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军刀
东南七省入夏以来,阴雨连绵的天气已持续了一个多月,往日里车马喧嚣的官道现在一片泥泞,人迹稀少,偶有一辆长途马车经过,溅起污水稀泥,四射而飞,凭添几分黯然。路旁参天的梧杨失去了往日婆娑的风姿。田间一片水域。
又是一个荒年。
人们收成无望,朝廷无休止的催交粮税,搞的民怨冲天,人心浮动。
而朝廷的措施又是如此的无力——镇压!镇压!仍然是镇压!竟然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失民心者,失天下!
六月末,地处东南灾情最重的粤南燃起漫天烽烟。一时间,战火四起。各路义军风起云涌,朝廷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惊慌失措,大厦将倾!
七月中旬,朝廷东、西、北三支守边卫军同时打出“定国难,朝圣族”的旗号,加入了起义的行列。
此时,皇甫氏的西宁王朝建立统治二百三十二年,传十七世,在位皇帝皇甫章,年号启元。启元十三年,皇甫章的王朝迎来了他的终结者。
而后,西宁王朝走向了战争与灭亡。
启元十三年八月,无情的战火从东向西从南向北,迅速烧遍王朝的大部分地区。
蜀云山,地处王朝西边陲,山势险要,景色怡人。由三座主峰形成的方圆八百里山区,成为西部地区的天然屏障。山南有一条发源于蜀云山,东西走向的河流,当地人称之为蜀云河。流经整个神州大地。
河与山之间由常年在此守边的官兵后代逐渐的形成了一个居住点,以蜀云镇为中心,零星的散落三四十个以祖籍划分的村落。这蜀云镇既是人口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官兵们在休闲的时候最好的去处,而且解甲后的生活大多消磨在此,没有人想到回家的事情。后代也可以子从父业,既可以拿到军饷,用以养家糊口,又没有什么危险可言,因此逐渐被蜀云山区人认为是最好的职业。
罗林举,高大粗壮的身板,微黑的国字脸,两道卧蝉眉,不怒自威。十六岁成为边陲守卫的一员,三十五岁解甲,和大多数人一样,最终留在了蜀云山,和当地的一位姑娘组成了一个家庭,在镇上的养生堂做采药的活,收入稳定,日子过的也还不错。
婚后第二年,罗氏生下一子,取名罗易,更增添了生活的乐趣。让他们高兴的是,孩子少有的听话。
罗易七岁起就和镇上养生堂的老板赵南普学文学医,现年十岁,学医三年,当然不会有什么成就,但说识别药材,那可不在话下;学文三载,倒是大有收获。一方面得益于有一个好的师傅,赵南普虽然只是一个郎中,但他在古文研究方面的造诣可是镇上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这与他的职业有很大的关系,医文相长,没有好的文学功底还做什么郎中,那是不会有多大的成果。另一方面因为他自己的好学,对古文的兴趣甚至超过了赵南普,这不是说一个孩子能比一个学识渊博的师傅有多少水平的问题,但是单就兴趣而言,罗易表现的让人吃惊。
幸福的生活,美满的家庭,贤惠的妻子,罗林举可以说是能有的都有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谁都不可改变。
启元十三年十月,罗林举上山采药,就再也没有回来。罗氏悲伤过度,一个月后,随其而去。原本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幸福家庭,瞬间支离破碎。对罗易而言何其不幸!
一个十岁的孩子,我们可以想象到的是孤儿的生活将是他今后唯一相伴的全部内容。其中的酸辛能用语言来加以含盖吗?
罗林举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个没有想到的事,但他的心中还有母亲,还有母亲和他一起在。对孩子来说,这世界上他和母亲的关系是没有什么可以代替;而罗氏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件没有希望的事,所有的生活都变的黯然失色,幼小的心灵无形之中抹上了一层阴云。
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人能给他希望?
赵南普找人处理了罗林举夫妇的后事,毕竟罗林举是为了他家的事而死,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困难的是罗易的安排,在蜀云镇他已没有亲人,如果说和他有什么关系的,也只有赵南普了。
启元十三年十一月底,罗易寄居赵家。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罗易极为自闭,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话好说。唯一常做的事就是在赵府的后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来回的徘徊,耷拉着脑袋,如果没有人叫他吃饭,一走就是一天,这可能就是他以后的生活了。
转眼临近年关,鹅毛般的大雪从早上开始,已经飘了一整天。蜀云山区一片银装素裹,偶有一阵凄冷的西北风卷过,便扬起一片烟雾,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傍晚,雪渐渐小了,风渐渐大了。蜀云镇的大街上扑满了闪着银光的白雪,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刺眼的银白折射出年末的失意。
一阵大风毫不留情的从镇子的上空俯冲而下,扬起千堆雪,吹动断肠人。
赵府的后门适时的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罗易的小脑袋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一整天的大雪使他没能出来一次,他习惯了后巷中远离尘嚣的寂静,一天没有到后巷中走走,感觉上就象少了一些东西。
寒冷的北风从他的衣领向里钻,禁不住的打了个寒战,紧紧的拉了两下衣领,小脑袋使劲的向领下挤了挤,心中什么也不想的走向巷里。低着头,注视着地上的雪花,满眼的银光。洁白的雪花,寒冷的西北风,一个裹着兰色旧棉袄的孩子,这就是蜀云镇的除夕。
又是一阵大风,扬起的雪花飘落在罗易没有戴帽子的黑色头发上,并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感觉,习惯了孤单,或许也就习惯了自然的变化。
突然,“噗”的一声,在他的不远处从天上掉下一件东西,距离太远,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是什么。不过,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阴沉,除了刚刚扬起的雪花还有少数意犹未尽的在空中飘荡,一片虚空!
小心翼翼的,罗易慢慢的向前面走去,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头出现在眼前,深深的陷进雪里。他慢慢的伸手试了试,没有任何的异样。手指贴着木块的边缘,从雪中把它拿了起来,他拿到手的第一感觉是木块很厚。拿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竟然是一个木盒。轻轻的摇了两下,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儿童的好奇心被引发出来了。罗易左右看了看,确定一个人也没有,迅速的跑了回去,在后院中一排低矮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再次确定没有人后,麻利的打开了门,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了上,自己倒是被这一声无意识弄出的声音吓了一跳。长出了两口粗气,罗易“扑通、扑通”跳动的心才有所缓和。
借着窗户上微光,罗易又仔细而慎重的看了看:通体黝黑木质结构的盒子,四四方方,如果不去细看,只是一块木头而已。他试着从一边小心的掀了掀,试了几次终于被他打开了。一块用牛筋穿起的鸡心石和几张分不出质地的纸出现在眼前。他拿起那块鸡心石,放在眼前仔细的把玩了一番:是一块石头,只是形状有点儿特别而已,大部分是半透明的状态,不过内里有很多的杂质,在石头中并不是一块很美的那种,在赵南普的书房中他见过不很起眼的石头都要比这个来的美丽。在石头的中心还有一个黄豆大小、黑的有点儿特别的亮点。不错,给人的感觉就象有黑色的光芒散发出来。研究了半天,罗易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这是他捡到的,并且现在的所有权属于他个人,怎么说也是他的私产。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当鸡心石贴到他的丹田的那一瞬间,一阵彻骨的寒意从石块中传到了他的丹田中,连续几个寒战,慌忙的他把石块拿了起来,凑在眼前又看了看,确实是什么异样都没有,不过为什么会有冷气从其中传来呢?他实在是想不通,慢慢的又把它向丹田凑去,并且心中早就准备好了。可是,这次居然什么都没有,就是石块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心想,刚才可能是一时还没有适应石块的温度,也就不再放在心。
又拿起那几张纸,略有黄斑,拿在手中软软的感觉,很舒服。纸上的东西他认识,和赵南普学医时见过,在《五行内经论》里有详细的说明——人体五行之气运行结构图,据赵南普讲,练习这个可以延年益寿,身强体壮,百病不生,但赵南普借口他还太小并没有教他。现在可好,他不用找人教了,只要照图自己练想来就可以了,心中暗喜。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用,是不是几张图有规定的顺序,从中随便的拿了一张。
这是一张站立的正面图,两条线贯穿全身,一红一黑,上面缀满了穴道的名称。看到这,罗易有点儿傻眼了,不是他不认识穴道的名称,也不是他看不懂,只是这两条线让他先练哪一条呢?又从新把其他几张拿过来看了一遍,每张都是如此,罗易有点泄气的放下了手中的图。旋即又拿了起来,不就是两条吗,一条一条的来,还能练不完?罗易得意的想,并为自己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陶醉不已。
首先做一个比较,两条线都是从一个地方——丹田开始,走的路线极其相似,如果不是对人的身体结构有详细的了解还真的是看不出什么头绪,不过这难不倒他。红线要比黑线来的醒目,所以他选了一条红线开始:直立、双手自然下垂、双脚与肩平宽、下额微收、双目保持前视。这是按照图形来做的,怎么运行气机,这个图上没有说明,但他自己知道,《五行内经论》中有详细的说明。首先冥想气起于丹田,随着他的冥想,慢慢的可以感觉到真的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丹田产生。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是一个内家高手的话,马上就会发现有问题,因为第一次练气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感觉。不过罗易可没有什么不妥的感觉,他只是对自己能感觉到气而兴奋不已,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心中默想红线的走势,只感到那股微弱的气流缓慢的在身体里不断的循线而进,仿佛很慢,又仿佛很快。当罗易从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全身暖洋洋的。暗道,不问它有什么作用,只是这能让人不冷的作用就有必要练了。
趁热打铁,罗易迅速的看了黑线的走势,根本就不考虑正确与否,他相信自己的记忆能力,何况刚才已经详细的看过了,它只是与红线有一点点的差别,而差别的地方早在他的注意中。
这一次的运行在他看来是没有什么差错,唯一的不同点可能就是感觉。对,是感觉不一样了!
刚才练了那条红的之后是全身都暖洋洋的,就象整个人被太阳包住一样;而现在却是一股凉意贯穿全身。他可以感觉的到是“凉”而不是“冷”,不过他没放在心上,认为这是正常的反应。
再拿起第二张,盘坐。
第三张,侧卧。
直到第九张莲花坐。
当他再次的伸手想拿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罗易闭上眼睛,用心的去体会这九张图给自己带来什么?九张图象一个永无休止的轮回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变换,黑红两条线也不断的交错,身体也不断的出现相应的凉热,逐渐的再也分不出哪一条是红线哪一条是黑线,身体的凉热也趋于融合。一刹那,两股气流不受控制的加速冲向头顶的天会穴。罗易就感到眼前一片光明,气流在天会穴最终完全的融合强劲有力的“砰”的一声爆裂。
那是他倒地前的最后感觉。
阵阵辞旧迎新的炮竹声把罗易从昔日欢快的睡梦中惊醒。“阿易,小崽子还没有起来吗?”苍老而颤抖的叫唤传来,虽然有点罗嗦,可那股关爱的语调还是满荡小院。
是赵府唯一对他还有记忆的仆人老杜。
在赵府如果说还有人记得他的存在,不时的关心他的话,那就只有老杜了。
罗易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对自己为什么睡在地上而不是床上感到极为不解,不过现在不是细思的时候。随手把九张图塞进了怀里,回道:“杜爷爷,在呢。”说完,打开了门。
老杜蹒跚的身影裹在洗的泛白的蓝袍里,是如此的孤零。
罗易紧走两步上去,用他矮小的身躯把老杜搀扶到了自己的小屋。老杜喘了口长气,慈祥而又怜悯的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阿易,昨晚儿怎没见你去吃饭呢?我还给你留那儿呢。”
罗易低着头,双手摆弄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想说“我忘了”,可旋即又在心中叹了口气。除了老杜能记得他吃饭没有,还有谁会注意自己呢?无论忘与不忘,对他而言情况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辜负了老杜的一番心意。抬头看了看老杜期待的眼神,小声的道:“杜爷爷,我不饿。”又慌忙的低下了。
老杜有点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脸色稍有几分无奈,道:“孩子,你正在长身体,不吃饭是不行的,以后记住要及时的去吃,我会给你留着的。”
听老杜这样说,罗易的眼睛有些湿润,略带沙哑的道:“我会的。”
老杜叹了口气,感到阵阵心酸,黯然的从低矮小屋中走出来。罗易送到了院中,看着他佝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院门外,默默的转身后并没有回屋,而是从院落的小门,又到了小巷中。倒不是他又有什么想法,而是习惯了有事没事的到小巷中走走,排解郁闷的心情也罢,消磨时光也罢,只有他的脚步踏在小巷黄褐色的泥土上的时候他的心才是塌实的。
不过这次没有黄褐色的土在他的脚下,有的只是初升太阳的阴影下撒满炮竹碎纸的残雪。彤红的太阳向蜀云山的人们揭开了新的一页;残败的积雪则只能让人回忆起过往的伤痛。
罗易望着逐渐抬升的温柔阳光,给正在融化的积雪披上一层刺眼的白,身上顿感暖了起来。很熟悉的感觉,是了,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是这种感觉。可是以后呢?以后的情况逐渐的模糊。他皱了皱眉头,慢慢的去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先是红的,暖暖的,后来是黑的,有点儿凉意,在后来……
想起来了,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自己昏了过去。他把手伸进了怀里,可马上又拿了出来,左右看了看,迅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小心的关上门。再次拿出了九张图,红线黑线又出现在他的眼前,姿态各异。静了静心,从最上面的一张开始。
情况和昨天差别不大,除了速度快了一点,气流的行进流畅了一些。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而且直到最后的时刻都没有。罗易有点傻眼,怎么会这样?想破了他的脑袋都不会有结果,这和他的知识范围有关。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可以说是在冥王府打了个转又回来了。他在练红线的时候感到的暖意是因为这条线走的就是阳脉,而黑线不问可知走的是阴线,气分阴阳,线有红黑,按绘图人的的方法修炼是先练盘坐的那一张,男子先黑后红,资质好的三年有成,次之五年,再次之七年,如果十年不成,以后的也就没有练的必要了。当第一式有成之后,才可以开始第二式莲花坐的修炼。对这些罗易根本就没有概念,他知道的是练气可以延年益寿,可以身强体壮,其他的可就不在的预算之内了。
结果,就出现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本来他是再也不可能醒过来,鸡心石救了他一命。
在他开始练第一个图的时候,一开始他就感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在身体里,那并不是他自己丹田生成的内家真气,而是悬挂在他的胸前的鸡心石产生的,鸡心石的系子本来是成人悬挂所用,对他而言就有点儿长——从脖子一直拖到丹田。由黑色的中心产生了阳气,而边缘则产生了阴气,阴阳互补,终于使他逃脱了一次大难。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来的昏倒则是他把所有的图形全部默想在心中不由自主的引起阴阳气流互相冲突和自主的流动,造成丹田空虚,全部气流都从天会穴冲天而出的结果。这个结果对他有好有坏。就好的方面而言,实际上是开通了天地之桥,没有三五十年的工夫是不可能作到这一步的,这对他以后的修炼增加了无限的空间,同时解决了阴阳之气融合的方式:就坏的方面而言,他辛苦了一夜的工夫,只是一瞬间就没有了。不过,得失之间不能如此的来看,想一想,如果没有这一次的冲突,以后他的日子将是如何的难过吧!
现在,不管如何他没有了生命的后顾之忧,兼且为自己的修炼开了内家真气修炼的先河,打破了常规的修炼方式不说,只是他这种怪异的真气运行,就让宗师级的人物来看也会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完全不知的东西,对目前的状况他很满意。
时间,在赵府后巷中伴随着罗易送冬迎秋,在罗易的小屋中和真气此消彼长:在烽火漫天的起义中与逝去的生命同赴历史。
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罗易迎来了他生命中的第十六个春天。九张图的修炼也足有六年,他对此已经得心应手,九张图现在只存在他的心中,不是他有意销毁,而是因为他的不小心,在夏天游泳的时候把衣服放在岸边竟然被河水卷走了,为此他还伤心了很长的时间,倒不是心疼九张图,毕竟那已对他没有什么用了,心疼的是他的衣服,那可是老杜才给他找人做的,就这么丢了。
启元十九年六月,西宁王朝的起义军经过六年混战,逐渐形成了双雄并立的局面
东部的天宇军,以武林中有杨无敌之称的杨文笛为领导,手下多武林中人,征战天下的班底就靠的是他们的功夫,且杨文笛本人不单是武功有无敌之称,更难得的是他的兵策之学,否则在这场逐鹿天下的游戏中也不可能“玩”的如此之久。
西部的朝圣军,本是西宁王朝的中原驻军,在农民起义兴起时期,打出了“定国难,朝圣族”的旗号。可在不断的斗争中,西宁王朝名存实亡,逐渐的失去了“朝”的对象,进而转化为一支逐鹿天下的军队。
可以说这两支队伍各有千秋,天宇军胜在领导者的胸怀以及武功高强者众多。朝圣军则名将云集,西宁王朝的大多遗臣武将都冲“朝圣”二字而来。
两支队伍经过大大小小上百次的交战,互有胜负。同时,两支人马也不断的扩大规模,更多的地方陷入战火中,更多的人背井离乡。
启元十九年九月,战火终于烧到了蜀云山区。
九月初,天宇朝圣两军投入超过四十万的人马,决战蜀云河下游。天宇军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残胜,朝圣军败退,沿蜀云河逆流而上,到达蜀云山休整;天宇军退回江淮。
至此,两军都失去了乘胜追击的机会,同时还要防范弱小集团的趁火打劫。战争进入了相对平稳时期。
历史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罗易的人生出现了第一次大转折!
第一章童年终结
蜀云山区的九月进入了雨季的后期。整日藏在云雾中的山峰显露出骄人的雄姿,泛滥的蜀云河也开始平息,深秋的阳光略带一丝凉意。镇上的的大街增添了一分夏季所没有的繁华。
罗易晚饭后一个人在小巷的尽头斜靠在墙上,嘴里含着一根草棒,漫不经心的注视墙上夕阳的最后一屡余光,脑海里盘旋着今天在山上听来的消息。他已经大了,再也不能只是吃饭而不做活的在赵府呆下去,赵府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之所以没有离开赵府,一来他并没有真正的成人,二来他也不知道能够去什么地方,在他十六年的岁月中,最远的就是到过蜀云山的北峰。
现在他在赵府是一位资深的采药师,赵府自己的养生堂除了收购药材外,有自己的采药师,为的是有一些保密的配方需要特别的药材,而又不是一般的人可以采到。他凭借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再有这几年来在赵府耳闻目睹的经验,比他更内行的还不多。
朝圣军从蜀云河的下游而来,看不出是为什么,已经三天了,实在是令人费解。或者他们只是在这儿驻扎一阵子,不过谁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朝圣军他听说过,在他们养生堂采购药材的商人提到过这个,正在和一支叫天宇军的争天下。问题也就在这里,他们不去战火燎天的前线,反而在这儿浪费时间,那就是说不通的事情了。不过,应该和自己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冲突吧!
罗易玩味着自己的想法,不过并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肯定。
看着最后一缕光线被黑暗淹没,他叹了口气,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明天的活,朝圣军的到来并不能解决他的生活问题,这是肯定的,何况他还有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要做——练气。经过六年的修炼,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他可是真正的爱上了这个东西,因为更多的好处在他不断的修炼中一一显现。现在每天上山采药,没有谁能和他比拼体力,他可以一口气从北峰打个来回,可以在一天内跑遍蜀云山的三个山峰;百十、二百斤的巨石在他的双臂间象一件玩具,采药师所带的防身弓是两个石的,他可以把三张弓和在一起一口气开百次以上,还有更多的好处,比如视力和听觉,都有异于别人,只是他从不在别人的面前表现。
推开住了六年的小屋,不用点灯,把心思集中在眼上,对于自己屋里的东西他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这就是练气的好处。他习惯的由站立的一式开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一般都做完三十六周天。
两年以前他没有这种能力,最多是把九张图过一次,再下去就会感到丹田肿胀,经脉不通,近两年他做的事情就是不断的扩张丹田和经脉,一开始的时候他先是把每一式都做八十一周天,当然,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了解,如果不是他心思都在这上面,而且又有鸡心石的阴阳真气不间断的与以修补他那受伤的经脉,早就走火入魔,经脉爆裂而亡了。
俗话说“无知者无畏”,这样的修炼方式哪一家的武功门派都不会有,而且也不可能有,但别人不用不能代表不可用。经过一年的拓展,他的丹田开始出现空虚的感觉,就好象原本的真气慢慢消失了,惟独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丹田,实际上是他的丹田无限的扩大了,连带经脉也由原来的羊肠小道开拓成了康庄大道。不过,仍然不能一次做三十六个周天,最多也就是九周天。现在的三十六周天不过才做了一个多月为此他又付出了半年的时间和痛苦。想起过往的经历,短时间内他是没有勇气增加周天数了,不过,虽然不能增加周天数,但他又想了另一个目标——尽量的缩短修炼的时间,三十六周天刚开始的时候,他要做一夜,现在只要半夜,在午夜十分,他都可以结束,还有小半夜的时间来睡觉。对了,练气的另一个好处是精神特别的好,一夜两夜不睡也不会有多困,就是困了,做一个周天的练气又会精神百倍。不过,睡觉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一天不睡,虽然不是很困,总会有不塌实的感觉。因此,一般情况下,他都睡觉,多少而已。
罗易睁开眼睛,大街上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随意的收拾了一下床,休息的时候到了。
“吱”了一声,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天还没有亮,院中其他的人也都没有起来。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小门挪了进来。
罗易适时的从半睡半醒中睁开了眼。
随即听到一双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传来,就知道是老杜来了,不过他有点儿惊讶:这么早老杜会有什么事呢?肯定是找他的,这个院中和老杜这样没用的人来往的没有其他人。
罗易拉开了门,打量老杜更见佝偻的身影,轻声的问道:“杜爷爷,这么早啊!”
老杜低声的应了一声,随即有叹了口气,满腹心事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罗易上去把他搀进了屋,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就坐在床沿边上。
屋里很暗,再加上眼睛不是很好使,老杜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眼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考虑了一会儿道:“阿易,你想过离开这儿吗?”
罗易心中一震,抬眼看了看老杜,心中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老杜会问这样的问题,他虽然从没有想过要离开的问题,可也不是不想离开,毕竟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现在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有点儿不适应,顿了一下道:“杜爷爷,我是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早就有离开的打算,可我离开后到什么地方去?我既没有什么亲戚,也没有所谓的朋友。也没有什么手艺。”
老杜目露怜悯的悲伤,无奈的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就是没有出口。
是啊,他也不知道罗易离开后可以到什么地方去。但现在是有了一个机会,不过这样的机会不知道是好是坏,他还没有勇气说出来。犹豫了老一会儿,罗易坐在床上,两条腿不自觉的踢动着,显得有点儿不耐。
“阿易,你听说镇上来了军队吗?”老杜还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了这个,至于如何的结果,让阿易自己选择好了。他已经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了,就年龄来说他可能还没有成人,但过早的孤儿生活,已经把他从儿童的天真中解放了出来。
罗易点了点头,说道:“我昨天在山上的时候听人家说了,是从中原来的朝圣军。杜爷爷,你知道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吗?”
老杜叹了口气,道:“听说他们被人家打败了,损兵折将,从蜀云河的下游逃来的。”
“逃到这儿来?”罗易有点儿不相信,虽然他不是很懂战争是怎么一回事,可也知道在这种偏远的山区得不到什么结果,带着疑问又问道:“他们到这儿来要干什么?”
老杜抬眼看了看罗易,天已经微明,一张稚气未除的脸散布少许的沧桑,岁月的苦难早早的在罗易脸上留下几分印记。整了整自己的思绪,道:“昨天晚上有人说他们要在这儿征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征兵?”罗易倒是没有感到什么不妥,蜀云山的边防军每年都要在蜀云镇辖区内征兵,而且很多人都争相报名,去年他也去报了,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身高瞒过年龄的不足,可是还是被征兵的老总给刷了下来,有认识他的人早就和老总讲过了。当时的情况他记得很清楚,老总还安慰他道:“小家伙,明年吧!明年我一定来带你。”为此他还难过了一阵子,不过谁让他的年龄不过关呢,有更多的人在他的后面排队等着这个机会。因此对于老杜说的征兵的事,他认为老杜是记得去年的事,所以想让他高兴一下,不过,看老杜的表情实在不象,所以下面他想说的话也没有出口。
老杜微微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是征兵,不过不是蜀云山的人征兵,而是从中原来的军队要在这儿征兵。”对于罗易的无知他是既感到无奈又感到哀伤,可又不知道给说他什么好。
“有什么不同吗?”罗易对于这个还真的没有比较,他知道的是,都是征兵,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去试一试,去年因为年龄不足十六人家不要,今年可没有这个阻碍了吧。
“当然有了。”老杜对他的迟钝很真的有点生气,声音略有抬高的道:“我们蜀云山征去的兵,最多也就是在山上跑来跑去的,还有什么事可做。但朝圣军征兵就不同了,他们要的人是上战场的,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上战场?”罗易真的有点儿转不过来了,他从没有想过要当上战场的兵。挠了挠乱成一团的黑发,道:“那是说我不能去了?”别说,他还有点儿失望。
老杜想到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口气说道:“现在不是你能不能去的问题,朝圣军的征兵法令下来了,所有十六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蜀云镇人都必须到衙门点到。”说完后有点气粗。
“哪有这样征兵的?”罗易吓了一跳。
“这是军令。”老杜解释道,“和一般的征兵令有所不同,任何人不能违抗,不然军法处治。”
“真的吗?”对于这样的事情罗易还是不相信,他的世界中现在还没有经历过这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事情。
老杜没有给他回答,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道:“以后一个人生活,不比家中,虽说在这儿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但毕竟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回发生。在外就不同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罗易还没有从疑惧中回复过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我走了,明天早上就不送你了,不要忘了,早上到衙门点到。”老杜伤感的又说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罗易傻傻的还是点头不已,看到老杜站了起来,忙上去扶了一把,把他送了出去,嘴中还一个劲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老杜的身影在晨雾中慢慢消失,罗易还呆呆的站在门前,脑海中一直回旋着“明天、征兵、战场”不已。
“征兵”?猛的一愣,才想起老杜说的是什么意思,明天不问自己是否愿意都必须到衙门报到,否则军法处治。
想到这儿他不知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他是想离开赵府,但对战争又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不过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跪在父母的坟前,罗易低着头,两手扶在地上,和父母告别的时候了:从今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来。以往,每隔一段时间自己都会来这儿把父母的坟整理一下,始终让它保持着干干净净的。爹、娘,孩儿要走了,可能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们了,你们自己要保重……
罗易眼睛有些湿润,呼吸变的也有点而粗,但他并没有落泪。五六年的孤儿生活,他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
站起身来,转脸向南,父母的墓地在镇北的高地上,向南,可以看到蜀云镇安静的躺在那儿;镇南,隐隐约约飘满了旗帜,想来那就是朝圣军的驻地了。
对朝圣军他现在还说不出有什么好恶,一方面,他不想到没有生命保障的战场去,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能有机会离开赵府,摆脱“寄人篱下”的感觉。选择是痛苦的,幸或不幸的是他不用选择,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这样,看着镇上的大街人迹逐渐变的稀稀朗朗,军营的上方飘起缕缕青烟,夕阳的霞光给蜀云山区披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又一个黄昏来临。
罗易沿着弯曲的小道向镇上走去,如果再晚就会错过晚饭的时间。倒不是他真的想吃这顿晚饭,他想趁晚饭的时候去见赵南普,和他告别。不问他做的如何,最少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伸出了援助的手,使自己不至于露宿街头。
想到这里,罗易加快了步伐。
看着手中的一百两白银,罗易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头又看了一眼赵府的正房,他刚从里面出来,赵老太爷正在为自家的事烦恼不已,对于他的告别根本就没当一回事,让管家从帐房支了这一百两银子,算是打发了他。或者他应该高兴而又感激,这是一个乞丐所没有的待遇,一百两的银子,在这种年月足足够一个四口之家生活半年,谁对乞丐都不会如此的大方,但实际问题并不在这儿,在他和赵老太爷说话的时候,他明显的感到老太爷的态度就是在打发一个乞丐,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只有在对讨饭的乞丐才有,在感情上来说,他罗易就是赵府喂养的乞丐!这一百两的银子是他应得的,是他身份的解脱所应得的!
回到小院,打量自己住了六年的小屋:还是那间小屋,既没有因为时间的原因而变的破旧,也没有多出什么来。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尽头的左首就是自己的小屋了,其余的十几家都已经人走屋空。在这儿住的大多是赵府的采药师,年龄大多都在三十五岁以下,有家有口的,早就回家和家人团聚了,明天就要离开这生己养己的地方,谁也说不清楚是否可以再见到自己的家人,能多呆一会就多一会,也算是告别。
自己就和他们不一样了,这个地方如果说还有人要告别的话,也就只是老杜了,不过,自早上见过老杜后,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人影,住的地方也没有,问了和他邻屋的几个老头,都摇头说不知道。难道说今早的相见将成永别!
罗易丢开毫无头绪的想法,转身推门进屋。抚摩着陪伴自己六年的木板床,老旧的四方桌,残破的方凳,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是如此的亲切。熟悉而又留恋的感觉扑面而来,日常中从来没有感到这普通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在要离开它们的时刻,禁不住的离愁添满心间。罗易猛然体会到自己并不是真的象表现出来的那么自闭,丰富的感情只不过是用自闭的假象掩盖了起来,更多的是不敢面对,面对父母的死亡,面对自己的孤独。随征兵而即将到来的离去,感情的封闭被无情的撕开,生命中出现了无穷的转机。可这转机对自己而言,是一个残酷无情的考验:是变的更加封闭,还是忘记过往的一切?如果没有解决好,将成为捆扰一生的羁绊。可这又不是他自己可以轻易决定的事情。想想还比较容易,一旦让自己做出可能影响一生的选择,他还没有那个心理,也没有那个经验可以依靠。
转机立刻成了的心病,困难的选择!
外面人声渐息,漆黑的夜空点缀着稀稀朗朗的闪烁不停的星星。记得小的时候,在这样的夜晚,娘总会在昏暗的油灯下,一边挑拣着爹白天采来的药材,一边给他说“牛郎织女”的故事,至今他还记得幼小的心灵特同情天隔一方的牛郎和织女,而对没有人性的王母则厌恶到了极点。现在想来是有点儿可笑,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不能随意的更改,比如自己的幼年丧父母。王母当时可能比谁都难过,毕竟那是自己的女儿,俗话还说“虎毒不食子”呢,可是她注定了要做黑脸的角色,没有纪律的天庭谁还听她的呢?
这都已开成为陈年往事了,每每想起总免不了一阵心酸。顺着窗口,院中的什物笼在混沌的黑夜中,仿佛魔界的怪物在没有看守的空隙逃到了人界,越发显得狰狞。想起父母的去世,在心中有些淡忘,布置是因为当时的年龄还小,还是因为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自己心中那份刻骨的思念变的淡薄而无力,父母泉下有知会生气吗?罗易不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将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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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五更,罗易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揉了揉有点发涩的眼睛,拿起身后床上早已收拾好的小包,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悄悄地拉开小院的后门,最后他要在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小巷中徘徊一次。沿着墙根,踯躅地前行,每移动一次脚步,在他的心中都闪现六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刚来是的低沉到那场除夕的大雪,从鸡心石到九张图,从练气到现在的身强体壮……无不充斥排解不尽的离愁。
走到巷的尽头,再转回来,经过那扇小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是最后一次见那小门。
平缓的脚步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隐隐透出一丝沉重。街道上几个青壮年的行人,想来和他一样都是被强征的兵。
前面不远拐弯后就能看到镇衙的大门——他们的集中地。
嘈杂的声音不断从远处传来,离镇衙的大门越近声音越大,罗易的心中打了一个突,看来他不是最早,还有更早的,有这个必要吗?不过也无可非议,谁也不想被当成典型来抓啊!
罗易拐过了弯,一时之间被出现在眼前的景况镇住了:三四千人齐聚在不算小的衙门前,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不知所云的漫天闲聊,象极了蜀云镇牲口市场的讨价还价——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既看不到应有的紧张和沮丧,也看不出有什么兴奋的的样子,就是如此的情况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要上战场的吗?不知道很多人再也不能见到蜀云镇吗?
是自己太杞人忧天还是老杜的消息有误?
目光四下一扫,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熟人,不过他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欲望,只是认识而已,在赵府的时候和他一起干活的几个人围成一团,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和其他的人相比,显得有点与众不同,格格不入的感觉,罗易并不想听他们在讲什么,自己要关心的事情很多,这征兵的结果究竟如何,现在看来还有很多的疑问,又不是他想明白就能明白的事,老杜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来的,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老杜认识朝圣军里的人。
罗易有点烦恼的摇了摇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来,把小包裹搁在膝盖上,下额抵在上面,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青石板,脑中乱成一锅粥,不知道未来的命运是什么,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将来,或许这样说,他还有将来可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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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衙的客室里,守备衣冠正襟的坐在偏座,勉强而僵硬的微笑滞留在脸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师爷则局促不安的晃动手中的典簿,立在守备的身后,不时的用昏暗的三角眼瞥两下坐在首位的那人。室内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首位上,一位三十多岁的人,一身紧身武者装,国字脸,满面风尘,一双迷须细眼,开合之间精光闪现,分明是一位内家高手。面带三分微笑,七分平静,但不时开合的双眼偶尔透漏出的丝丝阴郁,使他看上去并不是如此的镇定。修长的双腿不时的交替叠在一起,目光不时的扫射一下其他两人。
“不知守备大人还有什么心事?”这人发出低沉的声音问道。
守备愣了一愣,没有马上反映过来,师爷在他的身后推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人在和说话,也没听清说的什么,就忙道“是呀,是呀。”师爷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是什么和什么。
这人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守备还算知机,很快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是微笑的苦脸,道:“卑职有所失礼,让专使大人见笑了。”
这人原来就是朝圣军下派的征兵使,无怪乎大模大样的坐在首位。如果不是守备的点破,任谁也不会想到征兵使会是一个武林人士,官家的事什么时候有武林人物的插足之地了?
征兵使点了点头,道:“守备大人应该明白,这征兵一事并不是我们李帅的意思,而是朝廷的旨意。”
守备献媚的笑道:“这个卑职了解,今天我朝势微,一班卑贱刁民趁势作乱,为朝廷效命是作为臣民的义务。”心中却想:不是你们李帅的意思,难道还是我的意思?还说朝廷,当我是白痴。不过想想而已,给他个天胆他也不敢说出口。
征兵使心想,杨文迪如果是卑贱刁民,那谁不是卑贱刁民?你还是西宁王朝的残败皇族?不过他心中也知道守备不会真的相信这是朝廷的旨意,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谁也不会无知的把他挑明了说。那样对谁都不好。何况,形势比人强,他要想好好的过完自己的后半生,给他守备再大的胆,他也不敢说什么。因而说道:“守备大人的忠心在下当为上秉。”
“多谢专使大人抬爱,卑职受宠若惊。”守备言不由衷的道,双手连拱,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师爷低着头,知机的插话道:“两位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否可以出去了?”
“是呀,是呀,卑职看时间也到了,可能人来的很多了,专使大人可要出去看看。”守备忙站起身双臂下垂,点头哈腰的说道。
专使故作深沉的思索了片刻,道:“那好吧,就出去看看,还要麻烦师爷通知在下带来的人一起过来。守备大人,请!”说着站起身来,口中说了一个请字,但自己却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还好,守备知趣的接了过来说道:“专使大人先请!”向后退了两步,给直走过来的专使让出了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向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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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罗易清晰的听到镇衙的大门打了开来,在这稍微有点儿嘈杂的清晨,传到他的耳中多少有点儿刺耳。
罗易站起身来,秋阳正在升起。
四个歪扭斜胯的扑快横眉竖眼的从里面跳了出来,把站在衙门口的几个人犹如牲口般连踢带打的驱逐到了一边。随其身后出来八人,一式箭装短打,四人手握长枪,四人跨刀,步幅一致的走下台阶,然后两边一分,四刀四枪整齐划一的列与两旁。同样是当差的,和扑快们一比,高下立现,正规的军队出身就是有所不同。
罗易正在有趣的看着两种差爷的的不同表现,眼睛突然一亮,接着又是一暗,门前出现一位他没见过穿着这种服装的人,既不象常人的便装,也不象军队的统一服饰,倒是有点象戏台上武生的戏服。这人是谁?
嘈杂的声音突的静了下来,几乎衙门前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想法。这人的身后紧跟着镇衙的守备和师爷,这两人大家都熟悉,由此看来,此人的身份定不一般。
专使气提丹田,运足目力,向衙门前的人群扫视了一圈,近万人都感觉到有如实质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滑过,象所有的秘密都藏不住似的,心慌的低下了头。专使对于这种反映很是满意,微笑着向两边点了点头。
守备急忙下了两个台阶,躬身道:“不知专使大人是否满意,镇上的青壮年都在这儿了。”
专使点了点头,道:“守备大人客气了,还应感谢大人的帮助。”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在你们这里能够站在这里可以说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即将参与拯救我王朝的战争,在这非常的时刻,就是体现你们对王朝的忠心与否的时刻,我不敢说你们将来会如何的飞黄腾达,但可以保证的是,你们的家人将为你们而感到骄傲。”师爷借着专使大人的余威说了一通没有任何个性的动员话,本想在这个“光荣”的时刻赚取一点廉价的欢呼,结果引起一片嘘声,在尴尬中讪讪的闭了嘴。咳嗽了两声,拿出花名册来点到。
每点过千人后就有一位侍卫把人带走,随着衙门前的人逐渐的减少,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离别的痛苦不时的侵袭离乡的忧愁。
罗易最后才被点到,这一队人马最少了,不过二百多人,由专使和最后一名侍卫带队。
此时,夕阳正撒下漫天的红云。
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吗?罗易难以耐住离别的情愁,边走边回首看着逐渐在身后消失的蜀云镇,心中感慨万千,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还有命看到这蜀云镇的落日!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再也不能等到这一天了,看了看身边的这些人,一脸的木然,在镇衙的大门前的时候还充满着无畏的一群人,似乎在不断的等待中,那无畏慢慢的倾泄,最终留下的仅是空虚的躯体。
距离不因为罗易的无限留恋而缩短,本来从镇衙到军营也只是那么一点点的路程,不知不觉,昨天傍晚还是他朦胧视线中的旗帜已在眼前。
一眼望不到边的营盘,首先呈现在眼前的是有三仗高的辕门,十六位哨卫昂首挺胸的立于两旁,罗易再次见证了正规军的威仪。
专使示意侍卫把人带到指定的地点,一个人往帅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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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内,一位看去有四十的中年男子正半躺在帅椅中闭目养神,一身便装,脸色略显疲惫,右手无意识的轻敲椅背,他就是朝圣军这次的总领大将——李忌,朝圣军的“三守将”之一。
现在,他脑海中正接受潮水般涌来的九月之役。
天宇军领兵的是与他齐名的权雁飞,关于这权雁飞他是十分的了解。武林出身,原来是杨文迪手下的一个人物,自身的功夫绝对可以称的上是一流,而看上去是一个粗莽的武林豪杰,如果就如此的判定他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那就给他的外表蒙骗了,这人实是粗中有细,兼且用兵勇往直前,有去无回,确又精打细算,少有失误。经过这六年的战场锤炼,称得上是一个兵策之才,朝圣军有很多人在他的手下吃过亏。这次遇到他不知是自己的不幸还是老天对自己“守策”的考验,两军在蜀云河的下游首次接触,一守一攻,谁也无法奈何谁,开始就进入了胶着。
李忌独身一人在辕门前眺望不远的天宇军,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想,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真的要打持久战吗?
这时,从营地步出一道人影,身型高挑,略瘦。轻微的走到李忌的身后,道:“不知李将军为何叹气?”
李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和他齐名的田青,这次作为他的副手兼监军与他并肩作战。
“田将军也看到了,我们现在与天宇军之间不败不胜的情况,最大的可能是进入筑壕对抗的战争,这怕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这权雁飞不会急功冒进吧!“
田青点了点头道:“权雁飞这个人的优点是能把武功上的优点发挥在战场上,可这也正是他的缺点。”
李忌皱了皱眉头,对于武功他不是很了解,毕竟他是行伍出身,但田青就不同,他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可能他的看法很符合实际,只是自己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道:“既是优点又怎么会是缺点呢?”
田青自信的笑了笑道:“象权雁飞这个级数的高手对于武功的运用可说是得心应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招式,绝对不会浪费一丝的精力在无谓的争斗上,旗鼓相当的情况最好的选择是耗下去,比耐力,谁的耐力好谁就是最后的胜者。”说到这里转脸看了李忌一眼,继续道,“现在的情况就象两个旗鼓相当的武林高手在对阵,所以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看来田将军对此是胸有成竹,可有什么良策?”李忌精神一震,能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他想了不少,可就是没有切实可行的。
田青失笑道:“良策倒是说不上,只是有一个想法,看李将军是否可以用的上。”顿了一顿,继续道,“既然他权雁飞有如此的特点,那我们大可以给他一种形势,让他认为自己是占优势的一方,如此一来主动权岂不是就在我们的一方了?”
“那究竟要如何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呢?”
如何才能达到这个效果?李忌为自己的迟钝而叹气的时候。专使打断了他的回忆。
“看陈大侠满面喜悦,这次征兵定是圆满完成了。”李忌忙起身道,这陈大侠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将官,他是来自无林的人士,自不能和其他人同等对待,以前有田青招呼他们,自己不用过问,可现在就不得不自己出面了。
陈专使见了礼,笑道:“如将军所愿,此行不但圆满完成,而且相当令人满意,在下没想到这蜀云山区会有如此素质的兵源。”
李忌微微点头道:“陈大侠不是行伍出身可能不是很明白,这蜀云镇原本是没有如此规模的,后来因为戍边的后代不再回原籍,大多都留了下来,才形成如今的情况。”
陈专使恍然大悟,心想原来还有这个曲折。道:“难怪将军要在着儿休整如此长的时间。”
李忌叹了口气道:“陈大侠可能有些不明白,我们在这儿并不是为了这点兵力。相信你也看到了,蜀云镇征兵有多少人,和我们原有的人马相比简直不成比例。”
“那将军为何不早日回都?”
“我也想啊!”李忌感叹道,“可陈大侠想一想,我们原有多少人马,现在又有多少人马,回去后如何善后?如何向太叔长上交代?说我们兵败吗?”苦笑了两声,继续道,“更何况还有人在等着看笑话,等着落井下石,我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命运,可是,别人能放过我的家人吗?我还有一班的部下,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陈专使受到李忌心情的影响不由的站在他的立场上说话,实际这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大都已经催了三次,如果再不回去就要罪上加罪,明天就起程回都,我也不能顾及那么多了,今后如何就由上天来决定好了。”李忌有点自暴自弃的说道,他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实际还有一个办法——自立为王,参与这天下的逐鹿。不过,一想到大都的亲人,他就没有了那份魄力,这就是他李忌的命。
“这征兵……?”陈专使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
“现在就安排人员进行考查,今晚分派到各个营区,明天编制在途中训练。”李忌边说边向外走去,“传我的命令,所有校尉以上的将官全员参与考查。”
侍卫知道他马上就会到达辕门,因而加速传下命令。一时之间,营区内引起不小的骚动,人员的集中十分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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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军对新入伍的人员的考查分三项:第一项是六十里的长途行军,一个时辰完成者,是优秀,过一刻钟为合格,低于一刻钟则是不合格。第二项是挽弓,二石弓可拉五十次是为优秀,四十次良好,三十次合格。完成这两项基本就是一位合格的士兵了,第三项是拳术,测试的是个人的反应能力,不要求每个人都通过这一项。
首先测试的是长途行军,这对于生活在山区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每个人都在合格线以上,竟然还有近两千人达到了优秀,不但其他的将官都大吃一惊,就是李忌也出乎意料,他是知道蜀云山的兵是好,但也没想到好的这么多。如果经过一番正规的训练,怕和禁卫军相比也不会差到哪里。
且不说李忌等人的反应,这些新人虽然都合格的完成了这第一项的测试,可累的也是不轻,倒是罗易就有所不同,他在做采药师时象这种距离真的是小儿科,看大家都坐在那里急喘,他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站着,也和别人一样的随便的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人,是一个标准的山区大汉,站起来怕要比他高一个头,古铜的肤色,两道浓黑的卧蝉眉配上一双黑亮的大眼,呼吸正在平复。看到罗易在打量他,张口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小兄弟好体力啊。”
罗易一愣,他没想到这人会和他说话,因而支吾了半天才傻傻的笑道:“不是的……”
竟然答非所问,罗易话一出口就感到不对,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大汉了解的笑了笑,道:“怎么称呼?”
“罗易。”他再不敢多言。
“看小兄弟是第一次出门,我叫黄元,以后有什么困难说一声,老乡帮老乡天经地义,出门在外不比家中啊!”大汉友好的说道。
罗易听了心头一热,这是除老杜外第一个让他有一种亲人感觉的人,忍不住眼圈一热,道:“谢谢大哥!”
“呵呵,不用客气,以后叫我大元或是大元哥都行。”
罗易慌忙的点了点头。心中想到,以后如果可以,一定要帮助这人。
没有说几句话的工夫,第二项开始了。
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早有士兵燃起了火把,上百只火炬把天空照的半边都发出橘红的光线。
黄元轻而一举的完成了五十次。
罗易听到有人小声的道:“这是一千几了?”想来是拉五十次的人已经有一千多了。
到罗易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可以,因此一点也不慌,深吸一口气连续拉了五十次,轻松过关。
下来得时候,黄元拍了他一掌笑道:“阿易,你不但体力好,臂力也不错,好样的!”充满了兄弟般的赞赏。
罗易摸了一下头道:“还是大元哥你强。”
黄元呵呵的笑了两声道:“你已经很好了。”言下之意我是很好你也不错,看来真是一个豪爽的人,没有什么心眼儿。
第三项本来罗易不打算再测试,可是经不起黄元的怂恿,只好把自己从别人那学来的残缺不全的罗汉拳上去演了一次。这罗汉拳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流行拳法,基本上是好动的人都可以来两下,原本有三十六招,可罗易只会二十七八招。演练的结果可想而知,下面识货者无不小声的议论。
但有几个人却是眼中精光一闪,陈专使就是其中之一,他和前锋营的两位营长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是个人才。
罗易并不知道他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也没有什么,自己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如果说可以使的很好,那才叫怪呢。
经过一番的测试,李忌对于这次的征兵极为满意,或者唯一的缺憾就是人数太少了,但有胜过无,前锋营首先拉去了八百五十人,黄元罗易都在内。
前锋营的两位营长心中欢喜,不过,有一件事是要在今天完成的,那就是——立威!如果开始就没有纪律的约束,以后的人马就很难控制,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两位营长带着这八百五十个新丁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等待罗易他们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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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传我的命令,所有前锋营将士百息内集合,违者八十军棍。”营长边走边和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说道。
“前锋营百息内集合,违者八十军棍。”侍卫没有任何征兆的震天传令声有如撕开黑夜的闪电在前锋营中传开。罗易等人都被这没有准备的叫声吓的一愣,心想,这人是不是吃的饭都在嗓子里了,忒大的声音啊!
只见前锋营的帐营仿佛是被侍卫的声音撕开一般,整齐划一的从里面推了开来。不足百息,所有前锋营的将士一个不缺的,整齐的出现在营长的帐前,营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说前锋营与别的营有什么区别的话,那这纪律就是一项。
看着一边整齐的老将士,一边刚入行的新丁,营长心想,不知什么时候这些新丁会有如此的军容,自己是否还能看的到他们这般的威严?这种想法加强了他要很快训练的意识,从现在到回到大都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如果进行强化训练是可以出料,只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挺的过来,不过,他们必须接受,谁让他们进了前锋营呢?想到这营长不由自主的笑了,让他身边的人都莫名其妙,什么事情让营长如此高兴,可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问。营长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向副营长点了点头。
副营长向前跨出半步,气转丹田,运行一个周天,两眼寒光乍现,声音稳健而有力的说道:“这个时间把大家集中有两件事要说,一是欢迎我们的新成员到来,二是提醒大家,我们前锋营有前锋营的纪律,有两条规定你是必须遵守的,一是服从命令,二仍是服从命令。有问题吗?”
原前锋营的将士挺胸收腹,铿锵有力的齐声回答:“没有!”声震灵霄。反观新到人员的回答,有气无力,参差不齐,“没有,”“不会,”“没有问题,”有人还小声的说“有”,更有甚者仅仅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营长极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头,副营长也感到脸上有点挂不住,两人不约而同的气机上涌,刹时之间,两种不同属性的真气在众人的周围形成,一冷一热,一阴一阳,相互之间碰撞是发出轻微的“砰、砰”声。
感觉最明显的前排的几个人,周围的空气好象瞬间被抽去,天空不断的下压,呼吸都逐渐困难,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
副营长的声音有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撒向人群中:“有没有?”
一群新兵感觉耳鼓不断的震动,副营长的声音变的如此不着边际,但心中都明白他在说什么,齐声答道:“没有!”虽然缺乏老兵的凝重与威严,这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经过生与死的考验,不过相对上次要好的多,营长满意的微收下颚。
副营长接着道:“你记住了,现在你是一个士兵,士兵就要有士兵的样子,最主要的就是要听从长官的命令。在战场上尤其重要。”
在副营长的一番教育下,更多的人认识到了什么是战场,实际上这不是副营长的话在起作用,而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前锋营原有两千人,经过九月之役还有六百二十人,加上现在的八百五十人,与原来的两千人是还有一定的差距,可也勉强凑够了十五个大队,其中十四个由原来的大队长带领,有一个大队只有七十人,也没有大队长带了,副营长只好自己出任队长一职。
现在已经很晚,没有时间再做别的事,但明天就可以开始正式的训练,希望这一匹新人能够给我们一个新的感觉,营长心想。
其他几个大队的人都到后务营的兵器库挑选兵器去了,副营长看了看自己的大队,虽然只有七十人,可大多都是将来的菁英,这其中包括黄元罗易。他们也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既然大家都想在今天晚上把所有的事都解决,按他也没有阻止的可能,这样也不错,至少明天天一亮就可以进行正规的训练。不过,他可没有副队长给他分忧,这个刚刚成立的大队,人数不足,兼且没有时间挑选,看来只有自己亲力亲为了。
在副营长的带领下,这群新兵急不可耐的冲向后务营。
罗易一拉黄元急匆匆的道:“快一点,大元哥,不然好的兵器都被人家挑完了。”
黄元被他拉的踉踉跄跄,心想,这小兄弟的力气还不是一般的大啊,嘴上却笑道:“阿易不用急,这可不是什么铁匠铺,就按几件兵器,这是军营的兵器库,你放心好了,别的没有我相信兵器绝对不会少。”
罗易一想,也是,尴尬的摸了摸头,放慢了脚步,道:“大元哥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我就没想到会有很多的兵器。”
黄元笑道:“你也可以想到,只是你没去想而已。”
说话间到了兵器库的帐前。
罗易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四排三座大帐,共有十二座,全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小到马鞭大到戟枪,应有尽有。
黄元可是一震,他是对兵器库有所了解,可绝对没有想到朝圣军的兵器库这般的丰富,看着眼前的刀、枪、剑、戟,哪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每一件兵器仿佛都自己的的灵魂般,用手去亲自的感觉,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铸造,经过战场洗礼的灵魂是如此的吸引人,这才是真正的兵器。
罗易拿起一把阔锋大剑,凭空挥舞了两下,摇摇头又放下了,再拿起一把战马刀,倒是很合手,可惜又有点而长。挑来选去,最终却选了一把狭锋刀,而黄元则选了罗易第一次拿起的那把阔锋大剑,这正配合了他的魁梧。相对的来说,罗易的狭锋刀就有点和他本人不配了。黄元对他的选择不以为然,认为凭他的力气,怎么也要选一大件,即使选了刀,也要厚背刀,哪象他现在手中的玩意,象娘们用的东西,终是忍不住道:“我说阿易,你选的兵器有什么用?象我的大剑就可以一剑给它断了。”
罗易看着手中的狭锋刀,二尺有余,比一般的刀少了点弧度,所以看上去就象剑的变种,但他定不是剑。且不说他是放在刀架上的,只看它的前锋弧度就知道这一定刀,兼且它还有足四指的宽度,虽然看上去有点单薄,可是刀不是枪,它是用来杀敌而不是砍敌人的兵器的。心中虽然如此的想法,可并不能说出来,可能这是一个很可笑的想法,但自己就认准了这把刀,因而道:“它很轻便而且又合手。”
黄元“哈哈”大笑起来,道:“兵器可是用来杀敌而不是拿着当装饰品啊!”吸了口气接着道,“不过既然你喜欢就好。”
罗易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回到新分配的营帐后,虽是很晚,可谁也无心安睡,新人都接触到了真正的兵器而兴奋不已,而老兵也因为他们的吵闹毫无困意,争吵声不时的传来。没有人会承认自己选的兵器不好,可内心看谁的兵器都是好的,狠不得所有兵器都是自己一个人所有。老兵则有趣的看着他们的争吵,反正也没法休息,看着他们脸红脖子粗的争吵不休,不仅想起自己刚刚入伍的情景,和他们还不是都一样。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可是只看这身上的伤痕就知道,年轻的冲动已经不属于他们所有了,更多的是对生活的麻木,对战场的厌恶,可这是自己能够改变的吗?除非战争的结束,但战争的结束再审们时候呢?或许自己唯一有用的就是在战争中不断的奋勇杀敌,希望胜利一个接一个,那样战争就可以在不远的未来了。
新人吵累了,老兵也休息了。营地逐渐没入寂静中,偶尔可以听到战马的嘶鸣,凭添几分活力。
明天,明天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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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战鼓声不断的从远处传来,粉碎了黎明前的寂静。罗易首先从半睡半醒中睁开眼,耳中的战鼓如此清晰,不过他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先是老兵醒来,他们已经熟悉了这声音。几个新兵也被惊醒。
黄元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道:“什么事?什么事?”
一个老兵没好气的回道:“紧急集合!”
“这么早!”不单是黄元一个人惊声叫道,“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没事就不可以吗?”刚说话的老兵道,不过自己的心中也很纳闷,平时不会有着种情况,即使是对新兵的训练,第一天也只是一个适应的时期。
黄元惨叫道:“这次可真的惨了,没事都有人找事!”
老兵一听就笑了,道:“大个子,你还当自己很小啊,这以后的情况你会逐渐的适应,会有更惨的等着你们。”
黄元等人叹了口气,磨蹭的爬了起来,老兵都已经收拾利索的要离开了,看着几个老兵出了门,几个新人又是叹气又是诅咒。就差骂娘了。几个老兵理解的笑了笑,他们也是从其中经历过的。
最后一个老兵在出门的一瞬间,又回过头来诡秘的笑道:“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这样的集合一刻钟不到,八十军棍!两刻钟,斩立决!记住这是军法。”说完哈哈的笑了两声快步消失在帐前。
几个新人愣是没反应过来,还在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倒是罗易,他醒的比别人早,已经收拾完,老兵的话他可听清楚了,只是他想等黄元一起。可黄元还象没事一样,忍不住扯了他一下道:“快一点,晚了可是要军法处治。”
“什么军法处治?”黄元还愣愣的问道。
罗易翻了翻眼,他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集合去晚了要杀头的。”他大声的嚷道。
“杀头?”几个人一起向他看来,脸色不停的变换,气氛不对,罗易心想,心虚的向后退了两步。
黄元突然拉起自己的大剑就向帐外冲去,边跑边叫道:“刚走的那个挨千刀的老兵。”其他几个人也明白过来,罗易反而成了最后一个离开营帐的人。
幸运的是他们不是最后到的人,也没有人因为误点而被处以军法。
营长看着十五个大队追市的到达,心中充满了骄傲,心中充满了骄傲,不是吗?有谁的部下能如此的准时?他倒不是看不起别的营,只是这前锋营本来就是全军最好的。
所有的将士都在等营长的训话,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紧急集合,老兵不知道,他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如果说是因为要对新进人员训练,可绝对不会是紧急集合,那没有必要如此早。新兵就更摸不着头绪了,他们是第一次经历紧急集合,很多人虽然有怨言,可更多的是新奇。
营长咳嗽了一声,道:“紧急通知,今天返回大都,当太阳升起时,先头部队从陆路出发,其余人员乘船。”
“我们呢?”有人小声的在下面问道。
“很不幸,”营长笑道,“我们就是那个先头部队。”不过,营长的笑怎么都给人一种很奸诈的感觉,这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老兵的心中可是一肚子的疑问,以前的惯例,这先头部队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有先锋营呢,这次是怎么了?
朝圣军的前锋营和先锋营是有很大区别,先锋营是每次行军的必备组织,但前锋营就不是这样了,它是一个很特别的组织,虽然在有的时候也起到先锋营的作用,那要在先锋营没有能力完成的情况下才会替代它,现在可不是在战场,先头部队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探路查地安营而已,委身那么会用他们前锋营呢?
营长看着下面的将士惴惴不安的样子,又笑道:“本来这次的回程先锋没我们的事,但我想既然我们新近增加了这么多的人员,如果没有一个象样的训练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我就和李元帅争取了这次的任务,这是费了我好大的人情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楚不知老兵已经是怨气冲天了,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船上逍遥的,现在可好,不但没有了那样的福分,反倒要训练。
“训练是新人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有老兵极为不满。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营长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也是前锋营的一员,何况新人还要你们的榜样作用。”
“可是”有人还想改变这即定的事实。
“没有可是!”营长突然变脸道,“我们要吸取经验教训,继续加强自身的素质,没有好的本钱,一切免谈。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本营旗时,所有将士出发,误点的军法处治。解散!”
一切都已经定型,老兵只能接受。既然不可改变,那就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这是一个合格的士兵起码的责任。
在秋日的阳光从蜀云山的背后跳出第一缕光线的时候,罗易开始了他第一次真正的军营训练。目标日行百里,并寻找适合的地点安营扎寨。和测试的距离相比是有点儿长,但时间也有增加。这是一开始时罗易他们的想法,可是在出发是他们就傻了眼。除了自己的兵器不说,毕竟那是自己应该带的,可是如果再加上一身的精铁训练用具(是专门为新进人员的训练而定做的,每件也就是三十斤,紧急的时候还可以改制成兵器或者是盔甲),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可能三十斤的重量在谁也不会把当作一回事,但要说背着它走百里,那肯定是个压死人的玩意。这其实也不是他们所担心的,最严重的是,他们不可能悠闲的象散步一样慢慢的走,要记住,这可是急行军!
老兵认命的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所有自己机应该带的,紧紧的固定在身上,这很重要,如果在路上掉了,军法处治不说,只是不住的来收拾他就会让自己落后,而落后的代价是到达目的地后加一个百里特训。他们是有经验了,可不能在这上面出问题。
反观新人,姿态各异,背着的,提着的,穿在身上的,也有象老兵一样紧紧的固定在身上的,有样学样,不过紧还是不紧,等到了路上就知道了。
副营长带路,走在最前面,营长压后,前锋营在别人的忙碌中上路。
金黄的太阳不断的升起,秋老虎逐渐显示它的威。一路奔跑一路尘土,一条黄龙般的跟随队伍不断的翻转。有人开始气喘。
“多少路了?”不断有人小声的问,却又不断的失望。
五十里,罗易和黄元开始感到两条腿象逐渐的灌注铅石,身上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加重,呼出炙热的肺气,吸进混含黄土夹杂太阳味的空气,经过咽喉象火燎般的难受。
速度慢了下来,可是也出现了有趣的问题,老兵开始体现他们的优势,在前面的都是他们,新人最好的也只是在他们的中间偏后。
营长看了看队伍,点了点头,这才合理。呼出一口浊气,把逐渐消耗的真气再次提起,叫道:“前后两人超过二十仗者加一个百里特训。”
这实际上是说给新人听的,老兵心中自然有数。
“大元哥,你还有劲吗?”罗易抬头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有气无力的问身边的黄元。
黄元摇了摇头,连话也懒得说。
看着逐渐拉远的距离,罗易心急火燎。可是自己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怎么办?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呢?养的气到什么地方了?关键时刻不见它有什么作用了,罗易叹口气,又深吸。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是的,丹田有不同的反应。心中一喜,意念不由得随气而动,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差点让他放声大叫。
丹田的真气这次和以前有点不同,以前在修炼的时候,都是红的黑的依次运行,这次他有明显的感觉,两条气流一上一下,分走红黑线,罗易既高兴气开始运行,因为当有气运行的时候他马上就会感到轻松;但他又有说不出的担心,以前从没有如此的运行,不知会不会有问题。
实际上这样的运行肯定会有问题,但,他自己的小心救了他。这次的运行是因为身体出现了空虚状态自行运转的真气,并不是罗易有心之为,再有当他感到真气运行的时候,不是去引导而是意念在真气之后,气在意先,意随气动。达自然运行的规律,所以说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罗易感到真气在身体里不断的加速,一周天后,速度更快。也就不再去关心它了,这又合了天地自然变化的随意性。
脚步一点一点的加快,一步一步的轻松起来。
“阿易!”黄元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罗易,忍不住叫道。
罗易莫名其妙的转脸看了看,身边已经换人了,恍然,自己是轻松了,可不是说所有的人都会如此。看着身边的老兵嫉妒佩服兼有的眼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慢了脚步。等黄元赶上来,伸手拉起他的胳臂,半托半扶的架着他继续向前赶。
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突出。
脚下的尘土逐渐消减,步伐不断加大,速度快速的上升。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被抛下,黄元想说什么,可根本就开不了口,只能这样给他拖着走。
罗易再次抬头,稳健步伐坚实身影的副营长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不是最后了,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副营长忽有所觉,回头看了一下,没在意的转了回去,可是马上又转了回来,“你们是新来的?”语气极不肯定。
罗易点了点头,大声道:“是的!”中气十足,根本就不象一个急行军的士兵。
副营长皱着眉头,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不是吗?
罗易有意无意的跟着副营长的脚步,既不超前也不拉后。副营长被他赶的不由真气加快运行,脚步一步紧跟一步。罗易亦步亦趋,这对他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是脚步渐渐跟上了气流的流动,较之刚才要舒服的多,可是却苦了后面的人,就见副营长和两个新兵蛋子速度不断的加快,马上就要超过二十仗的距离,如果是那样可就苦了。心中忍不住怨言怨语,可这是训练,谁也不敢要求慢下来,副营长有权决定速度快慢。不过好的是,没有多少路了。
罗易感觉最好,而黄元感到快要被拖死的时候,副营长左手一挥,身子立时停了下来,今天的急训结束。
罗易没想到副营长说停就停,眼看就要撞到他背上,自然而然的,左脚向左一跨,把黄元顺势带到了左边,放在地上。
黄元象一堆泥般的瘫在地上,副营长用怪异的眼光打量这两个人,其实只是一个,另一个倒在他们的脚下。而罗易却放眼前看,方圆百里毫无人烟,稀稀落落几棵快要落光叶子的小树在太阳下随风摆动,左边就是蜀云河,看来副营长决定在着儿扎营了。收回目光,正对上副营长疑惑不解又带惊喜的目光。
“有什么好看的?”他心中嘀咕道,在脸上抹了一把,别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吧。底下头,就见黄元在地上睡的正香,想笑又有点不敢的样子。顺势坐在他的身边,暗思量,这可真的离家了,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蜀云山呢。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蜀云山没有出现在应有的位置,倒是被眼前的情形吓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所有的人都在盯着副营长看,而副营长则盯着他看,随着他的跃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他。
罗易左看看右看看,红晕不断在脸上扩展,最后连耳朵都不能避免,可他还不是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不知道,只除了副营长。
“这是怎么回事?”营长从后面赶了上来,皱着眉头问道。一个营的人都在这儿象木桩似的,怎不令人奇怪。
副营长摇了摇头,命令道:“所有将士原地待命,各队队长勘察地形!”说完和营长交换了个眼色,离开了人群。营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急着问他有什么事,两人越过将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营长一直保持沉默,他不是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副营长总会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
其实副营长正在心中酝酿应该如何向他解释,如何组织语言。
“你觉得我的轻功如何?”副营长突然冒出了一句令人想不到的问题。
“你说什么?”营长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他哪里知道副营长会问这样的问题啊。
“轻功,我的轻功如何?”
“这和今天的花丝有什么关系吗?”营长对于他的问题很是不解
“有点儿关系。”副营长丧气的道,“往日我对自己的轻功还有一点儿信心,可是今天真的说起来令人丧气。”
“什么意思?”营长还是一头的雾水。
副营长道:“你也看到了,那个站在我面前的小家伙。”
营长点了点头道:“我还记得他,好象叫罗易,身体的协调性特别好的小伙子,如果给于适当的训练会成为我们前锋营的好战士。”他的印象特别深刻的原因是因为罗易的一套罗汉拳残缺不全,但却打的极为流畅。
“我也这么认为。”副营长有点抑郁的笑道,毕竟被一个小辈在轻功上赶了下来不是什么面子的事,虽然说自己没有全力以赴,可要知道人家还带了一个大活人。
“那有什么问题?”营长见他说了这么多还没说为什么会有刚才的事情发生,有点儿急。
“小家伙带了一个人和我跑了一个并驾齐驱,一点也没有被拉下。”副营长无奈的道。
“这有什么?”营长还没有明白事情的真相,心中对于副营长的小题大做有点不满。
副营长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道:“我后来可是用上了轻功而不是单纯的跑了。”
营长恍然,可是眉头一皱,道:“那怎么可能,你的武功我是很清楚,虽说轻功不是你的强项,可凭你深厚的内功,想在这种训练中和你不相上下,我们营中还真没发现有这样的人才。”
“现在有了。”
“他的轻功能看出是哪个流派的吗?”营长想从其中找到应该的疑点。
“看不出来……不对。”副营长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道“他没有什么轻功,是单纯的跑动。”
营长满脸的不信,道:“这怎么可能呢?”
副营长耸了耸肩道:“我也想知道。“
“这很重要,”营长郑重的道,“我们要防止人家的奸细混进来,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大了,谁能预先知道我们会在蜀云山征兵?要是真有人知道,那可就神了,我相信杨文迪和他的手下还没有这样的人才。晚上等李帅到了再说。”
副营长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不以为然,可“小心行得万年船”,要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不只是他们前锋营不好看,朝圣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回到了营地,继续指挥将士安营扎寨,等待其他部队的到来。
罗易一看没有人再注意他了,也就放心了不少,被人注视的滋味很不舒服。
黄元这时睁开了睡眼,他可是很舒服的睡了一通,根本就不会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罗易一个人在那傻站着,坐起来道:“阿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哪是一个人了?”罗易道,“大家都在你看不到吗?”罗易对他刚才一个人睡觉而自己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有点儿介意因而没好气的回道。
黄元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还真是,所有人都在忙活,只有他们两人站在这儿,看上去特显得不合群。有点尴尬的笑道:“怎么会这样?”
罗易“嘿嘿“的坏笑了两声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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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忌半躺在椅上闭目养神,身体随浪的波动轻微的摇摆,这一段时间以来真是累的不轻,先是战场的失败,再就是人员的从新整编,接下来虽说是休整,可又征兵,哪一件事都够人头疼的。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但自己真的可以吗?损失的人员会去怎么交代?是啊!损失的人员大多都是自己多年的部下,可现在自己再也没有能力把他们带回家了。九月之役!
当自己问田青有什么良策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战争就是如此。还记得很清晰,田青有点儿冷酷的道:“我们失败几次就可以了。”这就是田青的良策。戏法人人会变,可关键是你怎么去欣赏的问题。自己就对这个办法提出了不同的疑问,但现在想来,田青的计策不是不好,失败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计策,怎么说呢,那应该归为命运吧!
当时自己就问道:“是真的失败还是假的?”
田青笑了笑道:“他权雁飞不是好骗的角色,假败哪有可能瞒过他。”
“那要真败了?”李忌听了很不舒服,不过他知道田青的看法是对的,权雁飞绝对不是一个易于的人物。但真败要失去多少人马?
“我们最少也要损失五万人马才有可能取得他的相信。”田青仿佛知道李忌心中在想什么似的道。
“这么多?”李忌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五万呢,自己能有几个五万?
田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可心中却想,这就是战争啊,战争怎么样,说的残酷一点还不是用生命来换取历史的进步,这远的看应该说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
不过这样的话只能在心中说给自己听,别人会怎么认为不问可知,而且他也不会和李忌说这样的原因,对于李忌他不需要解释,李忌终归会接受他的意见,可能一时难以接受,可他知道战争不等人,你没有出奇制胜之法,那就只有等别人来灭你,在战争中谁也不想做一个失败者。
李忌看田青没有说话,就知道自己有点菩萨心肠了,毕竟战争中死人是谁也不可避免的,他不能因为这五万人马就那自己所有的手下来赌,说实话,赌的结果可能大家都心中有数。他损失不起,同样的,朝圣军也没有这个心理。
最终结果还是要接受这看起来残酷的现实。
李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田将军的计策实是冒险,不过,这险冒的很有道理,我看就由田将军亲自指挥更能运用的得心应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心思,成功与否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别人的罪过可能会小。
田青暗道,你的想法我是知道,可如此一来别人是没有了什么责任,但你的责任可不会少一点,假如我的计策失败了,主要的责任只能是你的而不会是我的,虽说我不可能失败,但你的心思谁还不明白。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这正和我意,谢谢李将军的信任。”既然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那就不如直接面对,何况他对自己的计策还是很有把握,那权雁飞他很了解,和他“四奇”一比,他还真的信心无比。
两人各怀暗胎的就如此决定了五万人的将来,战役由田青亲自指挥。这样的战争要想胜利是很困难的事,但想失败也不是什么如意的事,更何况还要败而不乱,败而有序。
田青召集了所有营长以上职务人员的会议,不过在会上他并没有说要干什么,李忌参加了这次会议,他见田青对于这场战役的计策一字不提,他心中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却知道田青肯定有他自己的做法。
田青看着下面的将士,每个人都极为严肃的表情,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能取得战役的胜利,他们心中既沮丧又有所不满,只是不敢说而已,况且统领相信也不好过。因而除了严肃的表情,他们不会有更好的心情了,这田青心知肚明,道:“相信各位将士对于眼前的状况都有所了解,我就不赘述了,今天李帅交了我暂时的指挥权,我不敢说能在未来的战役中取胜,但我会尽力,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想取得胜利,而胜利不是说出来的,它既需要响应的计策也需要各位的配合,我希望在以后的战役中各位能倾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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