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静,风吹过,才有如吁吁喘息的声音,剑刺来,才有空气激荡的声音。
这是一种淡,淡的让世界成了灰白色,最强烈的光芒都失去了招摇的本钱。
这是一种慢,每一个动作都是缓慢,却又摇摆不定,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
我静静的站着,感受着四周气流的波动。任何轻微的变化,在意境中都明晰透彻。
郑屠庞大的身型轰然倒下,众喽罗大声呼叫,这些声音仿佛遥远而飘忽,竟而连那影象也不实际起来。
原来这就是意境,看见的,听见的,和不存在的,都是一样。无他,无我,万物皆如虚空。所想,所为,不起丝毫波澜。
我一剑刺出,是绝对的直线,一剑划出,亦是绝对的弧线。
我闭上眼睛,让黑暗吞噬了我。那种无我无他的境界消失了,我心中升起股淡淡的欣慰喜悦之情。刚才那片刻,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成了多余的存在,连自我也成了奢侈的名词,万物死寂,失了生气,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舒服。
“将你们老大抬到屋里。”我吩咐惊慌失措的一众喽罗。
意境,需要一个人的精、气、神的完全投入。在意境中,郑屠本以为杀了我,可真实的却是和他的意境相违背。这让他无法接受,于是陷入了一种自我虚构的幻境之中,入魔了。
而只有我,才能把他从这幻境中唤醒。因为,对他的幻境来说,我已经死了,不可能存在。
三天以后。
山寨里唯一的厅房挂着忠义堂的匾额,我躺在靠椅上,郑屠一旁恭敬的立着。
“大当家,我已经安排兄弟们练习那岳家枪岳家刀。”郑屠低着头,不大敢看我。自我破了他的意境之后,我亦成了他心底难以磨灭的恐惧,就如对于天敌的恐惧一般,让他无法在生出反抗的勇气。我顺理成章的,做了这小山寨的大当家,让他做了个二当家。
“知道了。”我闭目养神。
“大当家,郑屠不明白……”他嗫嚅着,没说下去。
“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岳家枪岳家刀招式简单,实在不是入流的功夫,为什么要让兄弟们学这个?”他偷偷看我一眼,生怕惹了我生气。这套枪法刀法本是郑屠杀了其他玩家抢来的,见没什么用处就随手丢到一旁,如今被我翻了出来。
“你可别小看这套武功,练到熟练,虽谈不到纵横武林,可在战场上,却最为实用。而且这武功简单易懂,即使资质差些,勤加修炼也有一番成就。你告诉兄弟们,一月后要看他们练习的结果,练的好的有赏,练的不好的,伙食减半,练功时间加倍,由你亲自督促。知道嘛?”我吩咐道。
“是。”他转身离开。
武林里玩家的数量与日俱增,已经是NPC数目的几倍有余。让这么多学了武的玩家受朝廷掌控,那是不可能的。如今,帮派们都在招兵买马,也许不多久,就会有大型帮派组合成军队,到时造反作乱,攻城略地,这些都是免不了的。
对于争霸天下我意兴阑珊,行军打仗也非我乐趣所在,但这武林,要乱就乱个彻底些,带着一帮子人瞎起哄趟趟混水,倒也是件乐事。要是干的不错,武林里这么大地盘,随便割据个地方也能自立为王,最差的也就是占个山头,做个山大王。
而且我这招私兵是名正言顺。
朝廷法制,男爵可招募私兵一百人。
恩,那我就先招一百人去占个山头去。这荒野地方的小山头实在没什么意思。
我觉得待在这穷地方没意思的时候,就招呼几个喽罗收拾点东西,往襄阳地面而来。而此行目的,就是占山头。
说来也巧,刚在这襄阳城里厮混两日,竟碰到个旧识,是当日梅庄剿灭玩家的那个杜总兵。看到这杜总兵活的有模有样让我实在古怪,如今武功高强的玩家比比皆是,怎么就不见有人为了梅庄的事情找他的麻烦。转而想到,梅庄时玩家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不论多少仇恨,都被我一人照单全收了。我靠,原来我竟给他当了次挡箭牌。
酒酣耳热,杜总兵道:“最近有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不知道兄弟有没有兴趣来参合下?”
“哦?有什么好事情?”我问他。
“要到牛头山去剿一窝强盗。”杜总兵嘿嘿笑道,眼里杀意显露。
牛头山,剿匪,这些念头在心底一转,我一语双关,笑道:“这倒真是个好机会。”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做匪也不知道,原来挨个的大小山头,是大山头有大强盗,小山头有小强盗。而这些强盗,清一色的是玩家。即使有哪个NPC强盗,也被众玩家群起围攻灭之,然后自个占山为王。
如今道上的行话就是:遇山莫近,逢林莫入。就是因为这盗匪横行,山头树林子里必定有伙强人在那候着,这原本的清平世界,现在早成了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这朝廷剿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我所想,等剿了这窝子强盗,这座山头空了下来,我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数日后。
牛头山下。
牛头山靠在襄阳官道道,杜总兵说,这一带本来还算太平,可不久前出了个大盗,在襄阳道上截了不少的路人和车队,这阵子更是变本加厉,在牛头山上落了草,专干这劫道的生意。
我就道:“本是清平世界,却偏有这等强盗不事生产劫掠为生,弄的天下不得安宁。这襄阳道是通往各省的要道,更容不得匪盗在此撒野,待会大家使足了劲,只管杀的他们爹娘都不认得。”
“爵爷说的极是,我刚想好个攻山的点子,还要等爵爷定主意。”杜总兵一拱手道。
“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有个低等爵位,又是江湖里的草莽之辈,这些行军打仗可是什么都不懂,大人要是问我,可就是难为我了!大人久征沙场,定是早就拟好了制敌妙策,落尘洗耳恭听就行了!”
“爵爷过谦了,想梅庄一战,可都是爵爷的神机妙算啊!”
“大人,此事不必提起,如今我身份更替,那次在梅庄里又死了那么多英雄好汉,我可是还想在武林里好吃好喝,可不想天天遭人追杀。如果以后提起这事,大人就一口咬定,那是大宝那人所干,与我落尘毫无瓜葛!”我沉声道。
“爵爷如今贵为朝廷男爵,哪个江湖小贼敢对爵爷不利,我杜应派兵剿了他。”
“杜大人你想,如果你本在青楼里高兴得嫖着妓,却突然冲进来个莽汉指着你破口大骂,要给梅庄惨死的江湖好汉们报仇,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扫兴。”
“哈哈,爵爷说得极是!”杜总兵哈哈大笑。
我和杜总兵并肩站在山下一高坡上,杜总兵指着山寨道:“爵爷你看,这牛头山地势险峻,三面陡峭,只有一面有斜坡可以上山,匪寇在这一面建了坚固的寨门,寨门四处又以岩石砌成石墙,石墙和寨门上又留了许多箭塔,如果正面强攻,必然损兵折将。这伙贼寇落草时就有不臣之心,只有对付官兵,才会这么建寨。不过管他铜墙铁壁,我们要是把牛头山团团围下,不出数日,山上饮水用完,也就活活等死。”看这山寨,我心底叫好,如此收来,也免的我一番手脚建设了。
“那我们就围好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坐以待毙。”我笑道。
“我们则是守株待兔,等他们自个冲进罗网。”杜总兵也哈哈笑道。感谢您的支持请把新世纪网推荐给您的好友!
