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受制于人后，我发现休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一旦要睡觉，直接被云知心这女人弄得昏倒，再起来就是天色大亮。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通明，可门窗都关的紧紧的，外面的光亮都要逃走似的，屋里昏暗，死气沉沉。
想到自己的情况，不禁有些凄凉，竟有些自哎自怜起来。心口又疼了起来。我的天，难过下自己也不行。
我很想笑，只要笑起来，这狗日的伤心别离就不会发作。
我笑，笑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如今这傻瓜落到如此田地。
我尽量的笑，笑到眼泪都流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浪娇娇来看我了，她看到我的情况，并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早些就知道了我受到的待遇。
她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只有我可笑的声音不停的叫嚣着。
“你是来可怜我的吗？那就不用了。我不可怜。想想啊，如果一个大英雄，本来不可一世的，结果落到我这个地步，当然能去博取几滴眼泪，如果这大英雄运气好死掉了，也有几人去悼念。而我，只是一个混蛋，混蛋和英雄扯不上关系，混蛋不需要怜悯，这就是混蛋的待遇，混蛋该得的，所以说混蛋并不可怜。”
我呵呵笑着，“现在这个混蛋口渴了，弄点水来，混蛋肚子也饿了，弄点饭来。”
“你等一会，我现在去弄。”浪娇娇说着，往外面走去。
我突然有种感觉，这时的她好温柔，我竟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嗲声嗲气。
吃完了饭，她又拿来了各种伤药绷带，给我仔细的治伤。
“会好的。”她并不如我想的那样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而且一句同情的话也不说。
“不，我想我不需要了。”我淡淡的道。
“要乐观，找来黑玉断续膏可以治好你的筋脉。武功也是可以练回来的。”
“我的丹田也被禁制了。”我无奈的道。
丹田在肚脐下二寸的地方，她解开我的衣服看了看，道：“丹田被银针封住，我可以把银针拔出来，不过你的气海已经被刺破。”
气海是练武的根本，气海被破也就无望武学了。
“不用了，我反正活不久了。”
“不，你不能放弃生存的希望。”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个男人。”我果然是个男人，浪娇娇为了拔除我丹田上的银针，正脱着我的裤子，而我下身竟然有了反应。
她红了脸，白了我一眼道：“老实点。”
等拔除了银针，我道：“不是我放弃生存的希望，而是，这里是阴癸门，按照阴癸门的规矩，六个月的期限一到，就会取我性命。哎，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又想到了雨烟，心口一阵疼。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想开点吧，爱情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她以为我是动了真情。
这样的日子很难熬，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两月，在我感觉，是很久很久以后，我筋脉的伤好了。伤口处扭曲的纠结在一起，虽然能勉强做到行走，可手不能举物，脚不能抬高，真是废人一个。
这时秋天来了，我坐在院子里，开始看着落叶，看着一片一片的落叶缓缓落下，仿佛那才是我。
直到落叶落完了，下起了雪，雪花告诉我，入冬了。
冬天告诉我，这是个死亡的好日子。
这几个月，浪娇娇常来看我，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她带来副木制的象棋，和我下了起来。我不知道这象棋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很轻，轻到现在的我拿起来也不费力。
绾绾也来过，看了看我的伤，只说可惜。
而雨烟，我不仅没见过，连想起都很少了。只要一想到她，我心口就痛了起来。虽然我早已经在心中把这段爱情否决，但现实依然警告我，欺骗自己是要受到惩罚的，心口的疼痛做不了假。
六个月的日子这么快就过完了。
下了大雪，雪后的天气格外晴朗，太阳金灿灿的，照着无垠的白雪都刺眼起来，让人睁不开眼。
这一天，绾绾带了雨烟过来。
“六个月的适应时间已经过去了，你觉得他能够和你合体双修吗？”绾绾问雨烟道。
我这时突然想，当初为什么雨烟要带我来呢，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最后杀了我，还是她本就对我有好感，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的心又疼了，冷汗直流。
“不行。”雨烟脸色平静，数月的时间可以忘记许多，况且我和她也不过相恋才一天。一天的恋情，以背叛和失望结束。
“那你只有杀了他。不是我派弟子，进了谷只有死。”这里如此一个隐秘的地方，这样做也可以说是为了杀人灭口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藏剑呢？他死了吗？”我问道。
“他死了。”浪娇娇走了过来，抱的盆里是她刚给我洗的衣服，冰冷的河水将她的手冻的通红。
“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他，也许是因为我和他有些相同的死法吧。”我叹道。
雨烟拔出了剑，我看着她，希望能看见她眼中哪怕一点点的迟疑，可惜只有决绝。心口的疼痛已经麻木。
“只要你认了错。”她缓缓的道，我心里又生出希望，也许那短暂的誓言并没有简单的被忘记。
“我可以让你死的快一些。”她如此说着，我已经明白，她是确实的要杀我。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即使没了感情，还可以做朋友么。
“你本来就是淫贼，早就该死了，而且是惨死。”雨烟接着道。
“我哪里是淫贼了？”我苦涩的笑，虽然有淫贼的宏愿，但我一直没机会去完成这个宏愿。
“去年的五月十五，苏州沈家的小姐被你劫去……。”雨烟没说完，可她眼中分明写满了鄙弃。
“可有证据？”
“哼哼，当时云姐姐在苏州执行任务，就见过你的丑陋本性。一开始你还追另外个淫贼，云姐姐还以为你是好人呢。要不是云姐姐受了伤，当时就把你正法了。”听雨烟提起，我又想到了苏州，想到了沈园，想到了倩倩。我终究欠她个承诺。
回想那晚的情景，那使用丝带的女子和云知心合而为一，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云知心我就隐隐觉得似乎见过，原来当日她易了容，所以才会有那副丑陋不堪的相貌。而我初次易容有何尝不是？
“可你不仅奸淫了沈家小姐，还残忍的将她杀害。”雨烟愤恨的道。
“倩倩死了？”我惊道。
“你还杀了沈家全家，火烧了整个沈园。要不是云姐姐将你的丑陋面目揭露出来，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是个这么恶毒的人。”
是啊，恶毒的人。沈家是书香门第，又哪里会招惹武林恩怨呢？也只有她了，云知心，你做的好绝的，不仅给我个负心薄信的帽子，还给了我淫贼，强盗，杀人犯的罪名呢。就为了让雨烟彻底的遗弃我吗？
沈家主人沈周毕竟是我拜做的老师，倩倩也是我收做的小妾，虽然感情不深，可因此害了他们，我心中怎么能安呢？我突然好恨。数月来泯灭的仇恨燃烧的更加旺了。
“云知心呢，她为什么不来？”我怒道。
“你个淫贼，还想打云姐姐的主意，现在就死去吧。”雨烟挥剑刺来。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我本想她是含着泪，手中举着剑，却忍不住战栗，她望着我，是不忍，我望着她，是不舍。
世界乱了，不，是我乱了。理想和现实无法交接，在我的记忆里，突然找不到真实的东西。
这一刻，一直很疼的心，却突的不疼了，有什么东西在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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