拳头放到莫辰脸前晃了晃:“你再说啊,看你面还是我面。”
莫辰慌到不迭点头,说:“我面我面。”
桐星这才满意说:“大白痴,四肢发达。”
天色渐晚,夕阳下到山角。二人也终于走到森林一边,前面是条河道,顺流而下,不知通向何处,但应该能离开这个山林。此刻余晖铺满整个山林,天地一色,虽说妖山,但桐星看到前面的河水被映得通红,闪着红色的光在晶莹流动,不由迷醉:“好美。”
莫辰此刻虽也感到风景迷人,但更觉身边这姑娘在这落日的晚霞中有种别样的清丽,在这蒙蒙的霞光中,在这阿娜的树影中,在这秀丽的河水边,在这婆莎的空气中,桐星如此美丽的微笑,难道这就是桐星传说很久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可是下面的路都还不知何处,眼前就只有一条河,河对面是更大的森林,意味着里面有更大的妖怪。让人遗憾的是,当时他们是想横跨这个森林,可目前却心系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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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几步,正要到河边。突“砰”的一声响,二人面前跳出一个浑体土色的妖怪挡在面前。这妖怪貌似猴子,可体格却大出普通猴子许多,并且样貌更多了几分凶悍。
莫辰吓了一跳,说:“不是吧!都走到这了,偏偏这时候,没这么巧吧。”
桐星说:“没事,就一个,应该能对付。”
莫辰说:“怎么,你不怕啊?”
桐星说:“怕,但是只有一只,也就没那么怕了。”
话刚说完,那妖怪往近移了两步,开口说:“嘿嘿嘿,还想往前走?多新鲜的人肉啊。”声音尖利怪异,二人一下就怕了。莫辰对桐星说:“它好歹是个妖怪,怎么能说话?你还怕不怕?”
桐星擦了把汗说:“我也才知道妖怪原来能说话。虽然一说话吓了我一下,可终究是一只,也不是那么怕。”
话又刚说完,这次让二人马上怕到不问了。只见眼前“砰砰”乱响之后,激起满天烟尘,尘埃过去,里面竟密密麻麻站了百来个妖怪。所有都看着二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刚才那领头的妖怪此时说:“嘿嘿,杀了几只最低级的巨铜就以为能逃了?这个森林还没人能出去过。嘿嘿嘿。”
两人这才知道先前那巨大的妖怪名叫巨铜,而且被它们称为最低级的妖怪。此时百来个妖怪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声音轰鸣入耳,让人不由地从内到外的恶心。
莫辰说:“唉,这次玩完了。”
桐星抽出剑对莫辰说:“快快,快叫你的剑去打,它可厉害,绝对能赢。”
莫辰说:“怎么叫啊?”
桐星想想说:“你快晕,你每次被打晕时候它总在打的。”
莫辰摇头说:“我现在清醒的不行,说晕就晕啊?”
桐星说:“为什么那么不是很关键的时候你就要晕,在现在形势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就偏偏不晕了。”
莫辰不由“啊”了一声:“原来之前的形势不是很关键?”
这时,那边妖群之中突飞出一道身影向二人扑来,带起一股风,真正的妖风阵阵。只见那妖怪张开血盆大口,冒出一股让人欲呕的腥气,扑面而至。来势凶猛,二人都来不及提剑。
就在片刻之间,两人眼前忽然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弧,之后“铛”的一声脆响,那妖怪一声怪叫,在二人面前直直摔了下去,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再也爬不起来。
二人与妖怪同时叫道:“谁?”
那银色光弧划了个优美的圈,之后落在二人前面,是一个高大英猛的男子,目光神威,手提着一把长长的银枪,想必那银光就是这银枪所致。此刻正凝重的看着妖群。
桐星感叹说:“好帅啊。”
莫辰说:“是帅,这位大侠,如何称呼?”
那男子侧脸看看他们说:“李云卿。”
莫辰和桐星表示没听过。
李云卿说:“那说明你们俩真的不是江湖人士,没有一点江湖阅历。江湖传言是假的。”
莫辰和桐星继续表示茫然。
李云卿继续说:“这些等会再说,面前这些妖怪叫土妖猩,总是群起而动,危险,退到我身后。”
莫辰和桐星同时噢了一声,退到李云卿身后。
那边领头的妖怪说:“你是谁?”
李云卿将枪一指,威严喊道:“大胆妖孽!今日一个也逃不了。”
那边土妖猩群低吼了一声,领头的说:“就你一人?哈哈哈,别笑死我们。等会就把你搓骨扬灰!”说完双臂恶狠狠往地面一打,伴着一声怒吼:“飞岩!”大地抖了一下,天空中陡然出现许多黑影,全是极大的石块,往李云卿砸来。
李云卿把枪一提,迎着岩石飞身而上,枪尖冒出光盾一般的芒子,他身子全然进入石群之中。那石群之中发出不绝于耳的声响,几道银光过后,“啪”一声轰鸣,那些石块都碎成尘埃一般在空中散开,落了满天粉尘。李云卿毫不迟疑,将枪头一扫,整个银枪呲的一声竟缠绕起了道道电光,电光之间,李云卿纵身向那大大的妖群冲了过去。
莫辰惊叹:“好快的速度。”
桐星说:“厉害,速度也快,但你的剑更快。”
莫辰说:“胡说,你看,跟电一样快,多快。”
桐星说:“那是你没见过,你的剑速度最少是他的两倍,都是瞬间移动的。”
莫辰说:“那你认为他们俩谁厉害?”
桐星摇头说:“不知道,你的剑太神秘,发招都看不懂,但就跟杀戮一样。”
此时那边,妖群见李云卿冲了过来,大吼一声,巨大的声波竟在妖群前竖起了一道屏障。李云卿冷冷一笑,几枪就将屏障捅出几个口,之后一用力,横枪划过,那屏障在电芒闪耀中逐渐稀薄,而后消失。
妖群大怒,群起而攻,纷纷跃起,铺天盖地往李云卿扑来。李云卿抬头一看,转身将枪往扑面来的妖群一扫,运起自小修炼的“天雷闪”,数道电光从枪划出,迅疾往妖群而去,击中之时,爆发出一阵雷鸣,天上一半的妖怪都被炸开了去。这时李云卿一个翻身,将枪往大地一刺,高喝一声把枪用力一挑,轰然一响,整个地面都被挑得腾天而起,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石浪,带着奔腾的石块往妖群卷去。顿时,妖群大乱,怪叫连连,被砸得七零八落。
领头的妖怪从尘土中狼狈爬出,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已经被灭了一半,再一看前面立着的李云卿面色威严,宛如天神。咬咬牙对自己同伴说:“走!”之后三三两两相互背负,高高跳起,瞬间就消失在暮霭的山林中。而李云卿也没有再追,看着它们走后,甩了甩枪,转身往莫辰桐星走来。
桐星拍手说:“啊,李大哥,你好厉害,谢谢你。”
李云卿笑笑说:“这些都是普通妖怪,不足为怪,若是遇到一些妖力强横的妖怪,一个两个也吃不消。”
莫辰和桐星吓了一跳,两个人的剑都掉到地上:“不是吧,那要是碰到怎么办啊?”
李云卿说:“这里应该不会有,那些妖怪深居浅出,大都不会在这些地方出入,而且已不是人能发现。”
这时李云卿又问二人:“你们是叫莫辰和孟桐星吧。”
二人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李云卿说:“江湖传言。你们随我来,我要好好问你们。”二人这才发现河岸下处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一席之地,一旁还有一堆炉火。两人随李云卿走去,桐星问:“李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又这么厉害,哪里呢?”
李云卿说:“紫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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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卿在表明自己是紫微派后,二人同时点头表示听过。过后大惊:“什么!紫微派!”
李云卿被这突然而来的高嚷吓了一跳,随即点点头。莫辰说:“厉害啊,李大哥,紫微派啊,如雷贯耳啊,难怪你一出现啊,风声四起啊。是吧,桐星。”
桐星拼命点头点到忘我,说:“是是是,真是!”
李云卿年龄较之二人大些,而且自小在紫微派长大,中规中矩,稳重老持,只笑了笑,说:“我们过去再说。”
三人在行走路上,桐星忽发现方才逃离的土妖猩头领站的那片废墟里面好象有块东西。跑过去拣起一看,是一块竹简,一面刻了许多奇怪的符咒,而且泛着微微的红光。桐星倍感奇怪,拿给李云卿说:“李大哥你看这是什么呀?好古怪。”
李云卿看了一眼,说:“这叫做‘炎律’,是学习火灵术的基础,里面记载了最基本的火灵术。这些妖怪不知从哪里寻来,可这火属性的灵力显然不是它们能掌握的,但又是件宝贝,舍不得丢,因此也一直带在身上。”
桐星说:“噢,那就不丢了,你带回紫微派去,别让别的妖怪给拣去了,危害人间。”
李云卿笑笑说:“江湖传言果然是假。象‘炎律’这种属性灵力并非人人可学,学火性灵力方法诸多,各自仙家都有自己一套,可为‘炎律’最为正宗,但这又实在不是什么高阶灵术,这妖怪是冲你们而来,也是被你们发现,你们看你们有没有掌控火灵的能力,如若没有,我再带回紫微派不迟。”
桐星喜笑颜开,说:“好啊好啊,我先看看。”
莫辰说:“看把你宝贝的,说不上你根本没办法学呢。”
桐星说:“你的意思你能啊,看我学了第一个就烧你。”
莫辰对此不屑一顾:“我才不稀罕,我有这么厉害的剑就够了,你小心别把自己烧了。”
结果让桐星幸运让莫辰不幸的是,桐星对上面亢长难解的符咒经文似乎心有灵犀,理解得飞快。刚看了一会儿,念着念着,手里就捏出一团火来。
莫辰原本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杵着剑看风景,越站越不对劲,说:“好热,怎么突然这么热?”
说着转头一看,桐星正向着他主动展示手中的火团,笑到不能自己,说:“哈哈哈,死莫辰,这就是火灵。哈哈哈,看我烤熟你,哈哈哈哈。”
莫辰吓得一下把剑丢了,忙说:“大侠饶命!我知道错了。”
桐星这才满意,将火团往旁一扔,落在一旁土地上,一阵小的轰响,炸出了一个黑黑的深坑。莫辰见她火团已丢,此时一个蹦起,拔剑摆招,大喝:“才怪!我今日就要你见识一下剑侠莫辰的厉害。”
桐星对此举动大感惊讶,之后面容满意的笑了起来,随后将刚才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上面是比刚才大两倍的火灵,说:“好啊,我正想试试威力,找人比划比划。”
莫辰马上将剑一丢,埋头就喊:“大侠饶命!”
三人来到李云卿休息之处,夜色已黑,河道及一旁的树影显得鬼影重重,阴森恐怖。妖山在夜晚显得更加妖山,所谓夜的恐怖其实不是夜晚恐怖,只是人自己恐怖夜晚罢了。
李云卿说:“此刻夜深,行路不便,就暂时不走。”三人随便吃了些干粮,莫辰之前随意打了一些野味,三人正一同烤着。
李云卿说:“你们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两人到了面前,李云卿说:“江湖传言……”
莫辰忍不住问:“李大哥,怎么又是江湖传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卿说:“江湖传言,武林盟主二女儿孟桐星伙同洗剑坊剑匠莫辰下毒谋害孟江海,过后逃离,这是不是真的?”
桐星旧事被重提,伤心漫上,说:“我们是被冤枉的,爹他……”
李云卿说:“哦?据我观察,你们人品正直,而且丝毫没有一点江湖阅历,怕是连毒都不认识。看,在刚才的饭菜里,我放了最普通最惹人注意,连耗子看了也不会吃的毒药,你们却吃了。你们又怎么策划出那么巨大的阴谋,花那么多时间去毒一个人?”
莫辰几乎要喷血了,说:“什么!刚才的饭菜有毒?”
李云卿说:“无妨,菜有毒,饭有解药,你们终究饭吃的多,无妨。”
李云卿继续问:“你说你们冤枉,是怎么回事?”
桐星把过程一一说了,李云卿听后说:“不想江湖有如此勾结,雷家堡洪雷风野心勃勃,早有所闻,不想如此攻于心计,心狠手辣。”
桐星说:“李大哥请为我报仇。”
李云卿叹口气:“唉,并非不帮你,只是派中明令,不管江湖世事,这些也只是我下山几天所听的,毕竟这是轰动江湖的大事。不过我可保你们一命,让江湖不再追杀你们。至于报仇,人人都说要报仇,那是人的意愿,等你有能力报仇那天,再说吧。”
莫辰说:“你怎么保我们一命?”
李云卿说:“我可用我紫微派弟子的身份传话江湖,证明你们非杀人害命者。之后就让江湖瞎忙乎他们的,你们好好过你们的。”
莫辰大喜,说:“好啊,这样就能回去了。”
李云卿看着莫辰说:“我还想知道这把剑,怎么回事?”
桐星插嘴说:“我保证我之前说的都是真话,这把剑真能自己动,还有很大能耐,救了我们两次。”
李云卿将剑看了半天,说:“这剑是至宝,遇正则正,遇邪则邪。我方才拿这剑,用了莫大的灵力,质却不变分毫,若是普通之剑,在灵力激发之下,会不同程度的变轻、变利,剑本身,也会成为灵力的媒介,而此剑却断无反应。至于它的变化,我终究未见,不能妄加定论,旷古以来,万物皆有灵性,此剑也是灵物,他既认莫辰为主,看来这剑和你有些不清的干系。”
莫辰此时万分宝贝这把剑,将剑反复抚摩,说:“哈哈,肯定有干系,这可是神剑。”
李云卿接着说:“好好使用,除恶扬善。”
莫辰问:“李大哥,我该如何使用,才能让它发挥能力,你看,在我手中,它就同死物一般,两次救人,也完全由它本意。”
李云卿说:“并非你无法操控,只是你灵能不足,而它或许太过于强大,所以有反客为主之势。这也是为何有魔器夺人心魄一说,只是因为兵器力量过于强盛。”
莫辰说:“啊,这样下去会怎样?”
李云卿表示很惊讶,说:“当然是你不是你,既而为剑,操控你的,就是这把剑。”
莫辰一下把剑丢了,说:“这样你还要我接着用?”
桐星也表示很不理解,这样的武器拿着可说十分凶险,她可不想莫辰有朝一日变成一个冷冰冰的剑奴。
李云卿再次疑惑说:“是啊,大抵神兵,都是如此。你这把剑,却不知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世上万物相生相济,没有信手拈来之物,兵器的强盛也在于人本身的强盛,你只需要勤练灵力,它自然不会喧宾夺主,再说它既认你为主,自是愿意在你手中发挥它的能力。这有什么可怕之处?”
莫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可是怎么修炼灵能?”
李云卿烤野兔的棍子一下落火中,惊讶说:“你不会灵力!”
莫辰桐星同时说:“什么是灵力?”
李云卿顿时头嗡地一懵,接着说:“这个无法说清,全凭悟性,若是我也完全明了,方才也不会让一只土妖猩逃掉。只是你们偏要理解,大可如此想象,就像练武之人的内力,不同在于维系仙术与体内经脉灵能的调节,人本身就是一个灵体。”
莫辰桐星表示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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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说:“我不会练,那怎么办?”
李云卿道:“那只能让我将剑带回紫微派,以免以后扰你心智。”
莫辰抱剑说道:“不行,这剑来的奇妙,定是我与它的缘分,而且它救我两次,不会害我,有没有别的方法。”
李云卿说:“不然,现在你怎看得出来,以后定会乱你心智的。”
莫辰说:“还是不行,我去练习灵力。”
李云卿说:“唉,你可知如何练习?”
莫辰摇摇头,说:“我让桐星教我,她不刚学了火灵吗?”
李云卿说:“天分不同,岂可乱修?我看你资历不错,罢了,我就教你些许心法,你好生记住,能不能练,就看自己造化。只是此段时间里,你务必与我一起,实在不行,我还是要将剑带回紫微派。”
莫辰大喜,说:“好好好,我定好好练习,我学什么啊?”
李云卿说:“紫微心法,不过我只会教你入门,这也算救人性命,不算违反门规。”
莫辰既生于骆州,几乎与所有市民一样,朝思暮想便是入紫微派修仙,此时听到能学到紫微派入门心法,脸都快笑烂了,说:“真的?我以后一定要加入紫微派。”
李云卿笑了笑,桐星是武林世家出身,知道别派技艺不该旁听,自己到河一边修习火灵去了。
莫辰自然是将李云卿说的每一个字决清楚地记在脑海之中。
沼山夜晚,一夜宁静。
天已蒙蒙亮,莫辰一夜没睡,将紫微心法反复练习,此时精神大振,心高气爽。走到河边,见到早已起来的李云卿,说:“李大哥这么早就起了?”
李云卿点点头,说:“身体怎么样?”
莫辰说:“好,特别好,简直可以打死一头熊,哈哈哈。”
李云卿微笑说:“那好,那我们回紫微山。”
莫辰问:“这么快就回去?”
李云卿说:“我此次下山为别的大事而来,只是中途遇到你们,还有你那把剑,不得不回去。”
莫辰茫然问:“剑怎么了?什么事?”
李云卿说:“不用多问,关系厉害,十分重要。你若是能拜入门下,自然会知道。”
莫辰感觉这几天经历奇异,钓鱼钓上一把剑,被江湖冤枉出逃,见到了传说中的妖怪,学了紫微派的心法,现在还要去紫微山。这一切都是他原来想都没想过的,看来事情终究是自己的事情,可发生什么却由不得自己。
李云卿转身往回走,这意味着,莫辰和桐星之前走的路全白走了,现在又要重回骆州。桐星在知道要回去后紧张问:“他们会不会见到我们就先一刀给我们杀了啊。”
李云卿说:“我直接将你们送到紫微山下,你不用上山,我随即通知江湖,那时再叫人送你回去。”
桐星奇怪问:“为什么我不用上山啊。”
莫辰笑道:“那当然了,是我关系着紫微派的事,又不是你。再说你多重啊,李大哥带了我还带你飞上山顶多累啊。”
李云卿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不过你是自己上去,慢慢爬上去。”
莫辰说:“不会吧,那么高。”
李云卿说:“紫微派向来不带外人而上,这是派中的规矩,更何况这些日子。想上紫微山,只能自己攀上。”
桐星说:“那紫微派里面的人都是哪来的呀?”
李云卿说:“大部分是自己修炼飞升,年龄都在百岁以上,年轻弟子多是被认可有慧根,自小被选中后带上。”
莫辰说:“哦,那登就是了,那有多少人是自己登上去的啊?”
李云卿说:“有一个,已经成神的创派祖师爷清鸿。”
桐星说:“有那么难登吗?不就是高点?”
李云卿说:“仙山固然有仙境仙兽看守,灵力四溢处阻碍也是巨大,否则人人都登上来了。”
莫辰说:“啊,能不能不去?”
李云卿说:“能,你不去吗?”
莫辰被这一问,感觉不去似乎太丢人,自己好歹要当大侠,还立誓要入紫微派,如此显得太无诚心,马上说:“去,怎么不去。”
三人返身回走,或许因为李云卿的存在,一路通畅,没有任何妖魔鬼怪。重回河边,莫辰三人造了搜木筏,逆流而上,行船缓慢,三日之后,到达骆州。
李云卿对桐星说:“你在这等,我马上回紫微山,随后叫人送你回家。”说完准备带莫辰走。
桐星赶紧追上说:“那个……能不能一起去啊?”
莫辰奇怪说:“那么危险,你去干什么?”
桐星说:“我想去看看紫微派不行?”
莫辰说:“实在危险,你还是等着我下来给你讲紫微派吧。”
桐星生气说:“你管我,我就要去。知道危险还自己去,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莫辰无力再说,心中只是担心桐星跟着毛手毛脚不小心一起丢了性命,推脱给李云卿说:“你问李大哥。他答应就去,不答应就别说了。”
桐星马上楚楚可怜,说:“李大哥——”
李云卿已大概看出端倪,知道就算不答应,这姑娘也会自己去,便说:“好,你们一起也好,相互照应也方便,这是三颗九转丹,补气养伤,拿着,甚用。因为莫辰你已学了心法,算是半个紫微派弟子,我送你们到第三层,第三层山自己登上。”
说完,李云卿抬手结印,一个五彩圆盘的光轮在他脚下结集旋转,莫辰与桐星走进光轮,光轮片刻光芒大盛,将三人一罩,随即连人一块消失无踪。
莫辰与桐星睁开眼,周围已是稀薄的云层,山林随风摇曳,不时吹过一阵阵洁白花瓣,飘逸飞扬。莫辰往四下看了看,不知这算是一个山上的平地还是一块悬空的巨石,放眼望去,前面是一块块凌空巨大的石梯,威沉古老,相连而上,连接着断断续续的古道,高耸入云。
李云卿指着那石梯说:“往上,就是紫微派。我在山口等候,普通仙兽远比普通妖兽勇猛,一路小心,如有危险,大声叫喊我的名字,自来解围,只是那样,你就不用再往上登了。”说完,李云卿脚下再次泛出华丽的光轮,随后消失。
莫辰看了看那云雾之中悬空的石梯,呼出一口气,提了提手中的剑,与桐星一起,往那石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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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近了看,那些巨大的石梯凌空悬浮,彼此间距不大,只是因为纯粹浮在半空,间隙与四周广阔无垠。放眼看下去,云层叠叠,若是不小心踩空,估计不知道会被风吹到哪里去摔死,标准不过的死无葬身之地。
莫辰第一次看到如此场景,感叹说:“气势,太有气势了。”
桐星说:“真厉害,紫微山就是仙山,比别的山有气魄多了。不过,这石梯会不会踩上去不堪重负,连人带石头掉下来摔死啊?”
莫辰说:“胆小鬼,这可是仙山,怎么会,走,放心跟着。”说着抬脚踏了上去,石盘稳固,丝毫无事。莫辰说:“你看,这就是风稍微大些,其实和别的石梯没什么区别,不过的是,你别老想在半空,否则自己就觉得不安稳了。”
轻风微柔,草香漫溢。其实所谓人的害怕,只是对未知事物的害怕和对自己的害怕,如若随时可见这样的石道,或自己是仙人,能腾飞而上,那眼前这些可能毫无顾及。
顺梯而上,一段路后,终于将第一条石梯爬完,眼前是绵长弯曲的路道,极其宽敞,虽四周无物,但路上也长满了各种奇异花草,郁郁葱葱。
莫辰边走边四处张望,说:“这些花草从未看过,仙境,真是仙境。”
桐星说:“小声些,李大哥说了,有仙兽守护,一会儿要是冲俩出来,你就不嚷了。”
莫辰说:“看把你怕的,我现在学了紫微心法,感觉身体里面灵力大的不行,随时都能爆发。哪像你,火灵肯定没练好。”
桐星说:“爆发什么?我现在火灵随手拈来,你才是没有实质的力量。”
莫辰争辩:“灵力才厉害,以内补外,你灵力不够充沛,火灵也厉害不到哪去。你不知道,我这身体里啊,感觉四通八达,广袤无比,舒服啊,就像装了一个宇宙,宇宙多大知道吧,无穷大,我身体就那么大,装不下,所以感觉要爆发啊,爆发小宇宙啊。”
桐星说:“神经,就练了三天,还练出什么小宇宙了,顶多就是不晕了。”
莫辰说:“你别小看我,一会儿就知道了。”
桐星说:“不过说真的,你学的紫微心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练灵力?”
莫辰点头说:“是,心法上说了,灵力是万物根源,仙术基本。你灵力深厚了,就算是普通的仙术也能使出很大的力量。怎么说呢,就如李大哥说的,好比武学的内力,练武需要的是内力,不过仙术讲究的就是灵力了。”
桐星说:“噢,是厉害。”
莫辰哈哈笑:“那是那是,知道厉害了吧。”
桐星看着莫辰可爱的笑,说:“可是你不会仙术,就是学来防止变剑奴的。”
话语间二人一路奔跑,什么仙兽仙人均没出现,莫辰从沼山事件之后,再不敢说这里根本没仙兽,因为一是李云卿已经说得很分明了,二是桐星肯定会说,要是仙兽都给你瞧见了,那还叫什么仙兽啊。二人一刻未停,只想早些到紫微派山口,越往上危险的几率就相对程度减少。一直过了三条石梯,到第三条路道。此刻路道更是宽敞,两旁植被与森林无二,所不同就是树木再往后是清澈的天空,而且白云簇簇。走到边上往下看去,刚才登陆的那块山石小得就跟沙粒一般,桐星吐吐舌头,我们这是多高了啊。
再往前一段,放眼看去,前面竟史无前例的出现了一条岔路,路被分隔了两边,而其中一边,挡了一块巨大的石墙,极高极厚。
莫辰说:“奇怪,一直都是一路到底,怎么这多了一条路出来。”
桐星说:“不知道,别管,近了再看。”
莫辰说:“总觉得有玄机,感觉不对。”
话刚说完,二人眼前蓝光一闪,面前已挡了两个身如彩蝶的美貌女子,两名女子各手拿一根蔷薇藤的软鞭,身后舒展着蝴蝶般柔韧的翅膀,微微浮于空中。
两女子秀眉一瞥,叱道:“来者何人!竟敢闯紫微仙境!”
桐星转头对莫辰说:“看你的感觉不对,乌鸦嘴。”继而笑着对两女子说:“两位姐姐,是李云卿李大哥让我们登山的,我们只是到紫微派,没别的坏心。”
莫辰也说:“是啊,我们是好人,好人。神仙姐姐怎么称呼啊?”
那两女子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扇了扇翅膀飞起说:“我们是蝴蝶仙,镇守紫微仙境,看你们也不是坏人,不过这山不是紫微派的山,只是紫微派在这里立派而已。所以,不能让你们过去,你们还是快回去吧,我们是不会让凡人通过的。”
桐星说:“我们真的有事啊。”
蝴蝶仙说:“人人都说有事,那我们不就得让人人都过去,少说,快走吧。”
莫辰说:“那怎样才能过去呢?”
蝴蝶仙笑笑说:“方法就一个,很简单,可惜你们怕是办不到,就是打败我们自己走过去。”
莫辰顿感心碎:“我就知道……”
左边那名身材纤小的蝴蝶仙飞前两步,说:“你们还是别乱想,快走吧,我们终究是仙,而你们是普通凡人,就算学过仙术,也不是能相提并论的。刀剑无眼,别妄自丢了性命。”
桐星对莫辰耳语:“她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一个等阶的,怎么办?”
莫辰看了看眼前的蝴蝶仙,说:“多谢提醒,可是这山我必须得上,打不打得过我也要拼上一把。还请两位告之我姓名,如我遭测不幸,也不算死得茫然了。”说完转头对桐星笑说:“你呢?回去吧,这不关你的事。”
桐星脸一下急得涨红,说:“我才不走,这样的形势下我还丢下同伴逃走,太不仁义了。”
那纤巧蝴蝶仙听到桐星这话惊得看了看二人,叹口气说:“唉,你们意愿如此,别怨我们。我叫桫柔,她是我姐姐,叫桫秀,动手吧。”
此时身后叫桫秀的蝴蝶仙喝道:“简直是不知好歹,偏往死路寻。妹妹,废话少说,这条路是肯定不会让他们过的!”说罢,提手一挥,那根软鞭猛然打了过来,二人赶紧一跳,那一鞭拍在空地之上,石块飞溅,实实打出一条痕迹。前面桫柔说声,对不住了。翅膀轻轻一扇,飘扬而起,伸手面向二人,念道:“花阵。”言语之间,莫辰桐星感到一阵扑鼻而来的花香,之后身旁飞旋起无数粉色花瓣,往二人逼近。
两人被围在中间,这些花瓣划破空气,发出隐隐风声。桐星提剑往花丛刺去,只听“铛”一声响,一片花瓣刚好打在剑上,桐星差点脱手。惊呼:“啊,这些花瓣都是刀片一样锋利!你还傻站着干吗?快躲。”
莫辰剑重,不断挥剑砍下面前花瓣,说:“躲?往哪躲,四周都是。”
两人相互靠背,挥剑不停,可花瓣实在太多,手上身上都已有地方被划破,桐星说:“怎么办?”
莫辰说:“你用火灵,用火灵试试,这些本质都是植物,说不定怕。”说完将剑团舞大,连桐星也一同罩住,好让桐星凝神聚气。就在这片刻,不少花瓣从莫辰背后划过,“呲呲”声响,莫辰愤然拔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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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星凝神,手中已捏了两团火焰,往花丛掷去,只听“嗡嗡”两声,花丛中燃起两团大火,花阵竟被烧得缺了一口,不过片刻又被其余的花瓣补上,只是稀疏了不少。
桐星满意笑道:“哈,有用。”
莫辰说:“别太高兴,快再来一个大的,砸出个口,突围。”
桐星说:“哈哈,还是要本小姐才行吧,看我的!”话语之间,桐星双手一合,红光闪过,两个火团合而为一,烈焰滚滚,往花阵一角而去。一阵轰鸣过后,出现了一个空口,眼看又要被旋转而来的花瓣补上,莫辰将桐星往怀中一揽,提剑便往空口冲去。
花瓣来势凶猛,莫辰将剑舞得飞快,另一手将桐星紧紧揽在怀里。只听“叮叮当当”声响,二人终于从花阵中冲了出来,可花阵转数太快,莫辰为不让桐星受到伤害,自己已被割得满身伤痕,血将衣服都浸红了。
这一切俩蝴蝶仙都看在眼里,大感吃惊。
桐星嚷嚷着把身子挣扎出来后,抬头一看满身是血的莫辰,心中疼痛,说:“你……你这个笨蛋,干吗自己充高手,两人一起不是安全些。你看你,有事没有,疼不疼?”
莫辰说:“那时我看来不及了,不碍事。”
话语之间,蝴蝶仙蔷薇鞭扬长而起,长鞭在空中舞着幻化的迷景,带着流动的风呼啸而至,莫辰一个跃起,提剑往蔷薇鞭砍去,可那鞭子韧性极强,一把缠住剑身,转了两转,鞭梢“啪”打在莫辰右肩之上,筋肉顿时爆裂开来,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